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是破壞!是覆蓋
林夜的手掌按在祭壇冰冷的石壁上,掌心鎖蓮印記灼灼發亮。那團懸在祭壇頂端的混沌血光猛地一滯,翻湧的血色彷彿被無形之手攥住,發出刺耳的、億萬怨魂疊加的尖嘯!
“他……他碰到祭壇了!”先前癱軟在地的築基散修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褲襠再次濕透,聲音帶著哭腔,“死定了!血魂祭壇沾身即化……啊?!”
尖嘯聲戛然而止。
預想中的血肉消融並未發生。林夜手掌觸及的暗紅巨石上,那些蠕動流淌的邪異符文,竟如同遇到天敵般劇烈扭曲、掙紮!原本深沉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灰敗、黯淡,發出“滋滋”的哀鳴,彷彿被某種更古老、更冰冷的力量強行抹除!
“符文……在消失?!”一個穿著八卦道袍、明顯精通陣法的金丹修士失聲叫道,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他死死盯著林夜手掌周圍那片迅速擴大的“灰敗”區域,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調,“不是破壞!是……是覆蓋!是更高等階的規則在覆蓋這邪祭之壇的法則!他掌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快看那血光!”另一個修士指著祭壇頂端驚駭欲絕。
那團翻湧的混沌血光,此刻正劇烈地收縮、膨脹,彷彿內部有東西在瘋狂掙紮。無數重疊的哀嚎詛咒聲變得混亂而尖銳。血光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青銅色光芒,正頑強地穿透層層汙穢的血色,透射出來!那光芒,與林夜掌心印記的光澤,同源!
“是那口棺材的力量!”人群中,一個一直沉默、氣息陰冷的元嬰邪修突然開口,他黑袍下的眼睛閃爍著貪婪與深深的忌憚,“他在用那青銅棺槨的力量,反過來侵蝕這血魂祭壇!以邪製邪?不……是更高層麵的碾壓!這葬神淵下……埋著大恐怖!”
那聲稚嫩的嬰兒啼哭,再次穿透混亂的怨念尖嘯,清晰地響起!這一次,彷彿帶著一絲……委屈?
林夜按在祭壇上的手猛地一緊!掌心鎖蓮印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銅光芒!那光芒不再冰冷死寂,反而帶著一種焚儘汙穢的灼熱!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油脂上。以林夜手掌為中心,灰敗的區域瞬間蔓延!祭壇上大片大片的血色符文發出淒厲的“慘叫”,符文崩解、石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團混沌血光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狠狠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光裂口深處,不再是粘稠的汙穢。
一個蜷縮著的、小小的身影,在裂口深處一閃而逝!
那身影被一層極其稀薄、卻堅韌無比的青銅色光繭包裹著,光繭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破碎。而光繭之外,是無數扭曲的、由純粹怨念和汙血凝結成的暗紅觸手,正瘋狂地撕扯、啃噬著那層保護光繭!
“孩子!”林夜瞳孔驟縮!那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喚再次炸響,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整個血魂祭壇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積蓄了萬古的邪異力量轟然爆發!滔天血浪從祭壇頂端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猙獰的血色巨蟒、扭曲的怨魂麵孔,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朝著林夜,朝著祭壇下方所有活物,無差彆地覆蓋下來!空間被腐蝕出滋滋的黑煙!
“血煞反噬!快跑!”
“擋不住!元嬰也擋不住啊!”
絕望的尖叫和臨死的慘嚎瞬間充斥整個葬神淵!來不及逃遁的低階修士被血浪捲過,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化作一灘汙血,神魂被吸入祭壇。幾個元嬰老怪也顧不得臉麵,各施保命秘法,化作流光亡命飛遁,血浪擦過他們的護身寶光,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寶光迅速黯淡!
蕭無極瞳孔緊縮,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劍鳴,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罡護住周身,艱難地劈開湧來的血浪,但劍罡也在飛速消耗!他看向祭壇頂端那個在血浪源頭巋然不動的身影,心頭劇震——他還在對抗!那血浪的源頭,就是衝他去的!
林夜成了所有血浪巨蟒和怨魂的核心目標!他整個人幾乎被粘稠如實質的暗紅血光吞冇!血光中無數怨魂的麵孔扭曲著,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試圖鑽進他的七竅,撕扯他的魂魄!他腳下的祭壇石體在血光沖刷下發出呻吟,裂紋蔓延。
“給我……開!”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從血光核心中炸開!
不是林夜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種古老、蠻橫、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夜按在祭壇上的那隻手,猛地向下一壓!
“哢嚓——!”
祭壇頂端,那團翻湧的混沌血光,連同下方堅硬的暗紅巨石,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他這一掌硬生生按出了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不規則撕裂狀的窟窿!
窟窿之下,不再是祭壇內部,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黑暗的中央,那層包裹著小小身影的、佈滿裂痕的青銅色光繭,正被十幾條最粗壯的暗紅觸手死死纏繞、拖拽,眼看就要徹底冇入那片虛無的黑暗!
“娘!”林夜目眥欲裂!他清晰地“看”到,那光繭中蜷縮的嬰兒身影,正透過薄薄的繭壁,朝他伸出了一隻小小的、無助的手!
冇有任何猶豫。林夜的身體化作一道燃燒著青銅光焰的流星,朝著那個窟窿,朝著那片虛無的黑暗,朝著那隻伸出的小手,義無反顧地衝了進去!
“他……他跳進去了?!”一個僥倖躲在巨大斷碑後的修士失聲尖叫,看著林夜的身影消失在祭壇窟窿下的黑暗裡,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瘋狂的舉動。
“那下麵是……是祭壇核心?還是……連接著更恐怖的地方?”那個精通陣法的金丹修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血魂祭壇的核心,傳說連接著萬靈血海……是真正的絕地!化神進去也十死無生!他……他為了那個‘東西’……”
“那嬰兒……那哭聲……”蕭無極艱難地劈開最後一道血浪,落在一塊相對安全的巨石上,望著那個巨大的、還在流淌著汙穢血光的窟窿,握著劍柄的手骨節發白,心頭翻湧著驚濤駭浪。他想起林夜那句“她等得太久了”,想起那聲穿越時空的“娘在”,再聯想到那嬰兒的啼哭……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升起。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