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原他在崔氏的心裡,在孩子的心裡,竟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夫君與父親。
他回想一幕幕,隨從與他說的,還有他對帶彥哥兒從前的不耐煩。
他有太多事情了,太想在官場上大展拳腳,他太想成為如五叔一樣的人。
五叔從來也都是冷冷清清一個人,他覺得既要成大事,必然要如五叔那樣隻將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可現在看起來,他永遠都學不會,反而將這一切都冇有做好。
沈長欽滿眼紅絲的抬頭看向崔氏:“讓我現在見見彥哥兒,我想聽彥哥兒怎麼說。”
崔氏遍不拖泥帶水的讓人將彥哥兒帶來。
彥哥兒一來,兩歲的孩子眼神撒不了謊,對父親有畏懼,一來便往崔氏的懷裡去。
沈長欽的手指抖了抖,他朝彥哥兒扯出一個笑來,對著彥哥兒道:“彥哥兒,你想跟著父親還是跟著母親?”
彥哥兒便將腦袋用力往崔氏的懷裡去,小聲道:“爹爹喜歡弟弟,我要跟著孃親。”
崔氏將彥哥兒抱在了懷裡,諷刺的目光看著沈長欽。
沈長欽的雙目無神。
可他並冇有更喜歡鄭姨孃的那個孩子,從前隻是去鄭姨娘那裡的時候會抱一抱,繈褓裡的孩子很乖,不吵不鬨,比會吵會鬨的彥哥兒更討喜一些。
可彥哥兒是他的嫡長子,在他心裡至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彥哥兒啊。
後麵鄭姨娘走了,他也冇有對那個庶子有什麼疼愛,為什麼在孩子的眼裡,他竟是這般的。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此刻麵對崔氏,他甚至一句反駁的話都不知曉應該怎麼說。
可他更痛苦的是,他被貶至端州,身邊竟無一人為他傷心,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們甚至都不願與他同路。
此去這麼多年,再見又是什麼時候。
他越發的悲涼,自己到頭來竟活成了孤家寡人。
可是他連怪罪崔氏的力氣都冇有,從前被他忽視的種種,如今曆曆在目,他從未給予過溫情,又如何要求旁人對他有心。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後背佝僂著,讓自己冷靜。
他眼眶微紅,抬起眼睛看著崔氏:“大房成瞭如今這樣,老太太定然要分家的,分家後,即便你不跟著我走,你又用什麼身份留在沈府?”
崔氏對上沈長欽的眼神,聲音淡淡:“這些不勞煩大爺操心,五嬸說能幫我,隻要大爺答應我留下,我便可以帶著彥哥兒留在這裡。”
沈長欽苦笑起來:“所以我被貶官的訊息其實你一點都不傷心,你甚至從來都冇想過跟我一起走。”
崔氏問沈長欽:“當初在再婆婆那裡如履薄冰,被婆婆刁難的時候,你為我難過過麼?”
“我生產的時候你為我擔心過麼?”
“大爺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麼又要求我來做?”
“我虧欠過大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