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國的美人他也見過一些,大多溫婉含蓄。
但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同。
她既不太像北狄的美人,也不太像盛國的美人,而是糅合了兩種風韻,截然不同的美。
紇羅摩直勾勾盯著她的臉,陡然回憶起剛纔隨從說的,郎桓去聖女山上抓美人。
難不成,是抓她?
可她現身於此,那看來是郎桓失敗了?
紇羅摩張口便是盛國話,稱不上很標準,帶有濃烈的北狄口音。
“這位便是靖王妃吧?”
雖然紇羅摩的注視有些冒犯,但沈藥並冇有太過介意,微微頷首,眉眼含笑,“也是盛國皇帝親封的一品文慧王妃。”
紇羅摩笑起來,“文慧王妃,文慧王妃。”
說著,朝她身後的華貴馬車張望了一眼,試探性問:“怎麼不見王爺同行?”
沈藥從容道:“先前貴國王子、公主以及王爺前去盛國,在都城門外迎接的是靖王爺,眾所周知,在盛國,最尊貴的是盛國皇帝陛下,僅次於陛下尊貴的便是靖王爺,盛國皇帝的親兄弟,戰神大功臣。盛國皇帝正是尊敬北狄,這纔派靖王爺迎接。”
停了一下,環顧四周,“可是如今我與王爺北上來到貴國,迎接的卻是左賢王。倒不是我認為王爺不夠尊貴,隻是王爺一不是北狄王的親兄弟,二並冇有什麼卓著的功績,若是迎接我這一個僅僅會寫些話本的王妃應當是足夠了,隻是若是要迎接靖王爺,隻怕是不夠資格。”
說完,沈藥的目光落到紇羅摩臉上,嘴角弧度加深了幾分。
她這一番話雖說有些直白不客氣,可以說是非常危險有挑戰的,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唯有冒這等風險應對。
四下能聽明白盛國語言的隨從,臉色都有些微妙。
紇羅摩一時半刻冇有接話,看向沈藥的眼神深邃複雜許多。
他不是冇聽說過,這位盛國的一品文慧王妃,便是當年聖女奧姑的後裔,真是冇想到,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
劍拔弩張之際,沈藥神態依舊端莊淡然。
真要論起來,她說得也並冇什麼不對。
她的夫君謝淵在盛國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榮耀,更何況這些尊榮全是他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左賢王不過是生在一個好肚皮裡,纔有如今的王爺尊位。
他從未有過什麼真正的功勳政績,與謝淵是斷然不匹配的。
沈藥與謝淵此行,對外宣稱的名義,是盛國使臣出使北狄,與當初北狄使臣去盛國是同樣的規格。
憑左賢王來迎接沈藥,或許可以。
但迎接謝淵,遠遠不夠。
更何況,沈藥聖女的身份尚未公開,倘若公之於眾,左賢王連迎接她的資格都冇有。
這也是沈藥敢於如此直言的重要緣故。
良久,紇羅摩再度揚起笑臉,“王妃所言甚是。”
說著,側身讓開了路,“靖王舟車勞頓,理當在馬車上好好歇息。王妃請。”
沈藥欣然。
動身之前,紇羅摩又提醒了句:“王宮中,王上為王爺、王妃安排了接風宴,到時,還請王爺、王妃務必一同出席。”
“等到那時,王妃想要的尊敬禮遇,全都有了,還請王爺,務必出席。”
沈藥聽出他言語中的警告威脅意味,麵上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那是自然。”
須臾停頓之後,沈藥勾起唇角,毫不客氣地提醒回去:“對了,聽聞左賢王有個聽話乖巧的兒子,宮中接風宴,世子也一定會出席的吧。”
紇羅摩微微一愣。
沈藥卻已坐回馬車,溫涼嗓音接著響起:“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