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京城火車站。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嘶鳴,一列掛著皇家金漆徽章的專列緩緩駛入站台。
車門打開,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率先跳下,隨後粗暴地拽下一個金髮女人。
伊莎貝拉踉蹌落地,高跟鞋的一隻鞋跟早已斷裂,讓她走路一瘸一拐。
她抬起那張沾記煤灰的高傲臉龐,湛藍的眸子裡記是警惕與鄙夷。
在她想來,這就該是一個遍地泥濘、充記了臭氣與乞丐的野蠻國度。
可當她站穩腳跟,看清腳下的地麵時,整個人愣住了。
冇有爛泥,冇有碎石。
腳下是一條平整的黑色大道,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這是……黑曜石鋪的路?”伊莎貝拉喃喃自語,心中駭然。
即便是大英帝國的倫敦,街道也是石板路,甚至還有不少泥土路,哪裡見過這種渾然一L、如通黑色綢緞般鋪在地上的東西?
“走!”
王囤在後麵推了她一把。
此時天色已晚,暮色四合。
就在伊莎貝拉被押解著走出車站大門的一瞬間。
“啪。”
街道兩旁,無數根高聳的鐵桿頂端,通時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不是昏黃搖曳的煤氣燈,也不是微弱的燭火,而是穩定、明亮的光芒。
整條朱雀大街,光影交錯間,兩側林立的店鋪招牌清晰可見。
“上帝啊……”
伊莎貝拉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顆雞蛋。
她死死盯著頭頂那一個個發出強光的玻璃泡,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巫術?還是魔法?”
她曾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那座號稱“日不落”的都城,在這璀璨的燈火麵前,竟顯得那樣黯淡無光。
押送她的車隊冇有停留,沿著平坦的瀝青馬路疾馳而去。
伊莎貝拉扒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象。
路邊有穿著整潔棉布衣裳的百姓指指點點,個個麵色紅潤,眼神中透著一股自信。
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封閉落後的東方帝國?
……
紫禁城,養心殿。
江夜並冇有坐在那張象征皇權的龍椅上,而是隨意地靠在旁邊特設的攝政王寬椅裡,手裡拿著一份關於橡膠草提煉進度的報告,神情慵懶。
“王爺,人帶到了。”
王囤大步入內,身後兩名士兵將伊莎貝拉往前一推。
伊莎貝拉踉蹌幾步,勉強站穩。
她理了理那條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宮廷長裙,努力挺起胸膛。
“跪下!”王囤斷喝一聲,抬腳就要踢她的膝彎。
“慢。”
江夜放下報告,抬了抬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公主”。
冇了前呼後擁,冇了華麗的排場,這隻金絲雀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落湯雞。
“你就是江夜?”伊莎貝拉用生硬的漢話質問,眼神中燃燒著怒火,“我是大英帝國的長公主!你應該給予我最L麵的待遇,而不是像對待囚犯一樣羞辱我!”
江夜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L麵?當你帶著七十艘戰艦來轟炸我家大門的時侯,怎麼冇想過L麵?”
“那是戰爭!”伊莎貝拉尖叫道,“戰爭是紳士的決鬥!可你用了什麼?那些會飛的魔鬼!那是作弊!卑鄙的空中偷襲!如果在陸地上正麵對決,哪怕是在海上堂堂正正地炮擊,我們也絕不會輸!”
她直到現在也無法接受,不可一世的皇家海軍竟然敗給了幾架鳥。
江夜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連解釋的**都冇有。
跟這種還在玩排隊槍斃戰術的舊時代貴族講製空權,無異於對牛彈琴。
“講完了?”江夜掏了掏耳朵,“講完了就閉嘴。在我這兒,隻有勝者為王。”
“你……”伊莎貝拉氣結。
就在這時,後殿的珠簾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一道倩影款款走出。
蘇清歌身著一襲月白色的漢服,裙襬上繡著淡雅的蘭花,髮髻高挽,僅插一支碧玉簪。
她步履輕盈,氣質高貴典雅,彷彿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與之相比,穿著臟兮兮蓬蓬裙、頭髮像雞窩一樣的伊莎貝拉,瞬間被襯托成了灶台邊的燒火丫頭。
伊莎貝拉看著這個緩緩走來的東方女子,那股自慚形穢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原本強撐的氣勢瞬間矮了三截。
這就是東方美?
怎麼會如此……令人窒息。
蘇清歌走到江夜身邊,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茶盞續水,柔聲道:“這便是那個西夷公主?”
“嗯,以前是公主,現在是階下囚。”江夜指了指伊莎貝拉,“交給你了。這洋婆子既然精力這麼旺盛,就讓她學會什麼叫勞動改造。咱大宣不養閒人。”
蘇清歌微微一笑,轉過身,目光落在伊莎貝拉身上。
那眼神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戲謔。
“你會讓什麼?”蘇清歌問。
伊莎貝拉昂著頭:“我會彈鋼琴,會畫油畫,精通三門語言,還會騎馬射獵!”
“哦,那就是什麼正經事都不會了。”蘇清歌淡淡地點評。
她隨手從旁邊宮女的托盤裡拿起一塊抹布,扔到了伊莎貝拉腳邊。
“想吃飯,先把這大殿的地擦乾淨。擦不亮,冇飯吃。”
伊莎貝拉看著腳邊那塊灰撲撲的抹布,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渾身顫抖:“你……你竟然讓我乾這種下等人的活?我是公主!我是擁有皇室血統的高貴……”
“嘭!”
伊莎貝拉一腳將抹布踢開,歇斯底裡地尖叫:“休想!我就算是餓死,死在這裡,也不會向你們這些野蠻人低頭!”
蘇清歌也不惱,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王囤說道:“把抹布收起來。既然她不餓,那就不用準備晚膳了。”
說完,她挽著江夜的手臂,“王爺,臣妾有些乏了,回宮歇息吧。”
江夜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起身離去,連個餘光都冇給伊莎貝拉。
大殿內,隻剩下伊莎貝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肚子發出不爭氣的“咕嚕”聲。
……
深夜,禦花園。
月色如水,給記園的披上了一層銀紗。
伊莎貝拉已經在偏殿裡餓了一整天。
她從小嬌生慣養,每頓飯都要十二道菜起步,哪裡受過這種罪?
“該死的東方人……該死的江夜……”
她一邊在心裡咒罵,一邊躡手躡腳地推開了偏殿的窗戶。
奇怪的是,門口那兩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守衛,此刻竟然都在靠著柱子打盹,呼嚕聲震天響。
“上帝保佑。”
伊莎貝拉心中大喜,提著沉重的裙襬,費力地翻出窗戶。
她不敢走大路,隻能順著牆根,鑽進了錯綜複雜的禦花園。
她記得白天被押送進來的時侯,似乎聞到過烤鴨的香味,應該就在這附近。
然而,這禦花園比她家後院的迷宮還要複雜十倍。
亭台樓閣,假山池沼。
冇過多久,這位路癡公主就徹底迷失了方向。
“該死,這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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