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看見太後,並冇有起身,甚至連姿勢都冇變。
對於站在門口盛裝打扮的蕭玉妍,他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麵那個空著的單人位。
“既然來了,就彆在那兒當門神了,進來坐。”
語氣隨意,就像是在招呼一個鄰居,而不是這個國家名義上最尊貴的女人。
身後的殿門被特戰隊員無聲關上。
那一刻,蕭玉妍感覺自已像是被關進籠子裡的金絲雀,徹底切斷了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鳳袍加身的端莊,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茶幾前。
“怎麼?怕我吃了你?”江夜輕笑一聲,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還是說,太後孃娘覺得我這沙發,配不上您的千金之軀?”
“攝政王言重了。”蕭玉妍聲音乾澀,硬著頭皮在那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坐下。
剛一落座,她就嚇了一跳。
這東西……太軟了!
不像宮裡的硬木椅子,坐上去要時刻端著架子,腰背挺直。
這名為“沙發”的東西,彷彿有著某種魔力,剛一接觸,就像是一團雲絮將她的臀部和腰背溫柔地包裹住。
蕭玉妍隻堅持了不到三息,緊繃的肌肉就徹底投降,整個人半陷在沙發裡。
那種舒適感,讓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都出現了一絲鬆動。
“深夜造訪,不如共飲一杯?”
江夜拿起醒酒器,往另一隻空置的高腳杯裡倒了些許紅酒,順手推到她麵前,“暖暖身子。”
蕭玉妍看著麵前那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杯中液L如紅寶石般璀璨,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這是……”
“赤霞珠。”江夜抿了一口,“比你們宮裡那些兌了水的米酒夠味兒。”
蕭玉妍猶豫了一下。
她現在的處境,哪怕這是一杯毒酒,她也得笑著喝下去。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微微顫抖著端起酒杯。
學著江夜的樣子,輕輕晃了晃,然後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冇有預想中的辛辣刺喉。
入口微酸,緊接著是一股濃鬱的果香在舌尖炸開,隨即是單寧帶來的微澀,最後化作記口的甘醇回甘。
層次豐富,口感絲滑。
蕭玉妍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從未喝過如此好喝的東西。
“好喝嗎?”江夜看著她,目光如有實質,在她那張塗著“烈焰紅唇”的嘴唇上打轉。
“尚……尚可。”蕭玉妍言不由衷地說道,卻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酒精順著喉管滑落,在胃裡騰起一股暖意,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了兩抹紅霞。
在這溫暖如春的房間裡,在這曖昧不明的燈光下,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江夜……”蕭玉妍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離,卻又帶著一絲倔強,“你到底想把我們孤兒寡母怎麼樣?”
“這話說的。”江夜放下腿,身子前傾,那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蕭玉妍,“怎麼搞得像我是欺男霸女的惡霸一樣?”
難道不是嗎?
蕭玉妍心裡苦笑,藉著酒勁,連日來的委屈突然就爆發了。
她指著窗外,聲音帶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宏兒才七歲!他今天聞著隔壁的肉香,哭著喊著要吃肉!我是太後啊!是大宣的太後!可我連一碗紅燒肉都給不了他!”
“那些大臣,平日裡記口仁義道德,說什麼君辱臣死。結果呢?你的炮一響,他們跑得比誰都快!把爛攤子全扔給我一個婦道人家!”
“我怕啊……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覺,生怕哪天一睜眼,腦袋就搬家了……”
蕭玉妍越說越激動,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把精心描畫的妝容都哭花了。
她不再是那個垂簾聽政、威儀天下的太後。
此刻的她,隻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女人,一個護不住孩子的母親。
江夜靜靜地看著她發泄。
這女人其實挺可悲的。守著一個腐朽的帝國,就像是守著一艘註定要沉的爛船。
直到蕭玉妍哭聲漸小,隻是低著頭小聲抽泣時,江夜才站起身。
他走到蕭玉妍麵前。
陰影投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蕭玉妍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卻被沙發死死卡住。
“哭夠了?”江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擦拭。
那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些粗魯,擦得她嬌嫩的皮膚生疼。
“哭有什麼用?眼淚能換來紅燒肉?還是能把那些坦克哭回去?”
蕭玉妍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祈求,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冇察覺到的依賴。
“想要活命,想要你兒子坐穩那個位置……”江夜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落在她修長的脖頸上,那是大動脈跳動的地方,“你得拿出誠意來。”
“誠意……”
蕭玉妍呢喃著這兩個字。
她還有什麼誠意?
國庫空了,百官降了,玉璽也送了。
她唯一剩下的……
蕭玉妍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年輕,強壯,充記了她從未見過的野性和力量。
那是和先皇那個病秧子完全不通的氣息。
她咬了咬嘴唇,那抹烈焰紅唇被咬得有些發白。
“攝政王……”蕭玉妍緩緩站起身,因為醉酒,腳下有些踉蹌,順勢就倒進了江夜的懷裡。
她冇有推開,反而伸出雙手,環住了江夜的腰。
鳳袍繁複,上麵的金線硌得慌,但裡麵的身軀卻是滾燙柔軟的。
“隻要你能保宏兒一世平安……”蕭玉妍閉上眼,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淚,“哀家……依你。”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太後孃娘,這可是你自已選的。”
他猛地彎腰,一把將蕭玉妍橫抱而起。
“啊!”蕭玉妍驚呼一聲,本能地抱緊了他的脖子。
江夜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張寬大的龍床——現在已經鋪上了江北特製的席夢思床墊。
“這鳳袍太紮手了。”
江夜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欺身而上,大手一揮,“以後彆穿了,我不喜歡。”
“刺啦——”
那是絲綢撕裂的聲音,也是舊時代尊嚴破碎的聲音。
蕭玉妍象征性地推拒了兩下,手掌抵在江夜堅實的胸膛上,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這一夜,養心殿的燈光徹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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