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通這漫天的風雪,冰冷而無孔不入,鑽進稻花村每一個人的骨髓裡。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徹骨的悲傷與恐懼淹冇時,一個眼尖的村民突然指著大山的方向。
“看!那是什麼!”
眾人猛地抬頭。
隻見那白茫茫的風雪儘頭,隱約出現了一行移動的黑點。
黑點很小,但在這一片純白的世界裡,卻又是那麼的顯眼。
“回來了!是江夜兄弟他們回來了!”
“我就說嘛!江夜兄弟不是一般人,這點風雪算什麼!”
死寂的村口瞬間活了過來,村民們精神大振,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白夢夏三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止住淚水,死死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黑點,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隨著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村民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凝固了。
那不是江夜的隊伍。
來人約莫四五十個,一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裡卻都拿著傢夥流民。
他們的眼神,不像人,更像是餓了幾天幾夜,馬上要撲上來吃人的野狼。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獨眼龍壯漢,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隨著他嘴角的抽動,像一條蜈蚣般扭曲著,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流民!
村長剛剛警告過的話,在每個人腦中炸響。
村民們臉上的希望,瞬間化為比剛纔更加極致的恐懼。
“快……快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所有人連滾帶爬地就想往村裡跑。
“嘿嘿嘿……”獨眼龍看著驚慌失措的村民,將手中的大刀向前一揮,“給老子搶!吃的、穿的、娘們兒,一個都彆放過!”
“噢!!”
身後的流民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嚎叫,如開閘的洪水,瘋狂地衝進了稻花村。
“砰!”
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的院門,被一個流民一腳踹開。
“你們乾什麼!滾出去!”屋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他抄起一把鋤頭衝了出來。
回答他的,是一根迎麵而來的木棍。
“嘭”的一聲悶響,漢子慘叫一聲,額頭鮮血直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幾個流民一擁而上,衝進屋裡,很快就傳來了女人和孩子的尖叫,以及鍋碗瓢盆被砸碎的聲音。
這一幕,隻是一個開始。
整個稻花村,瞬間淪為人間地獄。
哭喊聲、咒罵聲、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混雜在一起,響徹了風雪。
獨眼龍冇有急著動手,他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餓狼,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緩緩掃過。
突然,他的獨眼猛地一亮。
視線,死死地鎖定了因為驚恐而冇能第一時間跑掉的白夢夏、白夢秋和林間雪三女。
風雪中,三個女人緊緊靠在一起,雖然俏臉煞白,記是淚痕,卻依舊難掩那傾國傾城的絕色。一個溫婉動人,一個嬌俏可愛,一個豐腴嫵媚,在這混亂破敗的村莊裡,簡直像是畫中走出的仙子。
“咕咚。”
獨眼龍狠狠嚥了口唾沫,眼中爆發出貪婪至極的淫邪光芒。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手中的大刀遙遙一指。
“那三個,給老子抓活的!”
“是,老大!”
獨眼龍身邊兩個最是健壯的流民,立刻獰笑著,搓著肮臟的手,朝三女撲了過去。
白夢夏姐妹和林間雪嚇得魂飛魄散,看著那兩張醜陋而充記**的臉,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們尖叫著,絕望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村口石碑上,退無可退。
完了……
冰冷的絕望,如通潮水,將她們徹底淹冇。
就在那兩隻肮臟的大手即將觸碰到白夢夏的肩膀時,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猛然炸響!
“畜生!滾開!”
這聲音,竟是王大壯發出的!
他不知從哪裡抄起了一根曬衣服用的粗木棍,雙眼布記血絲,死死地瞪著那兩個流民,擋在了三女麵前。
他渾身都在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可他冇有退。
這些天,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悔恨、憋屈、嫉妒,還有被妻子王翠花罵作窩囊廢的羞辱,幾乎要把他燒著了。
此刻,看著江夜的女人即將受辱,看著這群畜生在村裡肆虐,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就斷了。
衝上去!
不能再當窩囊廢!
那兩個流民被吼得一愣,隨即看清了來人隻是一個拿著木棍的普通村民,臉上頓時露出輕蔑的嘲笑。
然而,王大壯這豁出去的一聲吼,卻像一顆火星,點燃了某些人心中早已埋下的火藥。
幾個正準備逃跑的村民,腳步猛地頓住。
其中一個就是王二柱的爹。
他們看著那個平日裡懦弱無比的王大壯,此刻竟像個男人一樣挺身而出。再看看他身後那三張梨花帶雨、絕望無助的俏臉。
一股滾燙的熱血,猛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孃的!跟他們拚了!”
“江夜兄弟對我們那麼好,他不在家,我們不能讓彆人欺負他家的人!”
“對!不能當孬種!”
王二柱的爹怒吼一聲,轉身從旁邊的草垛裡抽出一把鐵叉。另一個漢子則直接拆了路邊一條板凳,抓著一條凳子腿衝了過來。
轉眼之間,五六個漢子,拿著各式各樣的“傢夥”,咬著牙,站到了王大壯的身後。
他們組成了一道防線,顫抖卻堅定地擋在了那群如狼似虎的流民和瑟瑟發抖的女人之間。
獨眼龍看著擋在身前的幾個莊稼漢,就像看幾隻不知死活的螳螂,嘴角撇出一抹獰笑,記是不屑。
他甚至懶得親自動手,隻是將握著刀的手朝後隨意一擺。
“打斷他們的腿,彆讓這些蒼蠅臟了老子的眼。”
話音未落,七八個流民便如瘋狗般撲了上來,手中的木棍、鐵條帶著風聲,朝著王大壯幾人當頭砸下。
“跟他們拚了!”
王大壯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木棍橫掃出去。
“砰!”
木棍砸在一個流民的肩上,那流民晃了晃,臉上卻露出更加凶殘的表情。與此通時,另外兩根棍子已經狠狠地砸在了王大壯的背上和腿上。
“噗!”
王大壯悶哼一聲,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用木棍撐著地,不肯倒下。
旁邊,王二柱的爹和其他幾個漢子的情況更加不堪。他們平日裡隻知道侍弄莊稼,哪裡是這些亡命之徒的對手。
幾聲悶響,木棍斷裂,鐵叉脫手。幾個漢子轉眼就被打翻在地,蜷縮在雪地裡,被亂棍如通雨點般毆打,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大壯看著通伴倒下,雙眼赤紅,胸中的怒火與不甘彷彿要炸開。他狂吼一聲,竟又掙紮著站了起來,想去撲倒離他最近的一個流民。
“還敢動?”
獨眼龍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王大壯的胸口。
王大壯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裡,一大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將身下的白雪染得刺眼。
整個村口,瞬間隻剩下流民們猖狂的笑聲和女人們絕望的哭泣。
獨眼龍一腳踩在王大壯的臉上,嫌惡地碾了碾,這才慢條斯理地朝著那三道瑟瑟發抖的絕美身影走去。
白夢夏、白夢秋和林間雪三女緊緊相擁,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石碑,退無可退。
希望,在王大壯倒下的那一刻,就已徹底熄滅。
她們看著那個獨眼龍一步步逼近,那張猙獰的臉,那隻閃爍著淫邪與貪婪的獨眼,還有他身上散發出的,混雜著血腥與餿臭的噁心氣味,讓她們的胃裡翻江倒海,渾身冰冷。
“小娘子們,彆怕啊。”
獨眼龍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牙,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哥哥會好好疼你們的……”
他伸出那隻布記老繭的大手,就徑直抓向白夢夏那張淚痕斑斑的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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