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能行嗎
“混沌之力……淨化?”林夜喃喃重複著,指尖還殘留著剛纔那道金色光罩的溫熱。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裡,萬法之源的字跡正一縷一縷地滲入他的血肉,像活物般脈動,彷彿在迴應他內心那一絲尚未熄滅的怒火。
“你……能行嗎?”雲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道雷,劈進林夜的腦海。
“我不知道。”林夜抬起頭,目光穿過瀰漫的黑霧,落在那瘋狂大笑的血魔宗長老身上,“但我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害人。”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枯草竟在混沌之力的餘波中重新抽芽,嫩綠如初。
“瘋子!他真要以身試魔!”一名血魔宗弟子尖叫著後退,“那魔氣能腐蝕神魂!連元嬰修士沾上一點都會淪為傀儡!”
“嗬……一個金丹期的小子,也配談淨化?”神秘人躺在地上,嘴角淌血,卻仍咧嘴譏笑,“等你被魔氣吞了,萬法之源就歸我們了!”
林夜冇有迴應。
他隻是緩緩舉起《萬法之源》。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飛,無數金色文字如星河倒卷,盤旋在他周身。
而那翻湧的魔氣,竟開始……退避。
“這……這不可能!”血魔宗長老臉色驟變,“魔神珠的魔氣連化神都避之不及!你怎麼可能讓它……怕你?”
“不是它怕我。”林夜閉上眼,聲音平靜如古井,“是它……認出我體內流的是什麼了。”
他猛地睜眼,瞳孔之中,一縷混沌金光如日初升。
“萬法之源選中我,不是因為我能用它……”
“是因為——我,就是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縱身一躍,竟主動衝入那片翻騰的黑色魔氣深淵!
“不!”雲瑤失聲驚呼,淚水在眼中打轉。
“傻子!他是瘋了!”王鐵柱雙手死死摳進土裡,指甲崩裂,“他明明能逃的!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送死?”
四周的血魔宗弟子全都僵住了,連正在慘叫的魔氣觸鬚都似頓了一瞬。
“……他身上,有‘始源’的氣息。”一名年邁的雲霄宗長老顫巍巍開口,眼中老淚縱橫,“傳說……天地初開時,混沌未分,萬法未立,唯有‘始源’存於虛無……那是連太虛真人都未親眼見過的……”
“你胡說什麼?”一名血魔宗長老狂吼,“混沌體質始源!彆被他唬住了!”
可就在他話音未落——
轟隆——!
魔氣核心,一道金光炸裂!
如神明撕裂夜幕!
那漆黑如墨的魔雲,竟被從中劈開一道筆直的裂痕!
一道人影,緩緩從裂縫中走出。
白衣染黑,卻未被侵蝕半分。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蓮台,蓮花綻放,魔氣消融,枯木生枝,焦土複綠。
“那……那是……”一名雲霄宗女弟子捂住嘴,語無倫次,“他……他在淨化魔氣?用……用血肉之軀?”
“不可能……冇人能正麵抗衡魔神珠!”一名血魔宗執事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除非……他根本不是人……”
“你們看他的眼睛!”有人指著林夜,聲音發顫。
那雙眼睛,不再是凡人該有的黑眸。
瞳孔深處,竟似有宇宙誕生星河旋轉,萬象更替,生死輪迴在其中流轉。
“我……終於明白了。”鳳凰仙子低語,雙手合十,竟微微彎腰,不是行禮。
“萬法之源,不是功法……它是道的種子。”
“而林夜,是它的宿主。”
魔氣翻滾,咆哮如萬鬼齊哭,卻再也無法近他身前三尺。
他抬起手,掌心朝天。
《萬法之源》懸於他頭頂,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沖天穹。
刹那間,萬裡雲層被撕開,一輪金陽穿透黑幕,灑落人間。
“啊!”血魔宗長老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他身上的血袍寸寸腐爛,骨骼如被烈火焚燒,血肉中滲出的黑血竟在陽光下化作青煙。
“不我不信!我不信一個築基小子能毀了我千年心血!!!”
他狂怒之下,猛然撕開胸膛,掏出一顆跳動的血色心臟——那是他用百名修士精血煉成的“命源核”!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心臟被他狠狠擲向林夜!
“住手!”太虛真人暴喝,但已來不及。
血核爆開
刹那間,方圓十裡,空氣凝固,時間彷彿被凍結。
所有人包括鳳凰仙子、雲無極、雲天河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巨手攥住,呼吸停滯,靈力凍結。
“哈哈哈……一起死吧!”血魔宗長老渾身裂開,血如雨下,臉上卻帶著終極的滿足,“這,就是背叛混沌的代價.”
可下一秒。
那隻被血核擊中的手,冇有化為灰燼。
反而……輕輕握住了那顆仍在搏動的血核。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重啟。
那顆足以炸碎十座山峰的血核,在林夜掌心——安靜了。
它不再跳動。
不再咆哮。
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溫潤如玉的白色珠子。
晶瑩剔透,內有星辰流轉。
林夜低頭看著它,輕輕一捏。
哢。
珠子碎了。
冇有爆炸。
冇有黑氣。
隻有一縷極淡、極柔的金色光絲,飄向天空,化作一道極光,掠過雲霄宗山門、掠過枯林、掠過山澗所過之處,殘魂得安,冤靈超度,連被魔氣汙染的溪水,都恢複了清冽。
“我……我的靈根……恢複了?!”一名曾被血魔宗抓去做血奴的少年,忽然驚叫起來,他枯瘦的手臂竟泛起久違的血色。
“我的劍……也能用了!”另一名修士顫抖著抬起手中斷劍,劍身之上,竟浮現了久違的劍鳴。
“他……他把魔核煉化了?!”鳳凰仙子失聲,“這不是淨化……這是……重構!”
林夜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頭,望向天際。
在那裡,原本被魔氣遮蔽的星辰,一一顆、一顆地,重新亮了起來。
“太虛前輩。”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彷彿能穿透九天,“你說……萬法之源是道的種子?”
太虛真人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是。”
“那……”林夜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喜悅,隻有無儘的沉重,“它為什麼選我?”
“是因為……我能承受?”
“還是因為……我能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