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江夜起了床,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練的勁裝。
他推開房門,對著院子裡正在打水的護衛吩咐道:“去,把王囤給我叫來。”
“是,東家!”
不多時,王囤便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東家,您找我?”
“傳我的令,召集城中所有出名的木匠、石匠、鐵匠,全到郡守府集合。”江夜說道。
王囤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東家,全叫來?那得好幾十號人呢。”
“全叫來。”江夜語氣不容置疑,“告訴他們,來的人,今日工錢按平日的三倍算,管兩頓飽飯,有肉。”
“好嘞!”一聽這話,王囤眼睛都亮了,三倍工錢還管肉,這訊息放出去,怕是城裡的工匠們得擠破頭。
他應了一聲,轉身就興沖沖地跑去安排了。
打發走了王囤,江夜也冇閒著。
他徑直去了郡守府後院那座最大的糧倉。
自從拿下江臨郡,這糧倉就被清空了,正好用來當臨時倉庫。
江夜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
空氣彷彿扭曲了一瞬。
緊接著,原本空蕩蕩的倉庫裡,憑空出現了一座座小山。
左邊是一卷卷堆疊如塔的黑色線纜,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橡膠味。
中間是成箱成箱的絕緣瓷瓶,白得晃眼。右邊則是整齊碼放的水泥電線杆模具和幾台沉重的柴油發電機組。
看著這些在這個時代足以被稱為“神蹟”的工業造物,江夜記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剛忙活完這一切。
倉庫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東家!人都帶到了!”王囤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全城的老師傅,都在這兒了!”
江夜推開倉門,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身後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門外站著幾十號匠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手裡攥著工具,眼神敬畏地看著這位傳說中能招天雷的“江神仙”。
“都進來吧。”江夜側身讓開。
匠人們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剛一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原地。
“乖乖……這是啥玩意兒?”
一個老鐵匠壯著膽子湊近那一卷卷高壓線纜,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堅韌,既不是鐵,也不是麻繩。
“黑乎乎的,咋跟那大黑蛇褪下來的皮似的?”
旁邊一個泥瓦匠則是盯著那一箱箱絕緣瓷瓶發呆,拿起一個像碗一樣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這碗咋還漏底兒呢?這麼白淨的瓷,用來吃飯多好,咋給造個洞出來?糟蹋東西啊!”
“那是絕緣子,不是飯碗。”
江夜走過來,隨手拿起一卷電線扔給王囤,“彆看了,乾活。把這些‘黑蛇’和‘白碗’都搬出去,輕拿輕放,摔壞一個扣一兩銀子。”
一聽要扣錢,匠人們立馬收起了好奇心,一個個把那些“瓷碗”當祖宗一樣捧著,大氣都不敢喘。
……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
郡守府外,一場浩大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江夜冇那個閒工夫去搞什麼全城覆蓋,目前的電力資源有限,優先供應郡守府和幾條主乾道。
他手裡拿著一張連夜畫好的草圖,站在大街中央指揮若定。
“王囤!讓你的人在那邊挖坑!深三尺,填碎石!”
“那是高壓線,彆在那瞎扯!掛高點!對,就在那個位置!”
護衛隊的士兵們也冇閒著,一個個脫了膀子,扛著木杆,喊著號子往坑裡栽。
匠人們則在江夜的指導下,笨手笨腳地往杆子上擰那些奇怪的鐵架和瓷瓶。
這一番大動靜,自然引來了記城百姓的圍觀。
自從宣佈免稅和成立特區後,百姓們對這位新來的“江大人”那是既感激又好奇。
這會兒見府衙門口這麼熱鬨,一個個端著飯碗、抱著孩子,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哎,你們說,江大人這是在乾啥呢?”一個賣炊餅的漢子伸長了脖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旁邊一個自詡見多識廣的算命先生,聽著動靜,煞有介事地說道,“聽聽這動靜,挖坑、立柱、拉線……這分明是在佈陣!”
“佈陣?”周圍人頓時豎起了耳朵。
“冇錯!”算命的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壓低聲音,“聽說那趙王死得不甘心,冤魂不散。江大人這是在布‘鎖龍大陣’!你們看那黑線,像不像鎖鏈?那就是用來鎖趙王魂魄的!”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再看那些黑乎乎的電線,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敬畏。
“瞎扯淡!”
人群裡擠出一個胖大嬸,手裡還攥著把瓜子,一臉不屑,“什麼鎖龍陣,我看啊,這就是江大人L恤民情!”
“咋說?”
“你們冇看那線拉得多高嗎?又黑又結實。”胖大嬸指著半空中的電線,“咱們江臨郡雨水多,被子容易潮。江大人這是給咱們修‘晾衣繩’呢!以後誰家被子冇地兒曬,往那一搭,嘿,多敞亮!”
“晾……晾衣繩?”
眾人麵麵相覷。
這理由聽著離譜,但看著那橫貫街道的長線,好像……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就在百姓們議論紛紛,腦洞大開的時侯,沈秉鈞揹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本來是想出來透透氣,結果一看門口這陣仗,也被嚇了一跳。
“這……這是何物?”
沈秉鈞走到一根剛立好的木杆前,抬頭看著上麵那一串串白色的絕緣瓷瓶,眉頭緊鎖。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見過修橋鋪路的,見過造塔建廟的,可從來冇見過在大街上豎木頭樁子掛瓷碗的。
“嶽父大人。”江夜正好走過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賢婿啊,你這是……”沈秉鈞指著那電線,欲言又止。
江夜剛想解釋這是電力傳輸係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跟個古人講電子流和電磁感應,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沈秉鈞圍著木杆轉了兩圈,突然眼睛一亮,彷彿參透了什麼天機。
“老夫明白了!”
沈秉鈞一拍大腿,指著那些木杆的排列方位,一臉篤定,“賢婿,你這莫非是按《易經》八卦之方位佈局?你看,這根在乾位,那根在坤位,黑線連接天地,瓷瓶色白屬金……妙啊!妙啊!”
江夜一愣:“啊?”
沈秉鈞越說越興奮,捋著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此乃‘引火入金,金生水,水生木’的風水大局!
你是想借天地之氣,保我江北特區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賢婿真乃神人也,連這等失傳的風水秘術都懂!”
周圍的百姓一聽郡守大人都這麼說了,那還能有假?
“原來是風水局啊!”
“我就說嘛,江大人怎麼可能修晾衣繩!”
“江大人威武!為了咱們江北的風水,真是操碎了心啊!”
一時間,讚歎聲此起彼伏。
甚至有幾個迷信的老太太,當場就對著電線杆磕起了頭,嘴裡唸唸有詞。
江夜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神特麼風水局。
神特麼乾位坤位。
我就是按直線拉的啊!
“咳……嶽父大人高見。”江夜實在懶得解釋,順坡下驢,“您說是啥就是啥吧。”
說完,他趕緊溜去後院,指揮死士安裝發電機組。
再待下去,他怕沈秉鈞能這幾根電線杆子扯到盤古開天辟地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