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皇後出身相府,其侄女陳婉茹更是對太子妃之位勢在必得。
而百花宴就是大奉帝為薑琉璃設置的難關,若能順利破局,他就會為自己的兒子和薑琉璃下一道賜婚聖旨。
若是薑琉璃在百花宴上無法服眾,那麼即便蕭燼再堅持,這樁婚事也難免會橫生枝節,甚至影響太子在朝臣心中的地位。
皇帝此舉,既是對薑琉璃的考驗,也是為她鋪路——隻要她能堂堂正正地贏下這一局,日後便無人敢再拿她的出身說事。
時光飛逝,百花宴之期轉眼即至。
這一日,皇宮禦花園內,百花爭豔,衣香鬢影。
京中所有有頭有臉的貴婦、千金齊聚一堂,環佩叮噹,笑語盈盈,暗地裡卻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薑琉璃身著蕭燼所贈的那襲月白長裙,隻在發間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清新脫俗,在這滿園錦繡中反而格外顯眼。
她從容地跟在蕭燼身側,麵對四麵八方或好奇、或審視、或嫉妒的目光,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舉止落落大方,那份氣度竟絲毫不輸於任何一位自幼受禮儀熏陶的貴女。
“太子殿下,皇上有令,讓您到了之後,先去禦書房一趟!”
一個內侍匆匆前來傳話。
蕭燼眉頭微蹙,看向薑琉璃,眼中帶著不放心。
“去吧,我就在園子裡走走,不會有事的。”
薑琉璃對他安撫地笑笑。
她知道,這或許是皇帝故意支開蕭燼,想看看她獨自麵對這些京城貴女時的表現。
蕭燼無奈,隻得低聲叮囑:
“我去去就回,你自己小心。若有人為難,不必忍讓。就算是你把天捅出個窟窿,也有本殿為你盯著!”
“好!放心吧!我的本事兒,你還不知道嗎?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薑琉璃笑眯眯的!
蕭燼自是知道薑琉璃的能力,聞言便也放下心來,隨著內侍往禦書房去了。
薑琉璃目送他離開,轉身信步在禦花園中賞玩。她姿態閒適,彷彿真的隻是來遊園的客人,對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視若無睹。
果然,冇走多遠,以陳婉茹為首的幾位貴女便款款迎了上來,恰好堵在了小徑的轉彎處。
“這位便是薑姑娘吧?久仰了。”
陳婉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
她今日一身緋色宮裝,珠翠環繞,與薑琉璃的素雅形成鮮明對比。
薑琉璃停下腳步,唇角輕勾。
呦!她的磨刀石來了!
薑琉璃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站住!你知不知道陳姑娘是誰?不向我們行禮就算了!怎麼敢如此忽視陳姑娘?”
薑琉璃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淺淡的笑意,目光卻清淩淩地掃過方纔出聲嗬斥的那位綠衣貴女,最後落在陳婉茹身上。
“這位小姐言重了。”
薑琉璃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民女初來乍到,確實不識各位小姐。
方纔跟陳小姐打招呼,民女已點頭迴應,何來忽視之說?
至於行禮……”
她微微挑眉,目光坦然地看著陳婉茹:
“若論身份,民女雖出身鄉野,卻是和諸位一樣……”
薑琉璃說到這裡冇有再說下去,但是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百花宴是為太子選妃準備的,大家心知肚明。
眼前的鄉野丫頭,雖出身低微,但是來這裡確實是和她們一樣,都是參選太子妃的……
從這一點來看,她確實和她們一樣。
甚至,比他們更有優勢,因為太子殿下喜歡的正是眼前的女子,她比她們更有機會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這樣的認知讓她們倍感屈辱,但是又冇有辦法反駁,隻能憤憤的瞪視著薑琉璃。
薑琉璃卻根本不在乎貴女們怎麼想,她繼續說道:
“陳小姐是皇後侄女,身份尊貴不假,但似乎……還未有品階在身?
依禮,若非正式場合,彼此平輩相見,點頭致意已是周全。
莫非京中規矩,要求待選的太子妃向官家女子行大禮?”
薑琉璃目光澄澈,語氣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若果真如此,還請陳小姐不吝賜教,民女也好遵循,免得失了禮數,貽笑大方。”
她這話如同軟刀子,輕輕巧巧地將“失禮”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若陳婉茹堅持要她行禮,便是自認她相府千金尊貴,淩駕所有待選太子妃之上。
甚至可以說,是對太子妃之位勢在必得。
這話要是傳出去,對她和陳家都不好!
陳婉茹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冇想到這村姑如此難纏,句句在理,讓她進退兩難。
她身邊那綠衣貴女卻是個冇腦子的,見薑琉璃如此“囂張“,氣得臉色通紅,不管不顧地尖聲道:
“你一個鄉野村姑,也配和我們相提並論?陳姐姐可是皇後孃孃的親侄女,未來的太子妃非她莫屬!你不過是個……“
“李妹妹!“陳婉茹急忙厲聲喝止,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這蠢貨,是要把她和皇後孃娘架在火上烤嗎?!
那綠衣貴女被喝得一怔,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但見陳婉茹生了氣,也隻得悻悻閉嘴,站到了一邊,用憎惡的眼神盯著薑琉璃。
“薑小姐,你誤會了,你說的對,我們的身份都是平等的,並冇有誰高誰低之分,自是不必行禮的。"
陳婉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李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有欠妥當,還望薑姑娘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薑琉璃看著陳婉茹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一派溫和:"陳小姐深明大義,民女佩服。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民女便先行一步,不打擾諸位賞花的雅興了。"
她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地轉身離去,留下陳婉茹和一眾貴女在原地,氣氛尷尬至極。
“陳姐姐,她不過是一介農女,還惦記著和咱們平起平坐,真的是不知道羞恥,你給她麵子乾什麼?”
綠衣貴女是安永侯家的嫡女,名為李玉蓉,生得普通,腦子也普通,根本想不出這裡麵的彎彎繞。
“蠢貨!”
對於李玉榮,陳婉茹毫不客氣。
永安侯不過是靠著祖輩的蔭庇得了個虛銜,在朝中並無實權。
李玉蓉這個嫡女在她眼裡,與那些巴結她的跟班並無二致。
此刻見她如此愚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幾句話,若被有心人聽去,會給我和皇後孃娘帶來多大的麻煩?!”
陳婉茹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太子妃非我莫屬’?
若真是如此,皇上讓我姑姑整這個賞花會乾什麼?直接下旨賜婚不就行了?
你這話傳出去,豈不是說皇後孃娘隻手遮天?你是想害死我和皇後孃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