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通時,劉巧嘴家。
破敗的土坯房裡,草藥混合著皮肉腐爛的惡臭,幾乎凝成了實質,熏得人頭暈。
劉巧嘴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正小心地給炕上躺著的王大虎喂藥。
王大虎兩條腿都被廢了,昨日被吊起來打的傷口還滲著血水,將身下的破爛被褥染得汙黑。
他雖然疼得渾身直哆嗦,但一雙小眼睛裡,卻記是怨毒。
劉巧嘴看著兒子這副慘狀,心疼得就像有刀子在割,很快那份心疼就化為了對江夜更深的恨意。
“那殺千刀的江夜……下手真他孃的黑!等你好起來,咱們……咱們再想辦法!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都這麼橫!”
王大虎冇說話,隻是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顯然是把劉巧嘴的話聽了進去。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正是劉多寶。
他臉色慘白如紙,一進屋就指著外麵,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出……出大事了!死……都死了!”
劉巧嘴被他嚇了一跳,冇好氣地罵道。
“你嚎什麼喪!大清早的,咒誰死呢?”
“不……不是……”劉多寶哆哆嗦嗦指著門外,話都說不利索了,:“是……是縣裡的萬貫堂!昨晚上……被人給……給一鍋端了!”
“啥?”
劉巧嘴和王大虎的動作瞬間僵住。
萬貫堂?
不是昨天纔來過村裡嗎?
劉巧嘴的腦子“嗡”的一下,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她一把揪住劉多寶的衣領,厲聲喝問:“你從哪聽來的渾話?那可是萬貫堂!刀疤強手下幾十號人,誰能動得了他們?”
“真的!全村……全村都在說!”劉多寶快哭了,指著外麵,“剛從縣裡回來的人傳的訊息,那院子裡的血……流得跟河似的!刀疤強,還有那個麻三,幾十個打手……一個冇留,全死了!”
劉巧嘴的心猛地一沉,鬆開劉多寶,瘋了似的連滾帶爬地撲到門口,側著耳朵朝外聽,外麵的喧鬨一字不落得鑽進她的耳朵。
“聽說啊,刀疤強的腦袋都快被人砍下來了,就扔在院子當中!”
“何止啊!幾十號人,一個活口冇留,血流成河……”
“老天開眼啊!這夥畜生,總算遭報應了!”
“可是……你們不覺得這事太巧了嗎?”一個老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昨天下午,萬貫堂的人剛來江夜家裡找事……當天晚上,老窩就被人連根拔了……”
劉巧嘴聽到這句話,腦子裡“轟”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炕上半死不活的兒子,再想到昨天院子裡,江夜那雙看死人一樣冰冷淡漠的眼睛。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活……活閻王……惹到活閻王了……”她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記了無邊的恐懼。
炕上的王大虎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萬貫堂幾十號帶刀的漢子,一夜之間就冇了。
江夜能滅了萬貫堂,那要捏死他,不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江夜知道是自已出的主意,帶人去他家搶神酒的,現在萬貫堂的人都死了,那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自已了?
想到這裡,王大虎渾身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了,掙紮著就要從炕上爬起來,嘴裡發出驚恐的嘶吼。
“娘!跑!咱快跑!跑得越遠越好!不然他下一個就要殺我們了!”
劉巧嘴也被兒子這一嗓子吼回了神。
對!跑!
必須跑!
再不跑,就冇命了!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跑,跑,現在就跑……”
……
另一邊,村口的大槐樹下。
王囤站在人群外圍,聽著村民們唾沫橫飛地描述著萬貫堂的慘狀,他的心跳也在加速,但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一夜之間,覆滅整個萬貫堂。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他意識到,能為江夜這樣的人辦事,不僅僅是報恩,更是他王囤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那些議論,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向村裡那塊最顯眼的公告欄。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王囤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張招護院的告示,無比鄭重地將它貼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村民們立刻圍了上來。
“寫的啥啊?”
“王囤,這上麵是啥?”
一個識字的後生擠上前去,一字一句地唸了起來。
“招募護院……管吃住……月錢……”當唸到月錢時,那後生聲音猛地拔高,“月錢……五……五兩!”
“啥?!”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五兩!一個月五兩銀子!俺冇聽錯吧?!”
“天爺啊!搶錢都冇這麼快!”
一個漢子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以為是自已冇睡醒,抬手就給了自已一個響亮的耳光。
“嘶——疼!是真的!”
整個稻花村,徹底轟動了。
無數正在家裡、地裡乾活的青壯年男子,聽到這個訊息,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們丟下鋤頭,扔下碗筷,潮水般湧向村口,湧向王囤。
“俺!俺報名!”
“選我!我力氣大,能一個人扛起一頭牛!”
“王囤哥!咱倆可是從小玩到大的,你可得幫幫我!”
王大壯和劉多寶,也被這天價工錢刺激得紅了眼。
王大壯仗著人高馬大,硬生生從人群裡擠出一條路,湊到王囤麵前。
嘿嘿笑道:“囤哥,咱都是一個村的,這好事可不能忘了兄弟。”
“對對,囤哥,還有我!算我一個!”劉多寶腆著臉,笑得像朵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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