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讓重傷的眾人打了個激靈,卻也暫時驅散了部分眩暈感。林溯掙紮著穩住身形,第一時間將護在懷中的玉盒舉高,確認星瞳無恙——雖然氣息依舊微弱如絲,但總算冇有在剛纔的虛空亂流中徹底熄滅。
“快上岸!有東西過來了!”雷昊低吼一聲,強忍渾身劇痛,一把抓住身邊快要沉下去的岩雨,奮力向岸邊遊去。赤炎和蘇清月也各自攙扶著岩林、岩山,緊隨其後。
眾人狼狽不堪地爬上岸邊泥濘的灘塗,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剛纔九天罡風穿梭和噬淵君主意誌的衝擊,幾乎耗儘了他們所有力氣,傷勢也進一步加重。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河對岸的密林中,那幾雙猩紅的眼睛越來越近,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磨牙聲和粗重喘息,幾頭形如獵豹、卻渾身覆蓋著骨甲、尾巴如同蠍鉤的猙獰怪物,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它們盯著河這邊的新鮮“食物”,涎水從嘴角滴落,散發出貪婪暴戾的氣息。
“是‘骨刺猙’!荒原上常見的掠食者,群居,速度極快,毒性猛烈!”岩山強撐著坐起,臉色難看地認出怪物。
“媽的,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雷昊罵了一句,掙紮著抓起身邊的鐵棍,但手臂顫抖,顯然無力再戰。其他人狀態更差,蘇清月靈力耗儘,赤炎內腑震盪,岩山三兄妹幾乎虛脫。
林溯的情況稍好,但也是強弩之末。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盒小心塞入懷中,拔出長劍,眼神銳利地盯住對岸的骨刺猙。“不能硬拚,清月,還有冇有能用的靈符或陣法?”
蘇清月蒼白著臉,快速檢查著儲物袋:“還有幾張低階的‘迷霧符’和‘陷地符’,但效果恐怕有限……”
“夠了!雷昊,赤炎,準備製造動靜!岩山,你們找機會用陷地符限製它們行動!清月,放迷霧,我們趁亂向上遊撤退!”林溯迅速下令,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對岸的骨刺猙似乎失去了耐心,為首一頭體型最大的低吼一聲,數道身影如同閃電般躍過數十米寬的河麵,直撲而來!
“就是現在!”
蘇清月揚手打出迷霧符,濃密的灰白色霧氣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雷昊和赤炎同時怒吼,雷昊一拳砸向地麵,激起漫天泥漿,赤炎則噴出一口本命真火,雖威力大減,卻足夠耀眼!
骨刺猙被突如其來的迷霧和聲光乾擾,動作一滯!岩山兄妹趁機將陷地符拍在腳下,前方一片地麵頓時變得泥濘粘稠!
“走!”林溯低喝,扶起蘇清月,帶頭沿著河岸向上遊踉蹌跑去。雷昊和赤炎斷後,且戰且退。
骨刺猙憤怒地嘶吼,陷入泥沼的掙紮著,但仍有幾頭敏捷地繞過陷阱,衝破迷霧,緊追不捨!它們的速度遠超重傷的眾人,距離迅速拉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要轉身拚命——
突然,異變發生!
跑在最前麵的岩雨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向前撲倒!她摔倒的地方,河岸邊的淤泥中,似乎埋著什麼東西,被她一撞,露出了一個角——那是一塊半埋在泥裡、通體翠綠、溫潤如玉的殘破石碑!石碑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古字,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卻純淨無比的生命氣息!
這氣息雖弱,卻讓追在最前麵的幾頭骨刺猙猛地刹住腳步,猩紅的眼中露出明顯的畏懼和厭惡之色,低吼著不敢上前,彷彿遇到了天敵!
“這是……生命古地的氣息?!”蘇清月美眸一亮,驚呼道。
林溯也感應到了那絲微弱的生命波動,心中一震!他立刻衝到石碑旁,仔細辨認著上麵的古字。字跡殘缺,但依稀可辨:“……生……門……溯……源……可……入……”
“生門溯源可入?”林溯喃喃道,真理之眼全力運轉,掃描著石碑和周圍的環境。他發現,這塊石碑並非孤立存在,其內部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弱的能量節點,與地脈相連,指向河流上遊的某個方向!
“這石碑可能是一個路標!指向生命古地的入口!”林溯激動道,“沿著它指引的方向走!”
希望重現!眾人精神一振,也顧不上研究石碑,互相攙扶著,沿著河岸向上遊疾走。那幾頭骨刺猙似乎對石碑的氣息極為忌憚,隻在遠處徘徊嘶吼,不敢越雷池一步。
暫時擺脫了追兵,但荒原的危機遠不止於此。天空永遠是昏黃的,冇有日月星辰,時間難以估量。空氣中瀰漫的腐朽氣息時刻侵蝕著生機,讓傷勢恢複極其緩慢。腳下是鬆軟的沼澤和危險的流沙,不時有各種奇形怪狀、充滿攻擊性的毒蟲猛獸出冇。
他們沿著河流艱難前行,依靠著蘇清月殘存的丹藥和岩山三兄妹的野外生存經驗勉強支撐。林溯大部分心神都用來維持星瞳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同時不斷用真理之眼尋找著石碑感應的方向。
一路上,他們又發現了數塊類似的綠色石碑,有的完整,有的殘破,都散發著生命氣息,指引著方向。這些石碑似乎構成了一條隱秘的路徑。
“看來,這無儘荒原並非毫無生機,生命古地的力量一直在暗中影響著這裡,留下了這些路標。”蘇清月分析道,“隻是歲月久遠,大部分都被掩埋或破壞了。”
連續跋涉了不知多久,每個人的體力都接近極限。星瞳的氣息也越來越弱,玉盒變得冰涼,林溯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絕望再次蔓延時,走在最前麵的岩林突然喊道:“前麵!有光!”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前方河流轉彎處,隱約出現了一片不同於荒原昏黃色的、柔和的綠色光暈!空氣中那股腐朽氣息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草木香氣!
“是綠洲!還是……”林溯心臟狂跳,加速向前衝去。
繞過河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驚呆了!
河流在此彙入一片廣闊無垠、色彩斑斕的巨型湖泊!湖水清澈見底,閃爍著夢幻般的七彩光澤。湖岸四周,不再是死寂的荒原,而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奇異森林!樹木高大挺拔,枝葉如同翡翠,綻放著各色發光的花朵,林間有溫順的、散發著瑩光的奇異小獸穿梭。更遠處,湖心隱約可見一座被朦朧霧氣籠罩的島嶼,島上似乎有宏偉建築的輪廓!
這裡的氣息,純淨、浩瀚、充滿生命力,與外麵死寂的荒原形成了天壤之彆!
“生命古地!我們找到了!”蘇清月喜極而泣。
雷昊和赤炎也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岩山三兄妹跪倒在地,親吻著充滿生機的泥土。
林溯第一時間檢視懷中的星瞳。或許是受到此地濃鬱生命氣息的滋養,星瞳那微弱的生命之火,竟然穩定了一絲,不再繼續衰減!
“太好了!星瞳有救了!”林溯長舒一口氣,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真理之眼掃過這片看似祥和的淨土,卻看到了隱藏的危機。湖邊的森林中,潛伏著幾股極其強大的生命氣息,充滿了野性和排外之意。湖心島嶼被強大的天然結界籠罩,難以窺探。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在這片生命能量的深處,似乎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的、與噬淵同源的黑暗死寂之氣!雖然極其微弱,但卻如同白紙上的墨點,格外刺眼!
“情況不對。”林溯沉聲道,“這裡並非絕對安全。大家小心,不要放鬆警惕。”
眾人聞言,立刻收斂喜悅,警惕地觀察四周。
“我們先在湖邊找個地方休整,恢複傷勢,再想辦法進入湖心島。”林溯做出決定。星瞳的狀態暫時穩定,但他們需要時間恢複力量,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他們在湖邊一處相對隱蔽的林地邊緣找到了一個乾燥的洞穴,作為臨時據點。蘇清月佈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靈陣,眾人開始全力療傷。
幾個時辰後,眾人的傷勢在濃鬱生命氣息的滋養下恢複了大半,靈力也恢複了不少。就在這時,外出探查的岩雨急匆匆地跑回洞穴,臉上帶著驚疑之色。
“林大哥!我在湖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什麼痕跡?”
“像是……巨大的爪印!還有……打鬥的痕跡!而且,空氣中殘留著一股很淡的……黑暗氣息!和噬淵的感覺很像!”
林溯心中一驚,立刻起身:“帶我去看!”
眾人來到岩雨發現痕跡的地方,位於湖泊另一側的淺灘。沙灘上,確實有幾個巨大的、深陷的爪印,形狀猙獰,絕非尋常生物。周圍草木倒伏,有明顯的能量衝擊殘留。而最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腐蝕氣息!
“噬淵的爪牙……已經滲透到這裡了?”蘇清月臉色發白。
林溯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爪印和殘留氣息,眉頭緊鎖:“不是普通的爪牙……這氣息更加凝練、更加狡猾……像是……有智慧的高等存在留下的。”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湖心島,眼中充滿了憂慮。生命古地,這片最後的淨土,似乎也早已被陰影籠罩。他們的到來,是帶來了希望,還是……加速了危機的爆發?
尋找淨化之心的路,註定不會平坦。而星瞳能否撐到那一刻,依舊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