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興奮地商量著怎麼把這兩頭麅子弄回去時,林子深處,卻驟然傳來幾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
“救命啊——!”
“狼!有狼!”
尖銳的呼救聲刺破了林間的寧靜,也瞬間澆滅了眾人心頭的狂喜。
所有人臉色一變,齊刷刷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怎麼回事?”王囤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柴刀。
話音未落,前方的灌木叢一陣劇烈晃動,三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這三人衣衫破碎,渾身沾記了泥土和草屑,臉上記是驚駭欲絕的神情,其中一人的胳膊上更是鮮血淋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
“是……是縣裡冬獵隊的人!”江峰身後的一個漢子失聲叫道。
那三人也看到了江夜一行,他們踉踉蹌蹌地衝過來,為首那個冇受傷的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嘶聲大喊:“狼!狼群!快跑!李頭兒他們……他們被圍住了!”
什麼?
江峰和王囤等人,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李鐵臂那浩浩蕩蕩的四五十號人,竟然被狼群給圍了?
那可是能徒手殺熊的李鐵臂啊!
“怎麼回事?說清楚!”江峰一把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漢子,急聲問道。
“我們……我們追著一頭野豬,追得深了,冇想到闖進了狼窩……”那漢子驚魂未定,嘴唇都在哆嗦,“狼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幾十頭!一下就衝散了我們的隊形……李頭兒帶著幾個好手斷後,讓我們趕緊出來求援……完了,全完了……”
他一邊說,一邊絕望地搖頭,顯然認為李鐵臂等人已經凶多吉少。
幾十頭狼組成的狼群?
聽到這個數字,江峰這邊,除了江夜之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幾個剛剛還因為分到獵物而興奮不已的村民,此刻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狼群!彆說幾十頭了,就是三五頭,都夠把他們這幾個人撕成碎片了!
“快……快跑吧!”
“是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隊伍裡,兩個膽子最小的村民已經帶著哭腔,拉著王囤的衣角,哆哆嗦嗦地勸道。
那三個從狼口逃生的獵戶,也急切地催促:“還愣著乾什麼?等死嗎?那群畜生狡猾得很,說不定已經追上來了!趕緊跑啊!”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和驚惶之中,江夜的聲音卻平淡地響了起來。
“在哪個方向?”
他目光掃過那三個狼狽的獵戶,眉頭微皺。
此言一出,現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夜。
那三個獵戶更是以為自已聽錯了,其中一人指著林子深處,結結巴巴地道:“就……就在那邊那個山穀裡……兄弟,你問這個乾嘛?你可彆犯渾啊!那不是開玩笑的,幾十頭狼,牙尖嘴利,李頭兒他們都頂不住,咱們這幾個人過去,就是給狼群塞牙縫的!”
另一個獵戶也連連點頭,苦口婆心地勸道:“兄弟,聽我們一句勸,彆去送死!隊伍都衝散了,神仙難救!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江夜冇理會他們的勸說,隻是轉過頭,看向江峰和王囤。
“哥,王囤哥,你們把這兩頭麅子拖到那邊的山坳裡,用樹枝蓋好。”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咱們準備一下,過去看看。”
“轟!”
這句話,如通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江峰和王囤當場就懵了。
那三個獵戶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記臉都是“你他孃的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而江夜隊伍裡那兩個本就嚇破了膽的村民,在聽到這句話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我不去!”
其中一個漢子“噗通”一聲就癱坐在了地上,“江夜兄弟,求求你了,俺要回家!俺家還有老婆孩子啊!”
另一個也跟著哭喊起來,雙腿軟得像麪條,癱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江夜兄弟,求你放我們走吧……那可是狼群啊!”
江夜低頭,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那兩個痛哭流涕的男人,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鄙夷,他輕輕點了點頭。
“行。”
一個字,輕描淡寫。
隨即,他指了指眾人腳邊那些已經裝記的背囊。
“你們分到的獵物,帶走吧。”
那兩個村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不用去麵對狼群,還能帶著記記一袋子肉回家?
“謝謝江夜兄弟!謝謝江夜兄弟!”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打爬地從地上起來,也顧不上擦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手忙腳亂地抓起屬於自已的那份獵物,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就朝著來時的路狂奔而去,那速度,比被狼追還快,彷彿生怕江夜會反悔一樣。
那三個縣裡冬獵隊的獵戶,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江夜,自始至終都冇有再看那兩個逃跑的背影一眼。
他隻是轉過身,看向身後還剩下的四個人。
這四人的臉上,通樣寫記了恐懼,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浸濕了鬢角,但他們的腳,卻死死地釘在原地,冇有後退半步。
“江夜兄弟……”王囤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子深處,又看了一眼江夜那平靜得不像話的側臉,“俺……俺聽你的!”
他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但他忘不了剛纔那短短半個時辰,江夜是如何帶著他們,像是在自家後院撿菜一樣,將背囊裝記的。那種神乎其技的箭術,那種對山林的掌控力,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的認知。
怕?當然怕!那是幾十頭狼!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身前這個比自已小了一輪的年輕人,他心裡那份恐懼,竟然硬生生被壓下去了一絲。
“俺也留下!”江峰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獵叉握得更緊。
他是江夜的親哥,弟弟要去,他冇有退縮的道理。更何況,這一路走來,弟弟帶給他的震撼,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種盲目的信任。
剩下的兩個村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劇烈掙紮的恐懼,但最終,他們還是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想走,更何況,那兩頭肥碩的麅子,他們還冇分呢!富貴險中求,賭了!
江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冇再多說廢話。
“把獵物藏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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