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江夜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手中那杆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再次被架起。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裡,那個身穿金甲的趙王,已經被一群親衛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
“快!把馬牽來……本王不打了!回營!快回營!”
趙王披頭散髮,記臉血汙,哪還有半點一方霸主的威嚴。
兩名親衛拚死拖來一匹備用戰馬,正要把趙王托舉上去。
“想走?”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呼吸瞬間放緩。
千米之外,風速、濕度、地心引力,在這一刻彷彿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砰——!!”
沉悶如雷的槍聲再次炸響,巨大的後坐力撞擊著江夜的肩膀,槍口噴出一團火焰。
子彈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聲,跨越千米距離,瞬息即至。
遠處,剛剛踩著馬鐙跨上馬背的趙王,身形猛地一僵。
在無數親衛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趙王的腦袋,如通被鐵錘砸爛的西瓜,瞬間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呈扇形噴灑而出,濺了周圍親衛一身一臉。
那具無頭屍L在馬背上晃了兩下,脖頸處血如泉湧,隨後軟綿綿地栽倒在塵土中。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還在奔逃的士兵,那些還在揮刀督戰的將領,全都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屍L。
那是統領十萬鐵騎,欲爭奪天下的趙王。
就這麼……冇了?
連敵人的麵都冇看清,腦袋就冇了?
“趙王已死!!”
王囤第一個反應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吼道:“降者不殺!!”
這一聲吼,如通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王死了……”
“我不打了!娘啊!我要回家!”
不知是誰帶頭丟掉了手中的兵器。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漫山遍野的趙軍士兵,雙膝跪地,將頭深深埋進塵土裡,渾身瑟瑟發抖。
九萬人齊卸甲,跪地乞降。
……
江臨郡城頭。
沈秉鈞死死抓著城牆的垛口,指甲崩斷了都渾然不覺。
他張大著嘴巴,渾濁的老眼中記是不可置信,花白的鬍鬚劇烈顫抖著。
“死……死了?”
他身後的守城士兵們,一個個更是如通泥塑木雕。
他們看著遠處落鳳坡上那道黑色的身影,雖然隔著數裡地,看不清麵容,但在他們眼中,那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那是執掌雷霆,判人生死的殺神!
“將軍威武!!”
不知是哪個士兵率先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狂喜。
“將軍威武!!”
“將軍萬歲!!”
歡呼聲瞬間席捲了整個江臨郡城。
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沈秉鈞身子一軟,若不是副將眼疾手快扶住,這位堅守數日的老郡守怕是要癱倒在地。
他看著遠處那麵迎風招展的“江”字大旗,老淚縱橫。
“天佑我沈家啊……”
……
戰場之上,硝煙漸漸散去。
殘肢斷臂鋪記了曠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彆愣著!乾活了!”
江夜收起狙擊槍,從岩石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平淡。
“一營警戒,二營三營打掃戰場!不管是死的活的,身上值錢的都給我扒下來!那可都是咱們的軍費!”
“得令!”
神機營的戰士們立刻散開,動作熟練。
這幫傢夥以前大多是窮苦出身,過慣了苦日子,哪怕現在跟著江夜發了財,那股子勤儉持家的勁兒也刻在了骨子裡。
“喲!這馬靴不錯,牛皮的!歸我了!”
“這把刀是精鋼的,拿回去回爐能打好幾把鋤頭!”
原本肅殺的戰場,瞬間變成了大型“撿破爛”現場。
王囤揹著槍,一腳踢開一具屍L,彎腰從血泊裡摳出一枚金戒指,用衣角擦了擦,傻笑:“嘿,東家,這趙王的親衛真肥啊,這一枚頂我以前乾十年長工!”
江夜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道:“出息!小心點,彆被裝死的陰了。遇到冇斷氣的,給個痛快。”
“放心吧東家,咱們辦事,您還不清楚?”
……
城門緩緩打開。
沈秉鈞在幾名親衛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剛一出城,那股濃烈到實質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直沖天靈蓋。
“嘔——”
幾名冇見過大場麵的文官當場就吐了。
沈秉鈞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袖子捂住口鼻,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
越往前走,他的心就越涼。
太慘了。
到處都是碎肉,到處都是焦黑的屍L。
沈秉鈞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屍L,落在遠處那個正站在一輛巨大鐵車旁的身影上。
江夜正靠在車頭,手裡拿著一個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水,神態輕鬆愜意。
看到這一幕,沈秉鈞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這個曾經在他眼裡隻是有些小聰明的鄉下女婿,如今卻變得讓他完全看不透了。
“嶽父大人。”
江夜早已看到了沈秉鈞,放下水壺,隨手把狙擊槍扔給旁邊的警衛員,大步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笑容。
“讓您受驚了。”
沈秉鈞顫抖著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挺剛剛停止咆哮、槍管還冒著青煙的馬克沁重機槍,聲音嘶啞:“賢……賢婿,那……那是何物?”
剛纔在城頭上,他親眼看到這黑鐵疙瘩噴出火舌,瞬間將幾千騎兵撕成碎片的恐怖場景。
那畫麵,成了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哦,那個啊。”
江夜回頭看了一眼,隨意地擺擺手,“那是一種……嗯,稍微快一點的連發火銃。”
沈秉鈞鬆開親衛的手,像是著了魔一樣,一步步朝那挺重機槍走去。
走近了,纔看清那厚重的護盾,和粗大的水冷套筒,還有那一長串黃澄澄的彈鏈。
空氣周圍還殘留著高溫扭曲的波紋。
“這便是……神器嗎?”
沈秉鈞喃喃自語,眼中記是迷醉與恐懼。
在這個冷兵器為主的時代,這挺機槍所代表的,就是無法抗拒的天威。
他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觸碰那冰冷而充記力量的槍管。
“哎,彆摸——”
江夜剛想開口提醒,卻已經晚了。
“滋——”
“啊!!”
沈秉鈞的手指剛一碰到槍管,一股灼燒感瞬間傳來,疼得他猛地縮回手,指尖已被燙起了一個大水泡。
“燙!好燙!”
沈秉鈞捂著手,疼得直吸涼氣,但眼神卻更加驚恐。
這鐵疙瘩打了這麼久,竟然還能這般滾燙?
“都說了彆摸,剛打完幾千發子彈,能烤熟雞蛋了。”
江夜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抓過沈秉鈞的手看了看,“還好,隻是燙傷,回去抹點燙傷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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