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的檀香似乎比往日更顯濃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新帝端坐禦座,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終落在蘇清焰手中的明黃色遺詔上,神色複雜。
“陛下,這便是先帝遺詔,明確下令醫理閣向天下醫者開放,共享醫理,惠澤蒼生。”蘇清焰雙手高舉遺詔,聲音清亮,穿透大殿的寂靜,“先帝之心,昭然若揭。醫理開放,既是先帝遺願,也是民心所向,還請陛下恩準。”
沈知微上前一步,補充道:“陛下,臣已遊說多位中立派大臣,他們均認可醫理開放的益處;民間醫者也聯名上書,懇請陛下成全。如今有先帝遺詔為憑,民心所向為證,醫理開放之事,當儘早推行。”
“陛下,臣有異議!”禮部尚書李嵩出列,白髮蒼髯在朝堂的肅穆氣氛中更顯頑固,他目光如刀,直刺蘇清焰,“這份遺詔來曆不明,臣懷疑是蘇清焰偽造!先帝駕崩已有數年,若真有此遺詔,為何早不拿出,偏偏在此時出現?這分明是蘇清焰為了推動醫理開放,蓄意造假,欺君罔上!”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保守派大臣紛紛附和:“李尚書所言極是!遺詔真偽難辨,不可輕信!”“蘇清焰一心想推動醫理開放,難保不會做出偽造遺詔之事!”
蘇清焰心中一凜,冇想到保守派竟會如此不擇手段,直接質疑遺詔的真實性。她從容迴應:“李尚書此言,純屬無稽之談!這份遺詔是從先帝禦用的琉璃燈暗格中找到,燈娘公主可以作證,遺詔上的字跡也是先帝親筆,陛下可召宮中掌印太監與書法大家辨認,真偽自會分明!”
燈娘出列,躬身行禮:“陛下,臣女可以作證。這份遺詔確實藏於先帝禦用的琉璃燈中,那盞燈是先帝的心愛之物,燈座的暗格也是先帝親手設計,臣女自幼便知曉此事。遺詔上的字跡,臣女也認得,正是先帝親筆無疑!”
李嵩卻不依不饒:“燈娘公主雖是先帝親女,卻與蘇清焰交好,難保不會為她作偽證!至於字跡,世間仿造先帝筆跡者不在少數,僅憑字跡,怎能斷定遺詔為真?”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語氣陡然加重:“更何況,臣近日查到,蘇清焰與域外醫盟早有勾結!域外醫盟一直覬覦我大靖醫道機密,蘇清焰推動醫理閣開放,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惠澤蒼生,而是想借開放之機,將醫理閣中的核心醫籍泄露給域外醫盟,換取私利!此等通敵叛國之舉,罪該萬死,請陛下立刻將蘇清焰拿下,嚴加審訊!”
“什麼?通敵叛國?”
“蘇先生竟然與域外醫盟勾結?”
群臣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中立派大臣麵露猶豫,看向蘇清焰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新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凝重:“李尚書,此事當真?你可有證據?”
“臣當然有證據!”李嵩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高舉過頭頂,“陛下,這是域外醫盟寫給蘇清焰的書信,信中提及‘願與蘇先生合作,共享醫理閣醫籍’,雖未明說泄露機密,卻已顯露勾結之意!蘇清焰收到書信後,並未上報朝廷,反而暗中籌備醫理開放,其心可誅!”
侍衛將書信呈給新帝,新帝翻閱過後,眉頭緊鎖,看向蘇清焰的目光中充滿了審視:“蘇清焰,李尚書所言,是否屬實?你與域外醫盟,究竟是什麼關係?”
蘇清焰心中平靜無波。她早已料到保守派會狗急跳牆,做出誣陷之舉,憐星也早已將域外醫盟的書信整理妥當,以備反駁。
“陛下,李尚書所言,純屬誣陷!”蘇清焰從容不迫地說道,“域外醫盟確實曾給臣寫過書信,希望與臣合作,進入醫理閣借閱醫籍,但臣自始至終,從未應允,更無任何通敵之舉!”
她轉頭對侍衛道:“煩請侍衛大哥取來臣的公文箱,裡麵有域外醫盟的所有書信與臣的回覆草稿,陛下一看便知。”
侍衛很快取來公文箱,蘇清焰從中取出一疊書信,呈給新帝:“陛下,這便是域外醫盟寫給臣的所有書信,信中確實提及合作與借閱醫籍之事,但內容僅限於此,並無任何涉及泄露醫理機密的言辭。這是臣的回覆草稿,臣明確拒絕了域外醫盟的請求,言明‘醫理閣之事,需由朝廷定奪,個人無權做主’,從未有過任何勾結之舉。”
新帝仔細翻閱書信與回覆草稿,發現域外醫盟的書信中確實冇有涉及醫理機密的內容,而蘇清焰的回覆草稿也態度明確,拒絕了合作請求,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
但李嵩仍不死心,繼續發難:“陛下,誰能證明這些回覆草稿不是蘇清焰事後偽造?她與域外醫盟私下是否有過聯絡,誰也無從知曉!如今醫理閣開放之事關係重大,若蘇清焰真與域外醫盟勾結,後果不堪設想!為了大靖安危,還請陛下將蘇清焰拿下,徹查此事!”
保守派大臣紛紛附和,懇請陛下治罪蘇清焰。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中立派大臣沉默不語,目光落在新帝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蘇清焰看著李嵩等人咄咄逼人的模樣,心中滿是憤怒與不屑。這些人為了阻撓醫理開放,竟然不惜捏造罪名,誣陷忠良,置天下蒼生的福祉於不顧。
她正欲開口反駁,卻見沈知微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目光堅定地看向新帝:“陛下,清焰一生以民生為重,行醫救人無數,從未有過任何私心。域外醫盟求合作之事,臣早已知曉,清焰也第一時間告知了臣,她的拒絕態度堅決,絕無任何通敵之舉!”
沈知微語氣沉重,一字一句道:“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蘇清焰絕無通敵叛國之事!若陛下不信,可將臣與清焰一同拿下,徹查此事!但臣懇請陛下明察秋毫,不要被小人矇蔽,錯殺忠良,錯失醫理開放的良機,辜負先帝遺願與天下民心!”
李嵩見狀,冷笑一聲:“沈大人與蘇清焰私交甚篤,自然為她說話。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僅憑沈大人一麵之詞便下決斷。蘇清焰偽造遺詔、通敵叛國的嫌疑極大,必須嚴加審訊,才能查明真相!”
新帝麵露猶豫,看向蘇清焰的目光中充滿了掙紮。他深知蘇清焰的為人,也明白醫理開放的益處,但李嵩的指控言之鑿鑿,又涉及通敵叛國這等重罪,他不敢輕易決斷。
蘇清焰看著眼前的僵局,心中明白,保守派是鐵了心要阻撓醫理開放,今日若不能徹底打消新帝的疑慮,不僅開放提議將付諸東流,自己也可能身陷囹圄。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堅定地看向新帝:“陛下,臣願接受任何調查,但臣懇請陛下在調查期間,不要擱置醫理開放之事。醫理閣封閉,受苦的是天下蒼生,延誤的是醫道傳承。先帝遺詔在此,民心所向在此,醫理開放勢在必行!”
她轉頭看向李嵩,語氣冰冷:“李尚書,你一再阻撓醫理開放,究竟是為了守護大靖安危,還是為了維護你等少數人的特權?你口口聲聲說臣通敵叛國,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僅憑一封無關緊要的書信便肆意誣陷,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忠臣之舉?”
李嵩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你血口噴人!老夫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靖!”
“為了大靖,便該以民生為重,以醫道傳承為重,而非固守成規,阻撓變革!”蘇清焰語氣鏗鏘,“今日,臣願以醫者的良知與操守起誓,若有任何通敵叛國之舉,甘受淩遲之刑,死而無憾!但請陛下明察,不要讓奸人得逞,不要讓先帝遺願落空,不要讓天下蒼生失望!”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迴盪在大殿之中,讓在場的大臣們都為之動容。中立派大臣紛紛上前,為蘇清焰求情:“陛下,蘇先生一生行醫救人,品德高尚,想必不會做出通敵叛國之事。還請陛下明察,不要輕信讒言!”
新帝看著階下群情激昂的大臣們,又看了看手中的遺詔與書信,神色漸漸變得堅定。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治罪蘇清焰,不僅會寒了天下醫者的心,也會辜負民心所向,違背先帝遺願。
但李嵩的指控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畢竟涉及通敵叛國,非同小可。
“蘇清焰,”新帝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李尚書的指控,雖無實質性證據,但也不可完全忽視。朕暫且不追究你的罪責,但你需拿出更多證據,證明醫理開放的實際價值,打消朕的所有顧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日後,朕將召開禦前會議,你需在會議上展示醫理開放的益處與可行性,若能說服朕與群臣,朕便批準醫理開放,並重申你的清白;若不能,醫理開放之事,便從此擱置,你也需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蘇清焰心中一鬆,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她拱手行禮:“臣遵旨。三日後,臣定當拿出確鑿證據,證明醫理開放的價值,不負陛下所托,不負先帝遺願,不負天下蒼生!”
李嵩見狀,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新帝已經做出決斷,他再想阻撓,也無濟於事,隻能寄希望於三日後的禦前會議,蘇清焰無法拿出足夠的證據,讓醫理開放之事徹底泡湯。
“臣遵旨。”李嵩不甘心地拱了拱手,退回隊列之中。
朝堂之上的風波暫時平息,但蘇清焰與沈知微都明白,這隻是保守派反撲的開始。三日後的禦前會議,將是一場更為艱難的較量,他們必須拿出足夠有力的證據,才能徹底說服新帝與群臣,推動醫理開放的實現。
走出太和殿,陽光刺眼,蘇清焰卻覺得心中沉甸甸的。李嵩的誣陷雖然未能得逞,但也讓她意識到,保守派的勢力依舊強大,手段也愈發卑劣。接下來的三日,她必須爭分奪秒,準備好所有證據,迎接這場關鍵的較量。
“清焰,彆太擔心。”沈知微走到她身邊,輕聲安慰,“我們已有先帝遺詔與民心所向,隻要再拿出實際的案例與證據,定能說服陛下。三日內,我會協助你整理所有資料,確保萬無一失。”
蘇清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嗯。我絕不會讓保守派得逞,絕不會讓醫理開放的希望就此破滅。為了天下醫者與蒼生,我一定要贏!”
兩人並肩走在皇宮的石板路上,身後是巍峨的太和殿,身前是未知的挑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心中的陰霾。但他們知道,隻要彼此並肩作戰,堅守初心,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冇有邁不過去的坎。
三日後的禦前會議,將是一場決定性的較量。蘇清焰與沈知微,已做好了萬全準備,誓要撬動醫理閣封閉已久的大門,讓醫道同源的光芒,照亮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