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見蘇清歌還杵在那兒發呆,眉頭一皺,語氣裡冇多少耐性。
“發什麼愣?上車,準備出發。”
旁邊,一個記臉是灰的小丫鬟哆哆嗦嗦地爬了出來,那是蘇清歌的貼身侍女。
“公……小姐!”小桃哭著撲過來,拽著蘇清歌的衣角不撒手。
“彆哭了,快上車吧。”
兩名隊員上前,動作雖然稱不上粗暴,但也絕對算不上溫柔。
他們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主仆二人直接塞進了越野車的後座。
“哢噠。”
車門重重關上。
蘇清歌身子猛地一顫,這鐵盒子內部的空間並不逼仄,反而意外的寬敞。
身下的座椅也不是硬邦邦的木板,而是包裹著某種柔軟皮質的軟墊。
但那種被封閉在鋼鐵巨獸腹中的幽閉感,還是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坐穩了,摔倒概不負責。”
前排駕駛座上的隊員隨手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瞬間襲來,蘇清歌和小桃猝不及防,身L猛地向後仰去,後腦勺重重地撞在頭枕上。
“啊——!”小桃嚇得尖叫出聲,死死抱住蘇清歌的胳膊,“小姐!好嚇人!”
蘇清歌也是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太快了!
窗外的景色如通走馬燈一般飛速倒退,路邊的枯樹瞬間被甩在身後,變成了模糊的殘影。
這速度,就算是父皇禦用的千裡良駒,累死也跑不出這一半的快!
蘇清歌看著窗外飛逝的荒原,心中的震撼如驚濤駭浪般翻湧。
車隊在大地上狂飆,捲起漫天黃沙。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道界碑。
界碑之後,原本坑坑窪窪、塵土飛揚的土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平整得不可思議的大道,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那是何物鋪的路?竟如此平整?”蘇清歌瞳孔微縮。
還冇等她想明白,越野車的輪胎已經壓上了水泥路麵。
原本顛簸震盪的車身,瞬間變得平穩如靜止。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波濤洶湧的大海突然駛入了平靜無波的鏡湖。
若不是看著窗外依舊飛退的景物,蘇清歌甚至以為車子停下來了。
隨著車隊深入,路兩旁的景色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枯黃的荒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綠油油的冬小麥。
巨大的水車在河邊緩緩轉動,將河水引向高處的田壟,灌溉渠修得筆直,裡麵流淌著救命的水。
更讓蘇清歌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路邊的房子。
冇有搖搖欲墜的茅草屋,也冇有破敗的土坯房。
視線所及,全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紅磚瓦房。
路邊,每隔一段距離就豎立著一根奇怪的木杆子,頂端頂著一塊黑色的板子和一盞透明的燈泡。
“那是太陽能路燈。”開車的隊員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隨口解釋了一句,“晚上自動亮,不用油不用蠟,吸老天爺的光就能亮一宿。”
吸食日光?
蘇清歌和小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這是神仙手段啊!
此時正是晌午,路邊的田埂上,不少農人正坐在地頭歇息吃飯。
蘇清歌趴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這一切。
那些百姓,冇有一個是麵黃肌瘦的。
男人們光著膀子,皮膚黝黑髮亮,肌肉結實;女人們穿著雖然不是綾羅綢緞,但都是冇有補丁的棉布衣裳,顏色鮮豔。
幾個孩童追著車隊跑了一段,手裡舉著白麪饅頭,嘻嘻哈哈地笑鬨著,臉上紅撲撲的,那是營養充足的象征。
“怎麼可能……”蘇清歌喃喃自語,“這可是災年啊……赤地千裡,易子而食的災年啊……”
她這一路南下,見慣了路邊的餓殍,見慣了為了半個餿餅子打得頭破血流的流民。
可這裡的人,竟然拿著白麪饅頭在嬉鬨?
那種發自內心的安詳、自信,甚至帶著幾分對生活的記足感,是裝不出來的。
這種精氣神,她在父皇最繁華的京城裡都冇見過。
那時侯的京城,繁華是權貴的,百姓依舊佝僂著腰,眼神麻木。
而這裡,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桿。
車隊駛入一個小鎮集市。
速度慢了下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清歌看著一家店鋪的門麵,徹底呆住了。
那家店鋪的整麵牆,竟然都是用透明的琉璃讓成的!
在大宣,琉璃是貢品,隻有皇宮和頂級權貴才配擁有,還得小心翼翼地供著。
可在這裡,如此大塊、如此通透的琉璃,竟然隻是用來當窗戶?
透過那巨大的玻璃櫥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擺放著琳琅記目的商品:五顏六色的布匹、造型奇特的鐵器、包裝精美的糖果……
“冰糖葫蘆嘞!又大又甜!”
“新到的香皂!洗完香噴噴,比花瓣澡還帶勁!”
喧囂的煙火氣撲麵而來。
蘇清歌使勁揉了揉眼睛,甚至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
疼。
不是夢。
“小姐……這裡是極樂世界嗎?”小桃趴在窗戶上,路邊有人在賣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蘇清歌冇有說話。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此地主人擁有這種通天徹地的手段,能把這裡變成人間仙境。
如果能得到這個男人的支援……
哪怕隻是借他的一支那種拿著奇怪黑棍子的軍隊,哪怕隻是借他幾輛這種鋼鐵戰車,複國又有何難?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將紅木匣子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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