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的嘴唇輕輕哆嗦著,欲言又止:“並非如此……”
蘇歡滿臉驚異地問道:“你們搬遷新居了?”
緊接著,她眸光一閃,似剛想起什麼,淺笑道:“叔叔升官了,這府邸肯定得換。不知你們現在住哪兒呢?”
蘇靖額頭冷汗直冒,話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過了好半晌,他才艱難地開口道:“在……在寧安巷……”
蘇歡聽聞此言,抬起頭來,麵露驚喜之色:“如此說來,豈不是與我們家同處一條街?那可真是太好了,日後相見可就便捷多了。”
蘇靖嚥了嚥唾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朝著身旁的小廝一個勁地使眼色:“你、你先回去!告知我爹,堂姐她們已返回帝京了!”
隨行的小廝平日裡冇怎麼見過蘇歡等人,見自家主子這般反應,雖覺古怪,但也不敢多問,趕忙應聲道:“遵命!”
然,他剛一轉身準備離去,便聽到身後傳來清甜柔和的女子聲音。
“靖哥哥,何必這般匆忙?”
蘇歡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溫和地說道,“我們一路舟車勞頓,哪有不先整肅儀容便差遣小廝回去稟報長輩的道理?不然旁人還以為我蘇家缺乏教養,不懂禮數呢。”
蘇靖瞬間感覺猶如被人重重地摑了一記耳光。
這話,分明就是在暗指自己不懂禮數!
小廝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出猶疑之。
看樣子,這子確是蘇家人,論起輩分,自家主子還得尊稱一聲“堂姐”,那究竟該聽誰的呢?
蘇靖強出一笑容:“我這也是想著讓家中親眷早些知曉你們歸來的喜訊,大家一同歡
進出摘星樓的皆是達官顯貴,即便對蘇崇漓這個名字不甚熟悉,也明白差一點就能晉升為刑部侍郎意味著什麼。
更何況,此人還是如今風頭正盛的蘇崇嶽的親兄長。
霎時間,眾人看向蘇歡幾人的目光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道:“可惜呀,父兄不在,一個弱女子帶著幾個年幼的弟妹,又能有何作為呢?”
蘇歡對周圍的打量與議論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用完了餐。
旁邊的蘇靖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催促,好不容易等他們用餐完畢,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如今我們可以回去了吧?我這便派人去尋一輛馬車來!”
蘇歡用手帕輕輕擦拭了小囡囡的嘴角,將她抱在懷中,這纔回頭微笑著婉言謝絕。
“多謝了,不過無需勞煩,我們在外頭備有馬車。況且既然都住在寧安巷,你便與我們一同回去吧,也省卻諸多麻煩,如何?”
蘇靖心裡極為牴觸,正思忖著該如何拒絕,便瞧見蘇景逸喚來小二準備結賬。
他當即說道:“這頓飯由我來做東吧!”
蘇景逸看向蘇歡,蘇歡搖了搖頭,正欲拒絕,蘇靖又說道:“哎———堂姐,你們好不容易歸來,這頓飯怎能讓你們破費呢?我常來這摘星樓,記在我的賬上便是!”
提及錢財,蘇靖的底氣似乎足了幾分。
這時他才留意到蘇歡幾人的穿著打扮頗為樸素。
想來也是,冇了爹孃的庇佑,他們這幾年的日子想必過得頗為艱辛。
這讓蘇靖心中湧起一優越,先前見到蘇歡幾人時的驚慌與煩躁也消散了許多。
是啊!
不過是幾個無依無靠、落魄潦倒之人,有何可怕的!
蘇靖又補充道:“你們有所不知,這摘星樓如今價格上漲了,一頓飯下來可要花費不銀錢呢。”
言下之意,蘇歡他們無力支付。
蘇歡的眼睫輕輕了一下,似乎並未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微笑著迴應道:“那就多謝了。”
蘇景逸當即收起尚未開啟的荷包,也向蘇靖致謝:“堂哥太過客氣了,多謝。”
“嗝~”
窩在蘇歡懷裡的小囡囡突然打了個飽嗝,嘟嘟的小臉上閃過一懊惱。
———早知道的話!就再多點幾道菜了!
一刻鐘過後,馬車拐進了寧安巷,停在了一府邸門前。
門前的兩座石獅子,氣勢威嚴,門牌匾上的金字剛勁有力:蘇府。
蘇景熙著這悉的大門,抑許久的心瞬間激起來,轉過頭興地喊道:“姐姐!我們到家了!”
說著,他徑直跳下馬車,便走上前去。
正這時,閉的大門突然從裡麵開啟。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探出頭來。
蘇景熙猛地停下,滿臉驚愕——家裡怎麼會有陌生人?
接著,就聽那人對著他後的蘇靖急切喊道:“二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等您一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