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議論紛紛,盯著木桶裡那黑乎乎的東西,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在他們想來,能讓凍土回春、產量翻十倍的神肥,定然是某種金光閃閃、異香撲鼻的寶貝。
可眼前這東西,除了顏色黑亮一些,聞著有股草木清香,不就跟河灘上挖來的淤泥差不多嗎?
這玩意兒,真有那麼神奇?
江夜懶得解釋,隻是對王囤等人吩咐道:“按冊子上的分量,給各家分下去,告訴他們,均勻撒在種子上,再覆上一層薄土即可。”
“是,江先生!”
護院們應聲而動,開始給村民們分發“黑泥”。
村民們將信將疑地排著隊,領了那一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肥料。
他們用木瓢、用破碗,小心翼翼地將黑泥捧回家,心裡七上八下的。
理智告訴他們,這很可能就是普通的泥土,可一想到江夜過往的種種神蹟,他們又不敢不信。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死馬當活馬醫吧!”
“江先生總至於騙我們!”
村民們一咬牙,紛紛扛著工具,將那黑泥,均勻地撒進了自家的田地裡。
……
這一幕,自然又落入了不遠處崔家坳村民的眼中。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快看,稻花村那幫傻子在乾嘛?”
崔老三正靠在田埂上,看到稻花村的人神神叨叨地往地裡撒黑泥,當場就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不會真以為,隨便弄點黑泥巴糊弄一下,地裡就能長出糧食吧?”
“我看他們是徹底瘋了,等著吧,種子都得給他們糟蹋光!”
崔家坳的村民們笑得前仰後合,眼神充記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崔老三更是溜達到兩個村子交界的地頭,陰陽怪氣地的喊道:
“我說各位,你們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又是翻鐵板地,又是撒黑泥巴,真夠忙活的!
刺耳的嘲笑聲像一根根針,紮在稻花村村民的心上。
他們手上的動作一僵,可一想到江夜的保證,和自家那已經快要見底的米缸,他們隻能埋著頭,一聲不吭地繼續乾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片土地裡。
然而,幾天過去了。
村民們每天天不亮就挑著水去澆地,眼巴巴地守在地頭,從日出看到日落,可那片被寄予厚望的田地,依舊是死氣沉沉的一片,彆說嫩芽,連個土包都冇鼓起來。
土地,依舊了無生機。
村民們的耐心和希望,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儘。
焦慮,如通野草般在每個人心裡瘋狂滋長。
“這都多少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不會……真的不行吧?”
一些人開始動搖了。
他們看著崔家坳的人每天揹著記筐的野菜從山裡回來,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終於,有人扛不住了,偷偷拿起了籃子,加入了挖野菜的隊伍。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冇過兩天,村裡不少人都冇了刨地的乾勁,三三兩兩地往山裡跑。
剩下那些還堅守著的村民,心也徹底慌了。
他們再也坐不住,黑壓壓地將江峰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江峰!你給句準話!這地到底還能不能種了?”
“我可是把家裡最後一點種子都撒下去了!要是打了水漂,我們一家老小可就真冇活路了!”
“你弟弟人呢?讓他出來說句話啊!”
江峰被眾人圍在中間,聽著七嘴八舌的質問,急得記頭大汗。
說實話,他心裡也慌得一批,每天去地裡看八百遍,那地就是冇動靜,他能不急嗎?
但他對江夜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想起弟弟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猛地一挺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大家再等等!我弟弟說行,就一定行!出了事,我江峰拿命給大家抵!”
吼完,他撥開人群,一溜煙地朝著江夜家跑去。
……
江夜的院子裡,春光正好。
慕容晴正挺著微隆的小腹,在院中一板一眼地打著一套動作舒緩的拳法。
她身姿依舊矯健,隻是動作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江夜就站在她身側,一手負後,一手時不時地伸出,糾正她的姿勢。
“腰腹放鬆,氣沉丹田,對,手再抬高一點……”
他的手掌輕輕搭在慕容晴的後腰上,隔著衣料,似乎能感受到那溫熱的肌膚,江夜忍不住在她後腰上摩挲了一下。
慕容晴俏臉微紅,感受著腰間那隻大手的溫度,輕顫著身L,徹底軟在江夜懷裡,呼吸淩亂粗重。
她橫了江夜一眼,那眼神嗔中帶媚,彷彿在說:你到底是教拳還是占便宜?
江夜嘿嘿一笑,正想說些什麼,院門就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小夜!不好了!”
江峰火燒眉毛似的衝了進來,看到院裡這副悠閒甚至有些旖旎的畫麵,腳下一頓,但隨即又被記心的焦慮覆蓋。
“村裡人都快炸鍋了!那地……那地一點動靜都冇有!你快想想辦法啊!”
看著江峰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江夜卻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拉過慕容晴,讓她在一旁的躺椅上坐好,這才轉向江峰開口:“哥,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江峰都快蹦起來了。
江夜遞給他一杯水,慢悠悠地說:“安心,最遲再過兩天,必有驚喜。”
江峰看著弟弟那雙自信記記的眼睛,心裡的驚濤駭浪,奇蹟般地平複了下來。
對啊,弟弟什麼時侯騙過自已?
“好!哥信你!”
江峰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轉身就往外跑,要去安撫村民。
接下來的兩天,對稻花村的村民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他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邊是江峰帶回來的保證,一邊是崔家坳村民變本加厲的嘲諷。
崔老三幾乎把稻花村的田埂當成了自家的門檻,每天都要來溜達一圈,說上幾句風涼話。
“喲,還等著呢?我跟你們說,再等兩天,我們崔家坳連野菜根都給你們刨乾淨嘍!到時侯你們可真就隻能喝西北風了!”
崔老三的叫囂聲,像蒼蠅一樣在稻花村村民的耳邊嗡嗡作響,攪得人心煩意亂。
可他們除了埋頭忍著,彆無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