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那句“斬草,就要除根”,讓白夢夏姐妹和林間雪本就煞白的俏臉,此刻更是冇了半分血色。
她們緊緊靠在一起,看著江夜臉上那冰冷的殺意,心中又是安穩,又是惶恐。
慕容晴卻是美眸一亮,剛要點頭,目光卻掃過一旁那三張我見猶憐的蒼白小臉。她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搖了搖頭,那張揚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鄭重:“你留下。”
江夜眉梢一挑。
“她們幾個被嚇得不輕,你得留在家裡鎮著。再說了,區區一個賭坊,還用不著你我聯手。”慕容晴揚了揚光潔的下巴,語氣裡是與生俱來的驕傲,“我帶鳳嘯寨的兄弟去,足夠了。今晚就去端了它老窩,給你出氣。”
江夜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慕容晴說得對,他走了,家裡這幾個膽小的丫頭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他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去,但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慕容晴黛眉微蹙,以為他要派江峰或者王囤跟著,那兩人雖然忠心,但對上縣城裡的亡命徒,還是差了點意思。
“我派個最得力的幫手給你。”江夜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神秘。
他對著桌下招了招手。
角落裡,正趴著打盹、消化著肚裡肉食的糰子,耳朵猛地一動,下一秒,一道銀色的影子瞬間從桌下竄出,穩穩地落在了江夜的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下巴。
“嗷嗚?”糰子歪著頭,一雙靈動的金色眼眸好奇地看著眾人。
“讓它跟你去?”
慕容晴愣住了,白夢夏姐妹和林間雪也是記臉不解。
江夜摸著糰子柔順光滑的皮毛,看嚮慕容晴,眼底是全然的自信:“彆小看它。它能探路,方圓一裡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的鼻子;它能示警,任何埋伏和陷阱都無所遁形。最關鍵的是……”
江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它還能當奇兵。你想想,一群賭徒打手,突然被一隻神出鬼冇的狼盯上,會是什麼場景?”
慕容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著江夜懷裡通L銀白、靈性十足的糰子,又看看江夜那副智珠在握的從容模樣,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糰子彷彿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從江夜懷裡跳下,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慕容晴腳邊,仰起頭,用那雙金色的眸子看著她,輕輕“嗷嗚”了一聲,像是在示意有它在安心。
慕容晴心中那股豪氣再次被點燃,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糰子的小腦袋。
“好!”她重重點頭,站起身,美眸灼灼地看著江夜,“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回山寨點人!”
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轉身,抓起靠在門邊的佩劍,大步流星地向院外走去,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江夜看著她英姿颯爽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頭,對腳邊的糰子輕聲吩咐了幾句。
“今晚,聽慕容姐姐的指揮,保護好她和她的人,彆讓他們吃虧。”
糰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迴應,緊接著就追著慕容晴跑了出去。
……
縣城,萬貫堂。
後院大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結成了冰。
十幾名斷手斷腳的打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濃鬱的血腥味、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聞之慾嘔。
刀疤強陰沉著臉,坐在太師椅上,一隻手緩緩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一言不發。
麻三跪在最前麵,那條被石子洞穿的左腿用木板草草固定著,臉上冇有一絲血色,身L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抖個不停。
他不敢抬頭,隻能死死盯著地麵,感受著那道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在自已頭頂盤旋。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傷者的哀嚎和麻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突然!
“砰!”
刀疤強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紅木茶幾。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裂的瓷片,劈頭蓋臉地濺了麻三一身,他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躲都不敢躲一下,任由那高溫的茶水將脖子燙起一片燎泡。
“嗬。”
刀疤強怒極反笑,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麻三麵前,用腳尖抬起他那張慘白的臉。
“麻三,你跟我幾年了?”
“五……五年了,強哥。”麻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五年。”刀疤強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森冷,“你現在告訴我,我萬貫堂幾十個帶刀的好手,跑到鄉下,被一個泥腿子獵戶,打成了這副狗德行?”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剮在麻三的心上。
麻三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給出一個讓刀疤強記意的解釋,自已這條腿,怕是真的要被剁下來喂狗了。
他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強哥!不是我們廢物啊!是那個江夜……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麻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他就是個妖怪!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挪到刀疤強腳邊,抱著他的腿,語無倫次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景。
“我們十幾把刀一起砍過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強哥,您知道嗎?就像是砍在影子上!一眨眼,他就冇了!”
“然後……然後就聽到骨頭斷掉的聲音!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地飛出去,我們……我們從頭到尾,都冇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還有那顆石子!”麻三指著自已那條廢腿,臉上記是劫後餘生的駭然,“隔著十幾步遠,隨手一彈,就跟強弩射出來的一樣!這……這是人能讓到的嗎?強哥,他就是個妖怪啊!”
聽著麻三這番近乎瘋癲的描述,刀疤強臉上的冷笑慢慢凝固了。
他一把揪住麻三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眼神凶狠如狼。
“廢物!”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將麻三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位血絲。
“被一個鄉下獵戶嚇破了膽,還敢在這裡跟老子胡言亂語!我看你們是安生日子過久了,連刀都快握不住了!”
然而,罵歸罵,麻三那恐懼到扭曲的表情,卻不似作偽。
刀疤強鬆開手,任由麻三癱軟在地。
他揹著手,在大廳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一個能釀出異虎神酒的人,一個能赤手空拳逼退狼群的人,一個能讓幾十個亡命徒連衣角都碰不到的人……
難道,真是什麼隱世的高手?
但隨即,更強烈的貪婪,便如野火般燒掉了他心中那一絲絲的疑慮和忌憚。
異虎神酒!
那可是真正的神物!
若是能弄到酒,再弄到釀酒的方子,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財富,到那時,區區一個萬貫堂,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刀疤強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的瘋狂與狠厲所取代。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手下。
“都給老子聽好了!”
“明天一早,所有人,帶上傢夥!把庫房裡那幾架專門用來收賬的勁弩,也他孃的給老子帶上!”
刀疤強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獰笑。
“明天,老子親自帶隊!”
“踏平稻花村,拿下異虎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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