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河看向李明:
“接下來三個月,我要在這裡閉關。”
“消化傳承?”李明問。
“不止。”
李青河道:
“這些意境傳承石碑,對我完善大日異象有幫助。”
“還有拓跋天野的失敗心得,我也要好好參悟。”
李明點頭:
“我在外替你護法。”
“不。”
李青河搖頭:
“你回北境,協助三哥。”
“草原大會之後,肯定會有風波,家族那邊需要人坐鎮。”
“那你一個人在這裡……”
“放心。”
李青河笑了笑:
“現在整個草原,能威脅到我的人不多了。”
李明不再堅持,兩人又交代了幾句,李明便離開了寶塔,返回地麵。
李青河獨自站在二十層,看著那塊最大的石碑。
五百年前,拓跋天野在這裡留下遺言。
五百年後,他站在這裡,要參悟前人的經驗,走出一條自己的道。
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周身氣血開始緩緩流轉,大日異象在身後若隱若現。
三片道韻碎片在識海中沉浮,古沙城傳承的感悟如涓涓細流,融入他的修行。
塔外,聖山廢墟之上。
巴圖收到了傳訊,開始有條不紊地籌備草原大會。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草原各個角落。
所有部落都在議論,都在觀望,都在等待三個月後的那一天。
而地下深處,寶塔寂靜。
隻有金色的氣血光暈,在二十層緩緩亮起。
.......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聖山廢墟周圍,已經變了個模樣。
曾經倒塌的祖祠瓦礫被清理乾淨,整片山腳被平整出一塊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十丈高的石台,石台四周插滿了黑石部的旗幟——
黑底紅紋,正中繡著一輪金色大日,在風中獵獵作響。
更遠處,密密麻麻的帳篷像雨後蘑菇一樣冒出來。
大的帳篷能住幾十人,小的隻夠一家幾口。
各色旗幟飄揚,各種口音交織,烤肉的香味、馬糞的氣味、還有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混在一起,飄蕩在空氣中。
草原大會,今天就要開始了。
從清晨開始,各部的人流就像溪水彙入大河,不斷向聖山腳下聚集。
有騎馬趕來的,有趕著牛羊車隊來的,還有徒步走了幾天幾夜的。
老人、孩子、戰士、頭人……形形色色,把整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巴圖站在石台一側,看著眼前這景象,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祖蠻部的聖山,是無數草原人敬畏朝拜的地方。
三個月後,聖山倒了,新的秩序要在這裡建立。
“來了多少部落?”
他問身邊的副手。
“登記在冊的,已經有二百三十七個。”
副手翻著厚厚的名冊:
“大部落來了十一個,中等部落四十六個,剩下的都是小部落。還有一些在路上,估計今天能到三百個左右。”
“祖蠻部那些死忠分支呢?”
“有六個冇來。”
副手壓低聲音:
“都是以前跟拓跋雲馳走得近的,現在躲在自己的草場裡,閉門不出。”
巴圖冷笑:
“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升到半空,快到正午了。按照約定,草原大會在正午時分正式開始。
“老師還冇出關嗎?”
巴圖有些擔憂。
“還冇動靜。”
副手搖頭:
“要不……派人去請?”
“不用。”
巴圖擺手:
“老師說了,大會開始前會出來。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忍不住望向聖山廢墟的方向。
那裡看起來一片平靜,但巴圖知道,地下深處,那座寶塔裡,老師正在閉關。
這三個月,草原發生了很多事。
黑石部吞併祖蠻部殘餘勢力,接收了聖山草場和大量人口。
赤炎、狂風、岩山三部徹底歸附,成了黑石部的直屬分支。
其他中小部落見狀,要麼主動投靠,要麼保持觀望,敢公開反抗的一個都冇有。
如今的草原,黑石部已經是一家獨大。
但巴圖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老師那恐怖的實力之上。
如果老師今天不出現,或者狀態不對,這場大會說不定會出亂子。
正想著,地麵忽然微微震動。
不是馬蹄聲,也不是人群走動。那震動來自地下,很輕微,但很有節奏,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呼吸。
巴圖心頭一跳,看向廢墟方向。
隻見廢墟中央那個洞口,突然衝出一道金色光柱!
光柱直射天際,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如雨般灑落。
光雨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李青河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皮甲,頭髮用一根皮繩隨意束在腦後,看起來和三個月前冇什麼不同。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心裡都猛地一緊。
那眼神,太霸氣了。
像是把整個草原的曆史都裝了進去,又像是能一眼看透人心。
他每走一步,周身就盪開一圈淡淡的氣血漣漪,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身後隱約有一輪大日虛影,那虛影比三個月前更加凝實,更加熾烈。
陽光照在他身上,竟然分不清哪是真正的日光,哪是他的武道異象。
“老師!”
巴圖激動地單膝跪地。
石台周圍,黑石部的戰士齊刷刷跪下:
“恭迎大人出關!”
其他部落的人見狀,不管心裡怎麼想,也都紛紛行禮。
一時間,山呼海嘯般的拜見聲響徹雲霄。
李青河落在石台上,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都起來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讓人聽了心頭平靜,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眾人起身,安靜等待。
李青河走到石台中央,環視一週。
“三個月前,我說要在這裡召開草原大會。”
“今天,你們來了。很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心裡有疑慮,有擔憂,有不服。”
“沒關係,草原人講究實力說話。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
“從今往後,草原隻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我,黑石。”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大日異象轟然爆發!
金色光輝如潮水般席捲整個會場,所有人都感覺像是站在真正的太陽麵前,熱浪撲麵,氣血翻騰!
一些修為低的,直接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就連那些先天境界的頭人,也都臉色發白,咬牙硬撐。
三息之後,異象收斂。
會場裡鴉雀無聲,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李青河淡淡問道:“現在,我話講完,誰讚成?誰反對?”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