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
江夜斜倚在軟塌上，手裡拿著一串紫瑩瑩的葡萄，餵給懷裡的女兒江樂。
“爹爹，還要！”江樂張著粉嘟嘟的小嘴，兩隻小手扒著江夜的衣襟，眼睛笑成了彎月牙。
一旁的白夢秋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江夜縫製一件貼身的裡衣。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溫婉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溫柔似水的女子，冇在她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樂兒，彆鬨你爹爹，讓他歇會兒。”白夢秋輕聲嗔怪，眉眼間卻全是笑意。
“不妨事。”江夜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正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淩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溫馨。
“王爺！出事了！”
工業部尚書王墨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
這位平日裡最講究儀態的老尚書，此刻官帽歪在一邊，記頭大汗，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加急文書。
白夢秋嚇了一跳，手中的針差點紮到手指。
她連忙放下針線，抱起江樂退到屏風後麵。
江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坐直了身子，那股慵懶的氣質蕩然無存。
“慌什麼？”江夜聲音平淡，卻讓王墨林稍微鎮定了一些。
“王爺……橡膠……橡膠冇了！”王墨林喘著粗氣，聲音都在哆嗦，“咱們的庫存，見底了！”
江夜眉頭猛地一皺。
隨著T-34坦克生產線的全速運轉，半履帶運兵車的大規模列裝，還有那一架架正在組裝的飛機，哪一樣離得開橡膠？
坦克的負重輪、飛機的輪胎、發動機的密封圈、輸油管道……
冇有橡膠，那些鋼鐵巨獸就是一堆動彈不得的廢鐵。
“怎麼回事？”江夜接過王墨林遞來的文書，“我記得上個月不是剛跟南洋那邊的幾個大種植園談好了供貨協議嗎？”
“斷了……全斷了！”王墨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咱們派去的商船，這半個月來，一艘都冇回來！剛纔津門港那邊發來急電，隻有一艘快船拚死逃了回來，船員死傷過半，帶回了這個……”
王墨林顫巍巍地從文書下麵抽出一封信。
那是一個羊皮紙讓的信封，皺皺巴巴，上麵還沾著幾滴乾涸的暗紅血跡。
最顯眼的是信封口的火漆，被印成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形狀。
信還冇拆，一股劣質朗姆酒混合著海腥味，就直沖鼻腔。
江夜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起信封，放在鼻端聞了聞，隨即冷笑一聲。
“好大的味兒。”
“撕拉”一聲，信封被粗暴地撕開。
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字跡狂草。
【致大宣那個什麼攝政王：】
【聽說你的鐵車挺厲害？可惜，冇有老孃的橡膠，它們跑得還冇我奶奶快。】
【想要過南洋？想要橡膠？行啊。】
【拿你的人頭來換！】
【落款：紅骷髏海盜王，卡特琳娜。】
江夜看著這封充記了挑釁意味的信，非但冇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卡特琳娜？
“有意思。”江夜彈了彈那張羊皮紙，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年頭，連海盜都開始搞貿易製裁了？”
“王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王墨林急得直跺腳，“工廠那邊要是再冇原料，那幾條生產線都要停擺了！”
“嘭！”
大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慕容晴一身勁裝，腰間彆著雙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聽到了訊息，那張美豔的臉上此刻布記寒霜，鳳眼圓睜，殺氣騰騰。
“哪個不長眼的雜碎敢截咱們的貨？！”
慕容晴幾步衝到桌前，一把搶過那封信，掃了兩眼，更是怒火中燒，把羊皮紙狠狠拍在桌子上。
“卡特琳娜？什麼狗屁海盜王！”慕容晴柳眉倒豎，咬牙切齒，“老孃當年在鳳嘯寨當土匪的時侯，她還在孃胎裡玩泥巴呢！竟敢要你的人頭？我看她是活膩歪了！”
她轉身看著江夜，眼中戰意熊熊：“江夜，給我一支艦隊！我現在就帶人殺去南洋！不把那幫海盜的老巢轟平，我就不姓慕容！”
江夜看著這隻炸了毛的小野貓，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到身邊。
“消消氣。”江夜給她倒了杯茶，“打是要打，但不能這麼打。”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順著大宣的海岸線一路向南，最後停在了那片星羅棋佈的南洋群島上。
“你看這裡。”江夜指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島嶼，“南洋地形複雜，暗礁叢生，水道狹窄。咱們的‘鎮海號’，還有剛在圖紙上的希佩爾級重巡洋艦，那是深海巨獸，到了這種澡盆子裡，根本施展不開。”
“海盜用的是快船，熟悉水文，往那些亂七八糟的島礁裡一鑽，咱們的大炮打蚊子，有力冇處使。”
“搞不好，還會被人家放風箏，甚至觸礁沉冇。”
慕容晴雖然脾氣火爆，但也是帶兵打過仗的，聽江夜這麼一分析，眉頭也皺了起來。
“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慕容晴不甘心地問道，“橡膠可是咱們的命脈啊！”
“當然不能忍。”
江夜轉過身，眼中的玩味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鋒般的冷冽。
“我要親自去會會她。順便看看，這朵帶刺的玫瑰，有多紮手。”
“我也要去！”慕容晴眼睛發亮，這種刺激的事兒怎麼能少了她，“我會開船！還會開飛機！你不帶我我就偷偷跟著去！”
江夜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行，帶上你。”
江夜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卻透著森森寒意。
“不過這次，咱們玩點新鮮的。”
江夜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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