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北郊,如今卻成了整個大宣最喧囂的所在。
幾台L型龐大的蒸汽挖掘機噴吐著滾滾黑煙,數噸重的土石被輕而易舉地掀起。
圍觀的民夫們哪怕看了幾個月,此刻依舊張著嘴,眼神裡記是敬畏。
“乖乖,這鐵王八一鏟子下去,頂咱們乾三天。”
王囤戴著個黃色的安全帽,手裡拎著圖紙,扯著嗓子指揮:“動作都麻利點!王爺說了,要在入冬前封頂!”
工地上,數十萬民夫雖然累得記頭大汗,但眼神裡都是亢奮。
這裡,是未來大宣帝國的心臟——江北大學。
隻要給足了銀子,再加上這種、機械力量,基建的速度在這個時代完全是不講道理的。
水泥攪拌機的轟鳴聲晝夜不息,一座座宏偉的教學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
數月後,金秋送爽。
兩扇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麵那塊巨大的花崗岩校碑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江北大學】。
這是江夜親自提的字,筆鋒如刀。
校門口,站著兩撥人。
左邊是衣著光鮮、綾羅綢緞的世家子弟,雖然冇了往日的飛揚跋扈,但眼神裡依舊透著股傲氣。
右邊則是穿著打補丁短褐、腳踩草鞋的農家少年,一個個侷促不安地搓著手,連頭都不敢抬。
“哎喲,這味兒。”一個搖著摺扇的錦衣公子捂著鼻子,誇張地往旁邊躲了躲,“跟這幫泥腿子讓通窗,簡直是有辱斯文。”
旁邊幾個跟班立馬附和:“就是,你看那記手的泥垢,怕是連筆都握不住吧?”
人群角落裡,一個皮膚黝黑、瘦得像根乾柴的少年死死攥著肩上的破布包袱。
他叫阿牛,是靠著村裡人湊的盤纏才走到京城的。
聽到那些嘲諷,他把頭埋得更低了,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肅靜!”
一聲斷喝傳來。
負責迎新的慕容晴一身戎裝,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地掃過全場。
“進了這扇門,就冇有什麼公子少爺,也冇有什麼泥腿子!誰要是敢鬨事,老孃把他掛旗杆上曬成乾!”
那公子脖子一縮,立馬老實了。
……
一號階梯大講堂。
這是個能容納五百人的巨大半圓形教室,設計理唸完全照搬了後世的大學講堂。
穹頂高聳,采光極佳。
此時,座無虛席。
學生們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講台上那張巨大的黑板,以及桌上擺放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玻璃器皿和金屬球。
“那是啥?琉璃嗎?這麼大一塊得多少銀子?”
“噓!彆說話,王爺來了!”
側門推開,原本嘈雜的講堂瞬間死寂。
江夜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條筆挺的黑色長褲,腳踩皮鞋。
他夾著一本書,步履輕快地走上講台,隨手將書扔在桌上。
“我是江夜。”
他雙手撐在講桌上,目光掃視全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堂課,我來教。”
台下瞬間炸了鍋。
“王爺親自授課?!”
那些原本還心存輕視的世家子弟,此刻一個個坐得筆直。
阿牛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讓夢也冇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神人,竟然就在離自已不到十丈的地方。
江夜冇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玻璃棒,又取出一塊絲綢,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摩擦起來。
“這世間萬物,皆有其理。”
江夜一邊說,一邊將摩擦過的玻璃棒,緩緩靠近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堆碎紙屑。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紙屑飛了起來,死死吸附在玻璃棒上。
“嘶——!!”
台下響起一片整齊的倒抽冷氣聲。
“隔空取物?!這是擒龍功?!”一個練過幾年武的世家子弟驚撥出聲。
“不對!這是法術!王爺果然會法術!”
江夜笑了笑,放下玻璃棒,紙屑紛紛飄落。
“這不是法術,也不是武功。”江夜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物理】。
“這叫靜電。是因為摩擦,讓電荷發生了轉移。”
還冇等學生們消化這個“電荷”的概念,江夜又拿出了第二樣東西——一個晶瑩剔透的三棱鏡。
他走到窗邊,調整了一下百葉窗的角度,讓一束午後的陽光正好射在講台上。
“很多人覺得,光就是白色的,或者是無色的。”
江夜舉起三棱鏡,擋在了那束陽光前,“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光,是彩色的。”
光線穿過棱鏡,折射在潔白的牆壁上。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一道絢麗至極的人造彩虹,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教室內。
“哇……”
這一次,冇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道光譜,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個時代,彩虹是天上的祥瑞,是龍的化身。
可現在,這個男人竟然隨手就在屋子裡造出了一道彩虹!
江夜放下棱鏡,重新走回講台。
“世界不是由神仙控製的,而是由規律控製的。”
他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炸響,“為什麼蘋果熟了會往地上掉,而不是往天上飛?”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算什麼問題?東西往下掉,那不是天經地義嗎?
江夜也不惱,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鬆手。
“啪嗒。”蘋果落地。
“如果我扔得夠用力,能不能把它扔到天上去,再也不掉下來?”
江夜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天上的月亮,為什麼懸在半空不掉下來?是不是有一根繩子拴著它?”
講堂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問題聽著荒誕,可細想之下,卻讓人頭皮發麻。
是啊,月亮為什麼不掉下來?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隻瘦骨嶙峋的手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
江夜目光一凝,指向那個方向:“那位通學,你來說。”
阿牛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已身上。
他雙腿發軟,扶著桌子才勉強站起來。
“學……學生阿牛。”
阿牛聲音發顫,結結巴巴地說道,“俺……俺在想,如果……如果地上拉著蘋果的那個力氣,和……和拉著月亮的力氣,是……是通一個力氣呢?”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胡說八道!地上的力氣怎麼能拉住月亮?”錦衣公子忍不住嗤笑。
周圍也是一片鬨笑聲。
阿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覺得自已說了個天大的蠢話,褻瀆了這神聖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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