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蕭燼震驚的空間二
一張寬大柔軟的皮質沙發擺在中央,前麵是大理石茶幾,茶幾上有幾個果盤,裡麵裝著草莓、車厘子、核桃、開心果和榛子……
牆邊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書脊上的文字同樣陌生。
還有幾扇關著的門,不知通向何處。
整個空間明亮、整潔,透著一種安逸的感覺……
薑琉璃已經從一個造型簡潔的白色箱子裡拿出了一些東西。
她示意蕭燼在沙發上坐下。
蕭燼遲疑了一下,才小心地坐下去。
身下的觸感異常柔軟,瞬間包裹住他疲憊的身體,與他習慣的硬木椅或石凳天差地彆,讓他差點不適地彈起來。
“衣服脫了。”
薑琉璃拿著一瓶碘伏淡淡道。
蕭燼依言,忍著牽動傷口的刺痛,將破爛的上衣徹底褪下,露出精壯卻佈滿新舊傷痕的上身。
最新的幾道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鮮血仍在不斷滲出,與他蒼白的臉色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薑琉璃看到這些傷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擰開碘伏蓋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她用棉簽蘸飽了藥液,動作毫不遲疑地開始清理傷口。
冰涼的觸感和隨之而來的尖銳刺痛讓蕭燼肌肉瞬間繃緊,額角青筋跳動,但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將痛哼嚥了回去,隻有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的忍耐。
清洗完畢,薑琉璃又拿起針線。那細小的彎針和極細的線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精準地刺入皮肉,穿梭拉緊,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卻又異常穩定。蕭燼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線穿過自己血肉的細微阻力,每一次穿刺都帶來一陣戰栗般的劇痛,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鬢角。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薑琉璃臉上。
她專注而冷靜,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不是猙獰的血肉,而是一件需要修補的衣物。
很快,幾處最深的傷口都被縫合完畢,針腳細密整齊。
她又拿出紅黴素軟膏,仔細塗抹在每一處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的鎮痛感。
最後,用雪白的紗布利落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將藥品收回箱子……
“好了,你可以歇著了,我家的東西你要是喜歡都可以吃,我先去睡一會兒,等外麵的那些殺手走了,咱們再回家。”
薑琉璃說著,站起了身子朝著臥室走去……
“等等! 這裡是哪裡?你平常消失就是來到這裡嗎?這裡是仙家洞府?你是神仙?”
蕭燼本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神仙的,但眼前的一切,以及薑琉璃那匪夷所思的能力,讓他固有的認知徹底崩塌,除了仙神之說,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薑琉璃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看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帶著濃濃的疲憊,但眼神卻清明而帶著一絲嘲弄。
“神仙?”她嗤笑一聲,聲音帶著力竭後的沙啞,
“你看我哪點像普度眾生的神仙?哪個神仙會像我這樣殺人不眨眼,還惦記著你那一萬兩銀子?”
她抬手隨意地指了指周圍:
“這裡不是什麼仙家洞府,隻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儲物空間兼避難所罷了。至於我……”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懶懶地道:
“我隻是一個來自很遠地方的倒黴過客,不小心流落至此,身上恰好帶著點家鄉的土特產和保命的小玩意兒。
不是你想象中的任何神魔精怪,彆瞎琢磨了。”
"你就記住一句話,不管我是誰,都不是你的敵人,反而是救了你三次命的恩人,你最好不要恩將仇報,否則……"
薑琉璃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惡狠狠的嚇唬了蕭燼一通後,就進了臥房。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本不該帶他進空間,讓他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可是當她看到殺手的大刀就要砍斷他的脖子的時候,本能的就將他帶了進來。
等他進空間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秘密徹底暴露在蕭燼的麵前了。
她為他縫合傷口的時候,也在腦袋裡千萬遍的想將匕首插進他的胸口,可是看著他的俊顏,腦子一抽他就進來了!
好吧!她承認了,自己就是個顏控,對著這張俊美無儔、長在她審美點上的臉,她實在是下不去手。
“算了算了,就當是……投資了!”
薑琉璃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裡,自暴自棄地嘟囔,
“為了以後得萬兩白銀,還有救了他三次命,他要是能翻身,知恩圖報的話,說不定自己就有了長期飯票。
再也不用辛苦賣雞塊了……”
她努力給自己找著理由,試圖掩蓋那一點點因美色而動搖的心虛。
精神力透支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她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客廳裡,蕭燼並不知道自己因為“俊顏”僥倖逃過了死劫……
他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傷口處理得當後,身體的疲憊感徹底襲來。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避免壓到傷處,也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並未真正沉睡。多年的軍旅生涯和爾虞我詐讓他即使在極度疲憊下也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覺。耳朵留意著臥房方向的動靜,腦中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薑琉璃殺人時的冷酷鬼魅,虛弱時的蒼白脆弱,處理傷口時的專注熟練,以及最後那看似凶狠實則外強中乾的警告……一幕幕交替出現。
還有這處空間。那些無法理解的物資,舒適卻怪異的環境。
她否認是神仙,所言也確實不像。
倒更像……一個擁有極強大能力和豐富資源的……落難者?
這個念頭讓蕭燼的心緒更加複雜。
她救了他,不止一次。她擁有輕易殺死他的能力,卻在他麵前暴露了致命的秘密後,選擇了救治和……口頭警告。
為什麼?
僅僅是因為那一萬兩銀子?還是……另有圖謀?
蕭燼發現,這個叫薑琉璃的女子,本身就是一個比任何殺手都更難解的謎題。
她強大又脆弱,冷漠又似乎殘留著一絲奇異的心軟,滿身秘密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坦率。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盤紅豔豔的“寶石果”上。他伸出手,又拿起一顆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再次蔓延。
無論她是誰,來自哪裡,有什麼目的。至少此刻,他活著,傷口不再流血,還能吃到如此美味的“仙果”。
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她真有所圖,遲早會露出馬腳。
若她真如所言……那這份救命之恩,他蕭燼自會銘記。
他重新閉上眼,這一次,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身體急需休息以恢複元氣,而腦海中關於薑琉璃的種種猜測,也暫時被壓了下去。
另一邊,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