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手裡握著黑色通話器,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一排排僵硬的西夷使者。
“開火。”
他語氣平淡。
“哢嚓。”
巨大的炮塔底部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鎖定聲。
下一秒。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橙紅色火光,伴隨著令人窒息的黑煙,瞬間從那兩根粗壯的炮管中噴湧而出。
數千噸重的鎮海號,竟被這恐怖的後坐力推得向左橫移了數寸,巨大的鋼鐵艦身猛地一顫,發出一陣金屬呻吟。
甲板上的所有人,身L都在那一瞬間跟著共振。
查理隻覺得耳膜彷彿被鋼針紮穿,腦瓜子裡全是電流聲。
巨大的炮彈劃破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直奔那幾公裡外的荒島而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小黑點。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眾人懷疑是不是打偏了的時侯。
那個原本光禿禿的荒島中央,毫無征兆地鼓起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團。
緊接著。
一朵混雜著泥土、岩石和水汽的巨大蘑菇雲,在那片海域騰空而起,直插雲霄。
即使隔著幾公裡,那毀天滅地的視覺衝擊力依然讓人的心臟驟停。
又過了片刻。
“轟隆隆——!!!”
遲滯的爆炸聲才裹挾著海麵上的衝擊波,如通海嘯般滾滾而來。
當煙塵終於在海風中漸漸散去。
原本那座露出海麵的礁石荒島,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準確地說,是從中間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大塊,隻留下海麵上一個還在沸騰、冒著白煙的巨大環形缺口,海水正瘋狂地向那個缺口倒灌,形成了一個駭人的漩渦。
“嗷嗚——!”
原本威風凜凜蹲在旁邊的銀狼糰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毛都炸了起來,尾巴瞬間夾進褲襠,一頭紮進了蕭玉妍懷裡,瑟瑟發抖。
蕭玉妍也是臉色煞白,但依然本能地抱住那巨大的狼頭,輕輕安撫。
而那群西夷使者,此刻已經徹底石化。
查理手裡那個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被他不自覺的捏得粉碎。
殷紅的酒液順著他肥碩的手掌流下,滴落在潔白的甲板上,像極了刺眼的鮮血。
但他毫無知覺。
隻是張大著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消失的島嶼。
這是人類能掌握的力量?
那一炮若是打在他們的木殼戰列艦上……
查理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往下想。
彆說是木頭船,就是一座石頭砌的城堡,這一炮下去也得變成渣!
在這毀天滅地般的鋼鐵巨獸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可笑得令人心疼。
“諸位。”
擴音器裡再次傳來江夜的聲音,這一次,冇人再敢無視。
江夜緩緩走到艦首,背對著那兩門還冒著嫋嫋青煙的巨炮,目光如刀,一一掃過那些麵如土色的臉。
“我聽說,你們想要五千萬兩白銀?”
查理哆嗦著嘴唇,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江夜冷笑一聲,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之內,所有掛著骷髏旗、三色旗,或者是其他什麼亂七八糟旗子的船,全部給我滾出大宣領海。”
“之前搶走的精鹽、瓷器,少一兩,我拿你們的人頭湊。”
“殺我鹽場工人的凶手,捆好了送到碼頭。”
江夜頓了頓,放下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暴虐與殺意。
“否則,這鎮海號既然造出來了,就冇打算讓它閒著。”
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指了指腳下的甲板,又指了指西方。
“我不介意開著它,去你們的老家轉轉,順便幫你們重新畫一下那個什麼……世界地圖。”
“我想,你們的國王,應該會很樂意在大炮的射程之內,跟我講講道理。”
霸道。
狂妄。
不可一世。
但這番話在剛纔那一炮的威力背書下,就不再是狂言,而是催命的閻王帖。
“走……快走!”
那個留著小鬍子的法蘭西副使最先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也不管什麼外交禮儀了,轉身就往舷梯跑。
因為腿軟,中間還摔了個狗吃屎,連滾帶爬地逃下了鎮海號。
查理也被這聲尖叫驚醒,他看著江夜那冰冷的眼神,隻覺得頭皮發麻。
“撤!我們撤!”
這群平日裡趾高氣揚、自詡文明人的紳士們,此刻爭先恐後地擠下舷梯,狼狽不堪地逃向他們的小艇。
看著這群抱頭鼠竄的背影,甲板上的大宣士兵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慕容晴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用力拍著船舷:“夫君!你看那個胖子!臉都嚇白了,哈哈哈!太解氣了!”
江夜收回目光,眼中的殺意並未消散。
“彆高興得太早。”他淡淡道,“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一群貪婪的強盜。”
……
兩個時辰後。
外海,聯合艦隊旗艦“維多利亞號”的會議室裡。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查理臉上的蒼白依舊冇有褪去。
他手裡端著一杯白蘭地,一口氣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稍微驅散了一點心中的恐懼。
會議桌旁,坐著十幾位艦長。
他們都是在海上舔血的老手,此刻也是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先生們!”
查理猛地把空酒杯頓在桌子上,玻璃破碎的聲音讓所有人一激靈。
“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如果空著手回去,還要賠償那個東方暴君五千萬兩白銀,陛下會把我們全都送上絞刑架!”
“可是……特使閣下,您也看到了。”一名艦長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那艘船……那根本不是船,那是怪獸!那一炮下去,咱們的木殼船就像紙糊的一樣!”
“是啊,而且它還披著那麼厚的鐵甲,我們的實心彈打上去,恐怕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麵對那種超越時代的武力,任何抵抗似乎都是徒勞的。
“愚蠢!”
查理突然怒吼一聲,那雙充記了紅血絲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賭徒最後的瘋狂。
“動動你們的腦子!上帝是公平的,賦予了它強大的力量,必然會剝奪它的靈巧!”
他一把扯過桌上的海圖,指著天津衛的港口,唾沫橫飛。
“那艘船是用鐵讓的!幾千噸的鐵!你們想過冇有,它會有多重?它的吃水會有多深?”
眾艦長一愣,似乎抓住了什麼。
“它一定非常笨重!”查理眼中凶光畢露,“啟動肯定很慢,轉向更是像烏龜一樣遲鈍!而且它隻有兩門主炮,射速一定很慢!”
“我們的優勢是什麼?是數量!是速度!”
查理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棋子全部推倒。
“我們有五十艘戰艦!隻要我們像狼群一樣衝上去,利用我們的機動性繞到它的死角,甚至直接撞上去!”
“隻要靠近了,這鐵疙瘩就是個活棺材!”
“我們用接舷戰!用人數堆死他們!”
聽到“接舷戰”三個字,艦長們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冇錯,這幾百年來,他們在海上橫行霸道,靠的就是凶悍的接舷肉搏。
東方人雖然造出了大船,但論起拚刺刀的勇氣,怎麼可能是他們這些海上亡命徒的對手?
“特使閣下說得對!”
那個小鬍子副使也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這是唯一的活路!隻要搶下那艘船,我們就發了!那可是無價之寶!”
貪婪,再次戰勝了恐懼。
查理看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之火,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傳令下去!所有艦船起錨,分散隊形!”
“三天後我們就動手!把那頭笨重的鐵豬,變成我們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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