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甦醒,輕描淡寫間秒殺強大的溺亡吞噬者,這奇蹟般的逆轉帶來的振奮還未持續片刻,就被蘇清月從傳音靈符中傳來的緊急警告和星瞳探查到的恐怖資訊徹底澆滅。
鼠鮫群!過百頭!
這個詞如同冰水澆頭,讓剛剛鬆一口氣的三人瞬間如墜冰窟。在禁忌海上討生活的人,冇有人不知道鼠鮫的恐怖。它們個體實力或許隻相當於二階、三階的妖獸,但它們是海洋中最可怕的掠食者之一,憑藉的就是那令人絕望的數量、悍不畏死的瘋狂和鋒銳無比、能撕裂靈罡的牙齒。一旦被鼠鮫群盯上,就如同被死亡潮水包圍,五階強者陷入重圍也有隕落之危!
“水下!它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了!數量太多了!”蘇清月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惶,通過靈符傳來,伴隨著岩山三兄妹緊張的呼喊和木筏劇烈搖晃的聲音。
“走!立刻回木筏!”林溯當機立斷,厲喝一聲,一把將體型微增、光華內斂的星瞳攬入懷中。此刻的星瞳,貝殼溫潤,星圖流轉,氣息淵深,與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判若兩人。
三人毫不猶豫,身形如電,沿著來路向甲板疾衝。星瞳懸浮在林溯肩頭,星璿之眼掃過幽暗的通道,精準地預判著腐朽船體的結構弱點,傳遞意念:“左轉,穿牆!右邊通道快塌了!”
林溯毫不猶豫,一拳轟開左側看似厚實的艙壁,露出一個破洞,三人魚貫而出。果然,他們剛離開,右側通道便傳來轟隆巨響,徹底被塌陷的雜物掩埋。
有了星瞳的精準指引,三人速度快如鬼魅,幾個起落便衝上了搖晃不止的甲板。隻見木筏所在的位置,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無數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水下急速穿梭,帶起一道道白色的水線,正瘋狂地撞擊、撕咬著木筏!蘇清月撐起的最後一道水藍色護盾光芒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岩山三兄妹奮力用武器劈砍著試圖躍上木筏的鼠鮫,但數量太多,險象環生!
“清月姐姐小心!”岩雨尖叫一聲,一支箭矢射穿一頭騰空撲向蘇清月的鼠鮫,但另一頭鼠鮫已然從側麵咬向她的腳踝!
“孽畜!滾開!”雷昊目眥欲裂,人尚在半空,便怒吼一聲,與小石頭合體後的岩石巨臂猛地膨脹,隔空一拳轟出!狂暴的土黃色拳風如同隕石砸落,將那片海域的鼠鮫清空一片,暫時解了蘇清月之圍。
三人穩穩落在劇烈搖晃的木筏上,背靠背組成防禦陣型。
“現在怎麼辦?木筏快撐不住了!”赤炎長鞭舞得密不透風,將不斷撲上來的鼠鮫抽飛,但鼠鮫前仆後繼,根本殺之不儘!木筏邊緣已經被啃噬得破爛不堪,海水不斷湧入。
“不能下海!在海裡我們就是活靶子!”林溯揮劍斬斷兩頭鼠鮫,眉頭緊鎖。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主人,讓我來。”就在這時,星瞳平靜而堅定的意念傳入林溯腦海。它從林溯肩頭緩緩懸浮而起,貝殼上的萬象星圖開始加速流轉,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星輝。
“星瞳,你的傷……”林溯有些擔憂,雖然星瞳甦醒且實力大增,但畢竟剛剛恢複。
“無妨,消耗不大。這些低等生物,靈魂薄弱,最易受星辰之力影響。”星瞳的迴應充滿自信。隻見它星璿之眼鎖定下方瘋狂湧動的鼠鮫群,一道無形的、蘊含著“秩序”與“安寧”意境的星辰波動,如同水銀瀉地般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高階生命對低階生命的靈魂層麵的“撫慰”與“指令”。
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嗜血的鼠鮫,在被星辰波動掃過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它們那充滿暴戾的紅眼睛中,瘋狂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畏懼?彷彿遇到了天敵,遇到了生命的上位者!
衝擊木筏的勢頭驟然停止,大部分鼠鮫在原地打轉,發出不安的“吱吱”聲,卻不再進攻。隻有少數幾頭體型較大、似乎被某種更深層黑暗力量侵蝕的鼠鮫,還在掙紮著試圖攻擊,但也被其他鼠鮫本能地排斥、阻撓。
“這……這是……”雷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赤炎和蘇清月也驚呆了,僅僅一道意念波動,就平息了上百頭瘋狂鼠鮫的攻勢?這是何等神通?
“是靈魂層麵的威壓和引導。”星瞳解釋道,意念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從容,“我的萬象星圖蘊含星辰秩序,對混亂靈魂有天然的剋製。這些鼠鮫是被此地的怨念和血腥吸引,本身靈魂混亂,更容易被秩序之力影響。但隻能暫時安撫,無法持久,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眾人恍然大悟,同時對星瞳的新能力感到無比震撼。這已不僅僅是戰鬥力的提升,更是涉及到了法則層麵的應用!
“快!趁現在!劃船!”林溯壓下心中的激動,立刻下令。
機會稍縱即逝!眾人拚儘全力,催動木筏,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鼠鮫群包圍圈的缺口衝去。星瞳懸浮在木筏上空,持續散發著星辰波動,所過之處,鼠鮫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通路,不敢靠近。
木筏有驚無險地衝出了沉船區最密集的區域,將那片詭異的墳場甩在身後。直到再也看不到鼠鮫的蹤影,眾人才癱倒在木筏上,大口喘息,渾身都被冷汗和海水浸透。
“總算……逃出來了……”岩雨後怕地拍著胸口,小臉煞白。
“這次多虧了星瞳!”雷昊看著懸浮在空中、星光流轉的星瞳,由衷地讚歎。赤炎也點了點頭,看向星瞳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蘇清月則抓緊時間調息,同時好奇地觀察著星瞳:“星瞳,你剛纔說的‘更深層的黑暗力量’,是指什麼?那些鼠鮫的瘋狂,難道不隻是因為環境?”
星瞳緩緩落在林溯肩頭,星光收斂,傳遞出凝重的意念:“是的。我感應到,這片海域,包括那些鼠鮫和之前的吞噬者,它們靈魂中的瘋狂和暴戾,並不僅僅是自然形成的。有一種……非常隱晦、但極其陰冷的‘扭曲’力量在影響它們。這種力量,與噬淵的腐蝕不同,它更像是……對生命本源和靈魂秩序的‘篡改’和‘汙染’。”
“篡改?汙染?”林溯心中一動,想起星瞳之前提到的星辰碎片也被“奇怪力量汙染過”。“和碎片上的汙染是同源嗎?”
“感覺相似,但碎片上的更高級、更隱蔽,而海域中的更狂暴、更直接。”星瞳努力分析著,“就像……同一個汙染源,針對不同對象釋放出的不同劑量和形態。碎片上的汙染,像是精心策劃的‘毒藥’,而海域中的,更像是擴散開的‘瘟疫’。”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精心策劃的毒藥?擴散的瘟疫?幕後黑手到底想乾什麼?
“而且,”星瞳的意念更加嚴肅,“在吸收那塊碎片時,我讀到了一些極其破碎的記憶畫麵……是關於北方的……那座古城,天隕城。”
眾人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記憶很模糊,但我看到了……一道光,一道從古城中心射向天空的、扭曲的、暗紫色的光柱。光柱周圍,空間是破碎的,法則在哀嚎。還有……無數被扭曲的生靈,朝著光柱跪拜……它們的眼神,空洞而狂熱。”星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塊碎片,似乎是從某個巨大的‘封印’或‘裝置’上崩落下來的,而那個裝置,很可能就在天隕城。它的破損,或許就是導致這種‘汙染’泄露的根源。”
天隕城!光柱!汙染源頭!
星瞳帶來的資訊,一個比一個驚人,也將天隕城的危險程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裡不僅僅是有噬淵的威脅,還可能存在著一個正在不斷泄露、扭麴生命本源的恐怖汙染源!
“我們必須去!”林溯的眼神卻越發堅定,“如果汙染源頭真的在天隕城,我們就更不能坐視不管!否則,整個大陸都可能被這種扭曲的力量吞噬!而且,隻有找到根源,纔有可能找到淨化之法,才能徹底治好星瞳(指碎片汙染)並阻止災難!”
他的決心感染了眾人。是的,他們已經冇有退路。影殿的追殺,噬淵的威脅,如今又加上了這詭異的“汙染”,天隕城已成風暴眼,他們必須闖入其中,尋找真相和生機。
“星瞳,能感應到天隕城的具體方向和我們現在的距離嗎?”林溯問道。
星瞳閉上眼睛,貝殼上的星圖微微閃爍,似乎在溝通冥冥中的星辰座標。片刻後,它睜開眼:“方向東北偏東。距離……還很遙遠,以木筏的速度,至少需要一個月。而且,越靠近大陸,海況越複雜,可能還會遇到……議會的水上巡邏隊。”
議會巡邏隊!這又是一個麻煩。他們現在可是被議會通緝的“要犯”。
“無論如何,先靠岸再說。”林溯壓下雜念,“在海上目標太大,太被動。星瞳,接下來由你指引方向,並負責警戒。大家輪流休息,恢複體力,接下來的一段路,恐怕不會平靜。”
有了星瞳這個強大的“雷達”和“導航”,團隊的安全感和效率大大提升。木筏調整方向,朝著東北偏東,在星瞳的指引下,避開幾處明顯的暗流和礁石區,向著遙遠的海岸線駛去。
每個人都深知,抵達天隕城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和難以想象的危機,正在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古都等待著他們。而星瞳的甦醒和帶來的驚人資訊,如同在黑暗的迷途中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既照亮了前路,也映出了潛藏在陰影中的、更加猙獰的怪物輪廓。
未來的路,註定步步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