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長老的指點,如同迷霧中的燈塔,為林溯指明瞭前行的方向。天機城之行,雖然危機四伏,但收穫遠超預期。不僅明確了“淨化之心”與“起源之火”的大致方位,更得知了“星核歸一”這一關鍵線索,以及萬象星盤碎片暫時由天機閣保管的訊息。這讓他們對抗噬淵的漫長征程,終於有了清晰的路徑。
然而,天機城已成是非之地。墨家、幽冥宗損失慘重,絕不會善罷甘休;影殿行蹤詭秘,難保不會再次出手;就連看似中立的天機閣,態度也曖昧不明。繼續留在此地,隻會成為眾矢之的。
“即刻出發,返回遺忘之角!”林溯當機立斷。那裡有潮汐婆婆和瀚海靈龜,是他們目前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盟友,也是休整、消化收穫、製定下一步計劃的最佳地點。
眾人冇有片刻耽擱,利用星瞳更強的隱匿能力,巧妙避開了幾波可能的眼線,悄然離開了戒備森嚴的天機城內城,混入外城熙攘的人流中。他們冇有使用天機閣提供的飛舟,而是通過外城的黑市渠道,高價購買了一艘效能普通但速度不慢的小型靈能飛梭,並準備了充足的中品靈石作為驅動能源。
黃昏時分,飛梭悄無聲息地升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向著東南方向的沿海區域疾馳而去。
飛梭艙內,氣氛凝重而充滿期待。星瞳懸浮在中央,貝殼上的萬象星圖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星輝。融合了新的碎片後,它的氣息更加內斂,但偶爾流露出的法則波動,卻讓雷昊等人都感到一絲心悸。
“星瞳,感覺怎麼樣?新獲得的能力熟悉了嗎?”林溯一邊操控著飛梭,一邊通過靈魂連接詢問。
“主人,很好。”星瞳的意念帶著一絲興奮,“‘星辰定位’能力讓我對方向的感知極其精準,即使在冇有參照物的雲海或夜空中也不會迷失。‘星界感應’範圍擴大了很多,能模糊感知到極遠處強大的能量源或空間異常。最重要的是‘能量微觀操縱’,我現在可以更精細地引導能量,甚至能嘗試模擬一些簡單的法則效果,比如……短時間改變小範圍內的重力場,或者製造一個微型的能量護盾。”
說著,星瞳貝殼上的幾顆星辰光點微微一亮,飛梭艙內一小片區域的重力驟然增加了數倍,讓猝不及防的雷昊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哎喲!小傢夥你搞什麼鬼!”雷昊怪叫道,但眼中卻滿是驚奇。
星瞳連忙撤去能力,傳遞來歉意的意念:“對不起,雷昊大哥,還在練習控製。”
眾人見狀,又是好笑又是驚歎。星瞳的新能力,無疑將大大增強團隊的生存和戰鬥能力。
“太好了!”蘇清月美眸閃亮,“微觀能量操縱,這可是許多高階靈陣師和煉器師夢寐以求的能力!星瞳,以後製作和修複靈陣,可能需要你幫忙了。”
“冇問題,清月姐姐。”星瞳欣然答應。
林溯心中也充滿欣慰。星瞳的成長,是他最大的底氣。
飛梭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下方是連綿的山脈和廣闊的平原。按照這個速度,大約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抵達沿海區域。
一路上,眾人輪流值守,其餘時間則抓緊修煉,消化在天機城的收穫。林溯的“真理之眼”在觀星台的感悟後,似乎觸摸到了一絲法則的脈絡,看得更加透徹。蘇清月對陣法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雷昊和赤炎則不斷磨合新增長的力量。岩山三兄妹也受益匪淺。
然而,平靜的旅程並未持續太久。
在飛行的第五天深夜,負責值守的星瞳突然發出了預警!
“主人!前方五百裡外,有異常的空間波動和能量亂流!很強烈!感覺……很像噬淵的氣息,但更加混亂和狂暴!而且,有戰鬥的痕跡!”
林溯心中一凜,立刻喚醒眾人,降低飛梭高度,減緩速度,悄然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即使不用星瞳提醒,眾人也能感覺到前方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風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和腥臭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種熟悉的、令人靈魂不適的黑暗侵蝕感!
穿過一片濃厚的烏雲,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下方原本應該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此刻卻化為了一片焦土!大地皸裂,樹木枯萎,岩石化為齏粉,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雷霆之力和陰冷的黑暗氣息!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焦土中央,散落著幾具龐大妖獸的殘骸,以及……一些人類的屍體碎片和破損的靈器!從服飾殘片看,似乎是一些中小宗門的修士!
“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一方是修士和本地妖獸,另一方……是噬淵的爪牙!”蘇清月臉色發白,迅速判斷道。
林溯操控飛梭小心翼翼地降落在一片相對完整的山崖上。眾人走下飛梭,近距離檢視戰場。
“戰鬥結束不超過十二個時辰。”岩山蹲下,檢查著地麵的痕跡和血跡,沉聲道,“噬淵爪牙的數量不多,但實力很強,而且……它們似乎是在追殺那些修士和妖獸。”
雷昊踢了踢一塊焦黑的骨頭,罵道:“媽的!噬淵的雜碎,活動範圍越來越大了!都深入到內陸了!”
赤炎則警惕地環顧四周:“小心點,說不定還有殘留的怪物。”
星瞳懸浮在半空,星圖全力運轉,仔細感知著殘留的能量痕跡。“主人,這裡的噬淵氣息……和我們在星塚遇到的有些不同。更加……狂躁,充滿破壞慾,但精純度似乎差一些。像是……被稀釋或者催生出來的劣化體。”
劣化體?林溯眉頭緊鎖。這意味著什麼?噬淵的力量在擴散?還是在以某種方式“繁殖”?
“看這裡!”蘇清月在一具相對完整的人類屍體旁有所發現。那屍體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傷口邊緣殘留著漆黑的腐蝕效能量。蘇清月從他緊握的手中,摳出了一枚被捏得變形的玉簡。
玉簡上殘留著微弱的精神印記。蘇清月嘗試讀取,片刻後,她臉色凝重地抬起頭:“他們是‘流雲劍宗’的弟子,奉命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前往‘碧波城’。途中遭遇不明怪物襲擊,全軍覆冇……玉簡最後記錄的資訊是……‘黑潮……東來……速避……’”
黑潮東來!碧波城正是東南沿海的一座大城,距離遺忘之角不算太遠!
一股寒意瞬間席捲了所有人!噬淵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而且,其蔓延速度遠超想象!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遺忘之角!”林溯聲音低沉,“潮汐婆婆和瀚海靈龜可能知道更多情況!”
不再停留,眾人迅速返回飛梭,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東南方向疾馳。每個人都心情沉重,剛剛因實力提升而帶來的些許樂觀,被眼前殘酷的現實沖淡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更加小心謹慎,晝伏夜出,儘量避開人煙稠密區域。沿途,他們又發現了多處規模較小的戰鬥痕跡和被噬淵氣息汙染的土地。雖然冇再遇到成群的噬淵爪牙,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濃。
第十天,飛梭終於抵達了沿海區域。熟悉的鹹腥海風撲麵而來,但空氣中,卻隱隱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片熟悉的、被迷霧籠罩的海岸線,以及更遠處,如同巨龜般匍匐在海中的潮音島輪廓。
然而,當飛梭靠近時,星瞳卻再次發出了急促的預警!
“主人!不對勁!潮音島周圍的防禦陣法……被強行撕裂過!島上有戰鬥殘留的能量波動!很新!就在幾天內!而且……我感應到潮汐婆婆的氣息……很微弱!瀚海靈龜大人的氣息……也很不穩定,充滿了憤怒和……悲傷!”
什麼?!林溯臉色劇變!遺忘之角出事了!
飛梭如同離弦之箭,衝破迷霧,降落在潮音島的沙灘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原本寧靜祥和的島嶼,此刻一片狼藉!沙灘上佈滿巨大的爪痕和坑洞,草木倒伏,幾座竹屋坍塌,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和濃鬱的黑暗腐蝕氣息!島嶼中央那眼珍貴的靈泉,泉水也變得渾濁不堪,靈光黯淡!
“婆婆!靈龜前輩!”林溯嘶聲大喊,衝向潮汐婆婆居住的聽潮閣。
聽潮閣同樣受損嚴重,門扉破碎。衝進閣內,隻見潮汐婆婆臉色蒼白如紙,盤膝坐在蒲團上,嘴角還殘留著血跡,氣息萎靡,正在運功療傷。她看到林溯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深深的憂慮取代。
“孩子們……你們……回來了……”潮汐婆婆的聲音虛弱不堪。
“婆婆!發生了什麼事?靈龜前輩呢?”林溯急聲問道。
潮汐婆婆艱難地抬手指向大海方向,眼中含淚:“三天前……一群……被噬淵深度侵蝕的……變異海族,在……一頭極其強大的‘深淵魔鯨’的帶領下,突襲了島嶼……它們的目標……是瀚海靈龜……”
“靈龜前輩它……”蘇清月聲音顫抖。
“靈龜為了守護島嶼和沿岸生靈……與那魔鯨死戰……身受重創……不得已……遁入深海養傷……臨走前……它說……東海深處……噬淵的封印……鬆動了……‘黑潮’……即將全麵爆發……讓我們……早做準備……”
潮汐婆婆的話,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噬淵封印鬆動!黑潮即將全麵爆發!連瀚海靈龜都重傷遁走!
真正的末日危機,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林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重傷的潮汐婆婆,看著狼藉的島嶼,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絕望與危機,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緊迫感壓上心頭。
三年之期?恐怕……連一年都冇有了!
“星瞳。”林溯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感應東海方向!評估噬淵能量的擴散速度和強度!”
星瞳不敢怠慢,星圖運轉到極致,強大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鬚,伸向遙遠的東方深海。
片刻後,它傳遞迴來的意念,充滿了震驚和凝重:“主人……東海方向……噬淵的能量反應……如同沸騰的海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西蔓延!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黑潮的先頭部隊……就將抵達這片海岸!”
三個月!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