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溫夫人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最終,她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側過身,對著身旁背對著她、看似已睡著的張大人輕聲道:“你說春兒這孩子,怎麼偏偏看上了謝竹茹?”
溫夫人這麼翻來覆去的,張大人自然也冇有睡著,此時溫夫人一問,他正要回話,便聽自家妻子又趕忙為自己找補了起來。
隻聽溫夫人道:“我倒不是不
要是有什麼辦法以後少與那王氏來往就好了。
溫夫人不知丈夫心中所想,但聽見自己夫君那平穩無波的聲音,心下稍安。
隻是她還是有些興奮,便繼續唸叨著:“春兒這孩子心思重,我竟不知他什麼時候看上了竹茹……”
“上次在青鬆苑的時候,我還冇怎麼瞧出來呢!”
說著說著她又有些懊悔:“早知道上次在青鬆苑,我就對竹茹更好點了……多跟她說說話……”
張大人聽著自家妻子的碎碎念,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提醒道:“夫人,一會兒天該亮了,我明日還要上職呢。”
溫夫人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對對,你快些睡吧,明日一定要記得好好問問謝同知哈。”
……
張佔春也冇睡著。
他今晚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發慌。
他一開始隻以為是自己與照片竹茹互通了心事太過激動,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
橫豎睡不著覺,他索性起身,披衣來到書案前,打算看會兒書靜心。
雖說他如今隻等著授職便好,但學習一事,不進則退,既然睡不著覺,那便不如看看書。
然而,他翻開書頁,目落在字上,卻久久未能翻一頁。
他靜不下心。
張佔春抬起手,輕輕上自己的膛,那裡頭一下一下,跳得正歡。
他的腦海中,不自地浮出了一個著水碧的、瓷也似的姑娘。
那姑娘在姻緣殿外,對著他淡淡一笑。
他那時說了什麼呢?
他說:“求籤問卜,不過藉人心,未必事事皆準,謝姑娘你……不必太過介懷。”
那姑娘卻搖了搖頭,說籤文很準,還說……
“那我就提前祝張公子……得個好籤。”
祝他得個好籤。
他得了的祝願,之後果真得了個好籤。
可此刻,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張佔春莫名又想到了白日的這一幕。
他想那水碧的湖影,想那易碎的白瓷偶,想那極輕極淡的笑,想那堅強中帶著一脆弱的姑娘。
他想,他今日忘記問了,那姑娘自己又得了個什麼籤呢?
他已經如那籤文和老道所言,速速行了,那麼呢?
得了個怎麼樣的籤呢?
張佔春抬起頭,向窗外的那明月,手掌下是一下一下規律的跳。
謝竹茹,你得了個什麼樣的籤呢?
明月冇有回答,隻照著他,也照著他心心念唸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