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好像隻有川蜀一帶的深山裡纔有，”李蓮花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放軟了些，“我們先去黃山看完日出，然後繞道去川蜀找找看，好不好？”
他頓了頓，又有些發愁：“不過你想要幾隻呢？
那玩意兒看著圓滾滾的，其實占地方得很，蓮花樓就這麼大，太多了怕是放不下。
這蓮花樓的空間陣法裡麵多半都是房間，冇有什麼讓動物生活的地方。
那種猛獸圈養起來不好吧？”
他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記載，忍不住補充：“而且我聽說，食鐵獸主要吃竹子，雖然竹子長得快，生命力也霸道，可那玩意兒食量驚人，一天能啃幾十斤竹子，咱們總不能天天圍著它砍竹子吧？”
“那就養兩隻嘛！”孟舒瑤立刻接話，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公一母，正好做個伴，也不會太孤單。你看啊，我們人手一隻，你抱公的，我抱母的，多好。”
她想了想，這名字不夠好聽，改口道：“我給它們起了個新名字，叫大熊貓，是不是比食鐵獸好聽多了？”
（官方取的名字，自己拿來用用）
“大熊貓？”李蓮花重複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倒是挺形象，圓滾滾的確實像隻大貓，“行吧，叫什麼都行。”
他看著孟舒瑤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那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不就是兩隻食鐵獸嗎？
大不了到時候多備些竹筐裝竹子，實在不行，就在川蜀多待些日子。
“隻要你喜歡就好。”李蓮花笑著歎了口氣，伸手牽住她往蓮花樓走，“走吧，先去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就動身去黃山，看完日出，咱們就直奔川蜀，給你抓那什麼……大熊貓去。”
“太好了！”孟舒瑤歡呼一聲，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像隻偷到糖的小狐狸，“花花你真好！”
小黃狗“狐狸精”不知道從哪兒跑了回來，叼著根竹子幼苗晃到兩人腳邊，像是在提前練習給未來的“大熊貓”送食物。
孟舒瑤彎腰把它抱起來，笑著說：“你看，狐狸精都知道我們要養大熊貓了，多懂事。”
李蓮花看著她抱著小狗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也跟著笑了。
陽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滿地的碎金。或許養兩隻食鐵獸確實麻煩，可隻要她開心，這點麻煩，又算得了什麼呢？
蓮花樓在暮色裡泊進一處狹窄的河灣。
這裡的水色發暗，兩岸是陡峭的山壁，藤蔓像老龍的爪子般攀附在岩石上，遮得日頭都淡了幾分。
“這裡的水流太急，怕是夜裡會顛簸。”李蓮花收起船槳，指了指岸邊一塊相對平坦的灘塗。
“要不今晚棄船上岸，找個背風的地方歇腳？”
說著，蓮花樓的船一下子就變成了蓮花樓的房車，這變形的樣子，狐狸精看到好像那下巴都合不上了。
孟舒瑤正逗著懷裡的小黃狗“狐狸精”，聞言抬頭望瞭望天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也好，我剛纔好像瞥見上遊有炊煙，說不定附近有村子，能借個屋簷避避。”
兩人繼續駕著蓮花樓往前，就是這路都不是官道，雖然蓮花樓的平衡係統很好，但難免有一些顛簸。
小黃狗“汪”地叫了一聲，率先躥上灘塗，尾巴在濕漉漉的泥地上掃出兩道淺痕。
往上遊走了約莫半裡地，果然見著個村落。村口立著塊歪斜的木牌，上麵刻著“河灣村”三個字，漆皮剝落得隻剩些殘紅，看著有些年頭了。
奇怪的是，村子裡靜得出奇。
按理說，這時辰該是炊煙最旺的時候，可放眼望去，家家戶戶的煙囪都是冷的；
尋常村落裡該有的犬吠、孩童嬉鬨聲，在這裡半點也無，隻有風穿過空蕩蕩的曬穀場，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誰在暗處磨牙。
“不對勁。”孟舒瑤停下腳步，把小黃狗往懷裡緊了緊，“你看那戶人家的門，虛掩著，院裡的鋤頭還扔在菜畦邊，像是走得很急。”
李蓮花點點頭，眼神沉了沉。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院子裡的茄子架歪了，紫瑩瑩的果實掉在地上，已經被踩得稀爛；
堂屋的桌上擺著半碗冇吃完的糙米飯，蒼蠅嗡嗡地繞著飛，顯然主人家是突然離開的。
“再去彆家看看。”他拉著孟舒瑤的手，腳步放輕了些。
接連走了三四戶，都是同樣的景象——半開的米缸，搭在竹竿上的濕衣裳，甚至有戶人家的搖籃裡還放著個布偶，布料磨得發亮，顯然是孩子常抱的物件。
“人呢？”孟舒瑤的聲音有些發緊，“總不能全村人都憑空消失了吧？”
小黃狗忽然對著村後的方向狂吠起來，尾巴豎得筆直，毛髮都炸開了。
李蓮花順著它對著的方向望去，那裡是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儘頭隱約能看見一條大河的影子，水汽氤氳中，似乎有嘈雜的人聲順著風飄過來。
“去看看。”他攥緊了孟舒瑤的手，兩人撥開及腰的蒿草，往竹林深處走。
越靠近河邊，那股嘈雜聲就越清晰，不是笑語，是哭喊聲，混著些粗嘎的吆喝，像鈍刀子在石頭上磨，聽得人心頭髮緊。
穿過最後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渾濁的大河橫在麵前，河麵寬得望不見對岸，水流湍急，捲起一個個漩渦，看著就透著股凶煞氣。
河岸邊擠滿了人，都是河灣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臉上卻冇半點活氣，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河邊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青石上。
青石上綁著兩個孩子。
是一男一女，看著都不過六七歲的年紀。
男孩穿著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塊破布，眼淚順著臟兮兮的臉頰往下淌，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旁邊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粉色的小襖袖口磨破了邊，她冇哭，隻是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河水，眼神裡的恐懼像要溢位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