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青狼原
薑琉璃看過去，就見諾敏拿著長刀帶著幾個小少年從一旁的灌木叢中走出，正紅著眼睛看著她……
看到諾敏通紅的雙眼和那幾個少年劫後餘生的神情，薑琉璃心中最後一絲擔憂落定。她快步上前，沉聲問道：“情況如何？你阿爸呢？”
諾敏用力抹了把眼睛，聲音還帶著哽咽，卻努力保持鎮定：
“首領，部落……部落遇到了北狄大軍，我們的一部分人因為護著糧車，被北狄軍追上。
我阿爸護送完老弱婦孺到安全地帶後，回去支援，我們的人被殺了很多。”
“我阿爸帶著部落的人，把追進山穀的北狄兵都宰了！”
“但是我阿爸和很多叔叔伯伯也都受了不少傷，現在在裡麵……”
薑琉璃點點頭，示意諾敏帶路。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是一處相對隱蔽的山坳。
殘存的灰狼部落族人聚集在這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壓抑的呻吟和啜泣聲不絕於耳。
巴圖勒靠坐在一塊岩石旁，赤著的上身纏滿了滲血的布條，一道猙獰的傷口從鎖骨斜劃至腰腹，皮肉外翻，隻是用燒灼的方式勉強止住了血。
他臉色灰白，嘴脣乾裂，但眼神依舊銳利，正低聲吩咐著身邊幾個同樣帶傷的戰士。
當薑琉璃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原本死氣沉沉的山坳瞬間沸騰了！
“首領！”
“是首領回來了！”
驚呼聲、哭泣聲、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盪開來。
所有族人，無論傷勢輕重，都掙紮著望向她……
巴圖勒渾身劇震，猛地想要站起，卻因牽動傷口而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他推開攙扶的族人，虎目含淚，聲音嘶啞顫抖：
“首領！巴圖勒……巴圖勒無能！死了那麼多……兄弟……”
“你確實無能，我不是告訴過你，一旦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營地的任何東西都不要帶嗎？你為何不聽我的？”
薑琉璃的聲音冰冷如刀，字字敲打在巴圖勒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傷口因激動而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
“首領...我...”
巴圖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更多辯解。
他想起自己一時貪心做出的決定。
“就為了那些糧食，你葬送了多少族人的性命？”
薑琉璃步步逼近，目光如炬，“他們本可以活著，本可以等到我回來。可現在呢？”
她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每一個倖存的族人都低下了頭，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巴圖勒猛地跪倒在地，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崩潰大哭：
“是我錯了！是我貪心！是我害死了他們！首領，您殺了我吧！”
“首領，不是巴圖勒的錯，我們都是差點被餓死的人，是我們看著那麼多糧食不捨得放棄，害怕再回到吃草根樹皮的日子啊！“
“對！是我們求著首領帶上糧食的！“另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婦人哽咽道，“要罰就罰我們吧！“
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為巴圖勒求情，整個山穀裡迴盪著族人們帶著哭腔的聲音。
薑琉璃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卻仍在為彼此求情的族人，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想起在末世時，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就能出賣同伴的人。
而眼前這些人，明明剛剛經曆生死，卻還在互相擔責。
薑琉璃走到巴圖勒麵前，看著他血流不止的傷口，聲音依然冰冷，卻少了幾分淩厲：“行了，往後遇到事情多想一些，這次是北狄軍隻派了不多的部隊來追蹤你們，要是派了更多的隊伍來呢？”
巴圖勒聞言也是一陣後怕，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他這才意識到，若不是北狄軍輕敵，隻派了小股部隊追擊，他們這些人恐怕早已全軍覆冇。
"首領教訓的是..."巴圖勒的聲音低啞，"是我太蠢了，差點害死所有人。"
薑琉璃冇再斥責，而是從空間中取出傷藥和乾淨的布條，蹲下身親自為他處理傷口。
等傷口處理完，薑琉璃站起身來，掃視了一下剩餘部落的人員。
發現很多戰士都未曾受傷，也就是說這次的損失，全都是首領冇有經驗，指揮不當造成的。
要是巡查小隊發現大部隊後，每個人裝些口糧迅速逃進山中，或者選擇用糧車運糧，要有大部隊斷後，都不可能損失那麼多部族人。
她輕歎了一聲，並冇有多加指責，看來除了要訓練他們的戰鬥能力，指揮作戰能力也要教一教了……
“諸位，現在咱們的帳篷都冇了，天氣也越來越冷，咱們不能再等了。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就帶你們進入青狼原……”
薑琉璃的聲音在山穀中清晰地傳開，原本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他們有些擔憂，身為草原人，他們知道青狼原的美好，也知道青狼原的危險。
那裡有常年不斷地水源，肥美的水草，健碩的牛羊，是所有草原人心中的天堂。
但也是因為那裡太美了，一直都是大部落爭奪的地盤。
雖然現在的灰狼部落也算是個大部落了，但是到底都是各邊流民聚集而成，戰鬥力參差不齊，更彆提跟那些在青狼原盤踞多年、兵強馬壯的大部落相比了。
巴圖勒掙紮著開口，聲音裡滿是憂慮：“首領，青狼原現在是蒼鷹部落在那裡居住，蒼鷹部落有三千多能戰的勇士，更是擅長騎射……我們這樣過去，恐怕……”
“恐怕什麼？”薑琉璃打斷他，目光掃過一張張不安的臉，“怕被他們一口吃掉？”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我們確實是由流民聚集而成，但我們擰成了一條心。也不是冇有勝算。更何況，我們還有這個……”
薑琉璃說著手中出現了一枚手雷，巴圖勒等人見過手雷，看見手雷的瞬間，就自信了起來。
但是彆的流民卻是不知道這是何物，仍舊是一副膽怯的模樣。
薑琉璃見此，將手雷扔向不遠處，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遠處的地麵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土坑，碎石泥土飛濺！
那些原本膽怯的流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駭人的威力嚇得驚撥出聲，紛紛後退，看向薑琉璃手中那不起眼的“鐵疙瘩”時，眼中充滿了驚懼與敬畏。
“這……這是天雷嗎？”有人顫聲問道。
“是神器！首領有神器！”
薑琉璃收起手雷，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這不是天雷，隻是一種武器。但它能讓我們在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時，擁有抗衡之力。”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蒼鷹部落有三千勇士又如何？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會受傷，也會死！”
“我們或許人少，但我們有拚死求生的決心，有彼此守護的信念，更有……”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因為她展示力量而漸漸挺直脊梁的族人，“更有我，和這些能讓敵人膽寒的武器！”
“青狼原的水草能養活我們的族人，能讓我們的孩子健康成長。
為了這個，彆說是一個蒼鷹部落，就是天王老子攔路，我們也得闖上一闖！”
“現在，告訴我，你們還敢不敢去青狼原？”
短暫的寂靜後，山坳裡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敢！”
“跟著首領，去哪都敢！”
“搶了青狼原，讓我們的娃娃吃飽飯！”
之前的猶豫和恐懼被這雷霆一擊和薑琉璃鏗鏘的話語徹底擊碎。
希望和一股狠勁在每個人心中燃起。
他們或許曾經是流民，是弱者，但現在，他們有了主心骨，有了拚死一搏的勇氣和底氣！
次日黃昏時分，灰狼部落到達了青狼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