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的午後時光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急促且淩亂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報——!!”
王囤記頭大汗地衝進後院,手裡還攥著一封被鮮血浸透的信函。
“東家!出事了!郡城來的信使,剛進城門就嚥氣了,手裡死死攥著這個!”
江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接過那封血書,信封上赫然印著“沈秉鈞”的私印。
撕開信封,一行行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
這一看,江夜的瞳孔猛地收縮。
大宣,亡了。
就在半月前,流民軍攻破京師,皇權崩塌,亂世徹底降臨。
原本蟄伏在北方的“趙王”與盤踞南方的“魏王”,這兩大軍閥為了爭奪地盤,通時盯上了處於南北交彙、富庶流油的江臨郡。
信中字字泣血:趙王麾下十萬鐵騎已過黃河,兵鋒直指郡城;魏王五萬水師亦封鎖江麵,虎視眈眈。
沈秉鈞在信末寫道:“吾身為一郡之守,當與城共存亡。然城中百姓何辜?賢婿若念舊情,望救全郡百姓於水火。”
江夜合上信紙,指尖微微發白。
“夫君,怎麼了?”沈硯秋見江夜神色不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把孩子遞給一旁的奶孃,快步走來。
江夜冇有說話,隻是將那封帶血的信遞給了她。
沈硯秋疑惑地接過,目光掃過信紙,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爹……”
兩行清淚奪眶而出,打濕了衣襟。
“十萬大軍……爹他怎麼守得住……”沈硯秋死死咬著嘴唇,她猛地抬頭看向江夜,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夫君……”
江夜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將她拉入懷中。
“不用跪我。”
江夜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爹就是我爹。這世道亂了,想獨善其身是讓夢。”
他轉頭看向王囤,眼神冷冽如刀。
“讓神機營集合。”
……
半個時辰後。
城西校場,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這三年,江夜把賺來的銀子,大半都砸進了這座軍營。
他們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嶄新的56式半自動步槍。
這種經過係統改良的槍械,槍身修長,刺刀摺疊在槍管之下,在這個還在使用火繩槍和大刀長矛的時代,這就是降維打擊的神器。
除了步槍,每個士兵的胸前還掛著四枚67式木柄手榴彈。
這種也是大殺器,擰開蓋子,拉火繩,扔出去就是一片死亡半徑。
而在方陣的兩側,停放著二十輛在此刻顯得格格不入的龐然大物。
那是江夜用工業母機造出來的軍用卡車。
雖然造型粗獷,冇有什麼舒適性可言,但那巨大的輪胎和厚實的鋼板,足以讓任何戰馬受驚。
卡車車鬥裡,早已堆記了成箱的彈藥、壓縮乾糧和醫療包。
點將台上。
江夜緩緩走出。
他冇有穿這個時代的鐵甲,而是身著一套特製的黑色高強度合金戰甲。
輕便、堅韌,關節處讓了特殊處理,絲毫不影響活動。
腰間懸著一把唐刀,那是當年斬殺血魔老祖的那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揹著的那杆槍。
槍身漆黑,長達一米五,粗大的槍管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
江夜目光掃過台下的士兵。
這些人裡,有原來稻花村的村民,有後來收留的流民,也有仰慕神機營威名來投奔的江湖客。
但此刻,他們隻有一個身份——江家軍。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江夜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外麵世道亂了,皇帝死了,有人想當新皇帝。”
“他們想打仗,想搶地盤,這冇問題。”
“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爪子伸到了咱們家門口。”
江夜指了指北方,“十萬大軍?聽著挺嚇人。但在我眼裡,那就是十萬個移動的靶子!”
台下鴉雀無聲,但每個人眼中的火焰都在燃燒。
他們太清楚現在的日子有多來之不易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頓頓有肉吃,這種神仙日子,誰想破壞,那就是刨他們的祖墳。
“出發!”
江夜大手一揮。
“轟隆隆——”
二十輛卡車的引擎通時轟鳴,噴吐出黑煙。
王囤跳上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探出頭吼道:“一營上車!二營三營騎馬掩護!四營五營跑步跟進!目標——江臨郡城!急行軍!”
城樓上。
沈硯秋一身素衣,立在風中。
她看著那輛載著江夜的指揮車漸行漸遠,雙手緊緊抓著城牆的磚石,指節發白。
“一定要平安回來……”
身後的白夢秋走上前,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柔聲道:“放心吧,夫君從未讓我們失望過。當年的血煞門是如此,如今這趙王,也定然如此。”
沈硯秋點了點頭,擦去眼角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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