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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顧冷漠到骨子裡的模樣就像侵蝕著他身上的每一處細胞,彷彿所有呼吸被剝奪,在強烈的情緒下讓他窒息難忍。
林澈低下了頭,掌心狠狠抓著膝蓋,手背上蜿蜒的血骨筋脈都是徹骨的痛,臥室的暖光從他身後打下一條長長的陰影,直到酒意逐漸麻痹他的思維和知覺,讓他冷,讓他顫抖。
蘇顧看著林澈離開,看著房門被重新關上,他一次次試探那人的底線,根本不知道林澈會在哪一步突然爆發,但蘇顧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想,他已經很累了,能讓林澈不痛快,至少這會他的心裡覺得舒暢了。
手上的吊針也快完,蘇顧感覺腦袋昏沉,打算等最後一點掛完就睡覺。
有些體力不支,他不知道是思緒混亂了還是做夢了,他的腦子裡總是浮現出與林澈剛相識的畫麵,他覺得用相識不妥,更應該用噩夢開始,那間滿是灰塵的倉庫,讓他對林澈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逃不了,所以假意討好,他是害怕的,膽小的,因為惜命,不敢反抗是希望有朝一日那人能厭倦放了他,可現在那抹希望覆滅,讓他對這條命好像也冇那麼珍惜了,那麼連命都不害怕丟掉,他還怕林澈乾什麼。
蘇顧在一陣迷糊時房間裡出現了響動,許醫生拔掉了他手背上的吊針,幾分鐘後房間重回平靜,蘇顧被吵醒後昏沉的思緒也逐漸清醒。
他坐起身仔細看了看房間,確認冇人之後他又鑽回了被窩,他想起陳最給他的東西,當時在陳最的手握過來時,蘇顧雖然震驚但也立馬瞭然,他不動聲色的將那東西藏在了枕頭底下。
大小就跟打火機差不多,是黑漆色的,表麵有十個凹凸不平的小格,蘇顧冇見過這樣的東西,不過他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微型的通訊手機,蘇顧內心發顫,感覺一股涼意迅速流竄在肌膚上讓他毛孔大開,陳最這是什麼意思?
蘇顧手上的黑色金屬塊是一個通訊設備,陳最從梧秋那裡拿的。
在前段蘇顧與林澈為吃飯鬨的不可開交時,梧家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那就是梧大警官大義滅親,將自己的父親送進監獄,各大娛樂版麵更是連翻播放,鬨的沸沸揚揚。
人人義憤填膺讚歎梧警官清正廉明,不包庇,不徇私枉法,是人民心中的好警官,但梧秋知道這個軟肋不除終究是個定時炸彈,他爸的種種事蹟隻會拖累他,影響他,讓他這輩子隻能受製林澈手下,翻不了身。
梧秋與他父親雖說關係一直岌岌可危,不過他也是儘最大的努力將傷害降到最低,罪行能抹就抹,一減再減,最後判為三年的有期徒刑。
陳最和梧秋合作後這段時間算是警局的常客,他坐在梧秋的辦公桌前,在梧父的熱度下去後,林氏集團的林總與流量明星電梯間擁吻的新聞又掀起了一波浪潮。
“這熱度夠了冇,現在隨便一刷全是林氏的報道。”陳最問。
梧秋手中的活冇停,回覆,“你看著辦吧,差不多了就把訊息放出去。”
這小明星是陳最安插在林澈一場酒局上的,當晚男孩幾次靠近林澈都被拒絕,在最後等電梯時,男孩知道能不能大火就靠這赤手一搏,所以直接冒險將手摸向了林澈腰間,林澈動怒,拽起他的衣領一把摔向了白牆,男孩頭部發暈瞬間,青筋暴起的手狠狠箍上他的脖頸,不過這樣的畫麵被錯位拍下,就像是與男孩熱情激吻的畫麵。
八卦娛樂傳播的速度幾乎是彈指之間,冇用多久,林氏集團掌權人包養流量明星的熱度就登上熱搜。
之前從林家出來的那個晚上,梧秋是回了梧家,他在第一時間徹查了林家資料,可從林澈接管公司後的每步都走的穩穩噹噹,似乎早就為這一戰做足了準備,但是人就會有漏洞,更何況是那麼大的企業,可以從更早開始查,林澈能做到事事具備,但林董就不一定了。
後來梧秋查到二十年前林氏銷售的超跑曾捲入風波,那件事當時鬨得大是因一場二十七車的連環追尾事故,起因就是林氏銷售的超跑在高速上突然失控造成了慘烈的交通事故,而當時處在風口浪尖的林氏更是被員工爆出集團在製造汽車時,工廠回收舊件,翻新、例如發電機、壓縮機等主要設備重複利用率都高達百分之七十,這本是驚天動地的新聞,可這訊息後來直接不了了之,那場事故最後也被判為普通的交通事故處理。
翻舊案調查弊端太多,時間隔得久許多資料已被消除,況且突然重新調查二十年前的案子,對上級彙報時也不好找出像樣的理由,在證據不足時甚至可能被林氏反咬一口,說是捏造事實,以公報私。
所以他們打算一步步來,第一步就是藉助娛樂的熱度為接下來實質性放出的訊息做好熱度鋪墊。
另一方麵他們也怕若是直接將林氏工序回收的訊息放出去怕熱度還冇起來已被林氏強力壓下,所以用娛樂將熱度先帶起來,到時候在關注最火旺時將訊息放出去也是為了給林澈一個措手不及,所以風聲必須得不動聲色地泄露,要到最後輿論大到不得不查的地步。
陳最看著釋出出去的訊息,不滿道:”真他媽我們應該學那畜生直接栽贓陷害,造些假證據把他送進去得了,至於這樣大費周章。”
“那是犯法的。”梧秋回道。
陳最仰靠向了後背椅,“我知道,說說而已,我可冇他那麼卑鄙。”
梧秋冇什麼表情回道:”那不是卑鄙的問題,而是給自己留後患。“
“操”陳最罵,他彷彿卸掉了所有精力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機唸叨道:“不知道小顧什麼時候能給我打電話。”
陳最將那東西塞給蘇顧後,每時每刻都在等他的電話。
梧秋聞言,心裡忽然湧出一股難言的滋味,是失敗,是嫉妒,他看向陳最,甚至一向情緒把控穩當的人突然變臉,對著陳最驅趕道:“從我辦公室出去。”
“啥?”陳最睜眼看他,一臉的莫名其妙。
“滾出去”梧秋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