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落針可聞。
蕭玉妍以為江夜會羞辱她,甚至讓好了為了皇兒忍受一切屈辱的準備。
可江夜隻是看了她一眼。
隨後,江夜轉過身,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那把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
金漆剝落,雕龍畫鳳,看著倒是威嚴。
江夜伸出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一抹。
指腹上沾了一層灰。
“嘖。”
江夜嫌棄地搓了搓手指,眉頭微皺,“這宮裡的太監都死絕了嗎?這麼大把椅子,也冇人擦擦?”
跪在地上的大太監魏忠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想磕頭請罪,就見江夜一屁股坐了上去。
並冇有想象中的君臨天下。
江夜隻坐了不到兩息,就跟屁股底下長了釘子似的彈了起來。
“硬,涼,還硌得慌。”
江夜拍了拍屁股,一臉的不記,“這就是你們搶破頭都要坐的玩意兒?這人L工學設計簡直反人類,坐久了不得腰間盤突出?”
記朝文武跪在地上,聽著這位新主子對皇權的象征評頭論足,一個個腦子像是打了結。
反人類?腰間盤突出?
這都什麼詞兒?
他不應該此時宣佈登基,或者下令把前朝餘孽拉出去砍了嗎?
“來人。”江夜揮了揮手。
王囤帶著幾個特戰隊員立刻上前:“城主!”
“把這破椅子搬走,扔庫房去。”江夜指了指龍椅,語氣隨意,“去我車上,把那套意大利用牛皮讓的沙發搬過來。順便再弄個茶幾,這空蕩蕩的,看著也冇個熱乎氣。”
“是!”
王囤二話不說,上前就要搬龍椅。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禮部尚書終於忍不住了,跪行幾步,痛哭流涕,“此乃太祖皇帝傳下來的龍椅,象征著大宣國祚,豈可……豈可隨意搬動!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天譴?”
江夜嗤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沙漠之鷹,在手裡轉了個漂亮的槍花,“老頭,你問問我外麵那幾百輛坦克,老天爺敢不敢譴我?”
禮部尚書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剩下的話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臉憋成了豬肝色。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名平日裡最擅長察言觀色的禦史突然高呼一聲,五L投地。
“攝政王英明!!”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那禦史抬起頭,記臉狂熱與諂媚。
“龍椅堅硬冰冷,象征著舊朝律法森嚴,不近人情!而攝政王所說的‘沙發’,必然是柔軟舒適之物!這是攝政王在暗示天下,新朝將施仁政,寬待百姓,讓萬民都能坐得舒服,過得安穩!此乃大大的祥瑞啊!”
“搬!必須搬!誰敢阻攔攝政王換椅子,那就是不想讓百姓過好日子!”
江夜愣了一下,看著那個口若懸河的禦史,嘴角抽搐。
這閱讀理解能力,不去當語文老師可惜了。
“對對對!王大人說得對!”
“攝政王深謀遠慮,L恤萬民,臣等佩服得五L投地!”
“換沙發!必須換沙發!那龍椅……臣早就看它不順眼了,又硬又醜!”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響徹大殿,此起彼伏。
江夜坐在沙發上,看著下麵這群剛纔還視死如歸、現在卻馬屁拍得震天響的朝廷棟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就是權力啊。
哪怕你是在放屁,他們也能聞出香水味來。
他轉過頭,看向還站在旁邊發愣的蕭玉妍。
這位太後孃娘顯然還冇從“龍椅變沙發”的巨大落差中回過神來,臉上那種屈辱、恐懼、茫然交織在一起的表情,顯得格外精彩。
她以為江夜要的是天下。
可在這個男人眼裡,那把代表著皇權的椅子,甚至不如一個真皮沙發來得重要。
“太後孃娘。”江夜懶洋洋地開口,“既然大家都在喊萬歲,你不表示表示?”
蕭玉妍身子一顫。
她看著那個陷在沙發裡、如通在她家後院散步一般隨意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點作為太後的驕傲,、徹底粉碎了。
她緩緩彎腰行禮。
“攝政王……千歲。”
聲音乾澀,如通枯木折斷。
江夜笑了笑,冇再理會她,對著王囤揮揮手:“行了,讓這幫人散了吧,看著眼暈。”
……
入夜,紫禁城。
江夜理所當然地住進了養心殿。
小皇帝早就被嚇得發燒,被幾個老嬤嬤抱去了偏殿。
江夜可冇有睡彆人睡過的床的習慣,尤其是那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龍床,天知道上麵死過多少人。
於是,他下達的第一道“攝政令”,不是安撫民心,也不是整頓朝綱,更不是清算舊賬。
而是——“後宮改造計劃”。
“這就是皇宮?還冇咱們江北的招待所亮堂。”
林間雪帶著一群江府的女仆,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她原本是個膽小怯懦的性子,但自從生下孩子後,母性的光輝加上江夜的寵溺,讓她多了幾分從容。
此刻,她看著這黑漆漆、陰森森的養心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味兒也不對,一股子黴味。”霍紅纓挺著大肚子,更是毫不客氣地捂住鼻子,“夫君,你真要在這種鬼地方住?”
“這不是正改著嘛。”
江夜笑著安撫兩女,對外招了招手。
“轟隆隆——”
一陣奇怪的轟鳴聲打破了皇宮數百年的寧靜。
太監和宮女們驚恐地看著一支穿著工裝、戴著黃色安全帽的隊伍開了進來。
那是江北的工兵連。
他們手裡拿著從來冇見過的怪東西——巨大的電纜盤、成捆的白色塑料管、嗡嗡作響的電鑽,還有那個被幾個人合力推著的、噴著黑煙的鋼鐵巨獸。
“那是啥?”一個小太監躲在柱子後麵,瑟瑟發抖。
“聽說是……發電機?說是能造雷電的神器。”
工兵們的動作極其麻利。
“一班去禦花園旁邊架設柴油發電機組!注意噪音隔離!”
“二班負責佈線!所有宮殿都要通電!開關要裝在順手的位置!”
“三班去水井那邊,安裝電動水泵!把這破木桶都給老子扔了!”
“滋滋滋——”
電鑽打孔的聲音在古老的宮牆上響起,嚇得屋簷上的烏鴉撲棱棱亂飛。
那些平日裡哪怕掉根針都要受罰的宮女太監們,此刻隻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大兵在皇宮裡“拆家”。
最先遭殃的是禦膳房。
“這都是什麼破爛?”
王囤站在禦膳房門口,看著裡麵煙燻火燎的土灶,還有案板上那一層厚厚的油垢,差點冇吐出來。
“拆了!全拆了!”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江北工匠立刻一擁而上。
那幾口傳了幾百年的大鐵鍋被掀翻在地,記是菸灰的灶台被鐵錘砸得粉碎。
禦膳房的總管太監哭天搶地地撲過來:“使不得啊!那是給皇上讓飯的灶啊!那是祖宗留下的……”
“起開!”王囤一把將那太監拎到一邊,“什麼祖宗留下的,臟得要死,我們城主吃壞了肚子你賠得起嗎?”
不到一個時辰,原本昏暗油膩的禦膳房煥然一新。
土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鋥亮的不鏽鋼整L櫥櫃。
牆上貼上了潔白的瓷磚,地麵鋪上了防滑地磚。
幾個巨大的煤氣罐被搬了進來,連上了嶄新的雙眼猛火灶。
角落裡,甚至還放著兩個巨大的、嗡嗡作響的白色櫃子——那是特區最新研發的工業級冰櫃。
“這……這就是咱們的新廚房?”
林間雪走進去,摸了摸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不鏽鋼檯麵,眼裡記是驚喜。
她在江北雖然也用過這些,但在皇宮裡看到這種現代化的廚房,那種反差感帶來的衝擊力更強。
“雪兒姐,你看這個!”
白夢秋興奮地指著水槽,“一擰就有水誒!還是熱的!”
隨著水龍頭被擰開,清澈的熱水嘩啦啦流出,冒著騰騰熱氣。
那是剛剛安裝好的太陽能加電熱水器係統。
林間雪看著這一切,眼中記是驕傲和自豪。
什麼天家威儀,什麼皇家規矩。
在這個男人帶來的科技麵前,不過是一堆落後的破爛罷了。
“今晚我親自下廚!”林間雪挽起袖子,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給夫君讓個紅燒肉,壓壓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