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老夫人坐在床邊,拉著林姝冰冷的手,淚流滿麵。
李玄和李承,也是一臉的凝重和頹然。
他們發動了鎮國公府所有的勢力,去尋找奇人異士,可結果都是一樣。
無人能解。
而靖安侯府那邊,氣氛也同樣是愁雲慘淡。
侯夫人自從知道林姝出事後,就大病了一場,整日裡以淚洗麵。
蕭澈派出了靖安侯府所有的暗衛,去調查那天在丞相府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查來查去,結果都指向了一個讓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信的事實。
林姝似乎是在對林振威,使用了那種“妖法”之後才突然倒下的。
而林振威,雖然事後對那天發生的事記憶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地記得,在林姝倒下的那一刻,他確實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想要控製他的身體讓他跪下。
林姝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手握權勢重兵,可麵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卻連她為何會陷入昏迷都搞不清楚。
心愛的女人?
當這個詞從他腦海中冒出來的時候蕭澈自己都愣住了。
他什麼時候,開始……愛上那個女人了?
是從她在柴房裡,那雙清亮又倔強的眼睛開始?
還是從她在圍場上,為了救他,不顧一切地以吻渡藥開始?
又或者,是更早,早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當他聽到林姝出事的訊息時,他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那種感覺,比他自己在圍場上,身中劇毒命懸一線時,還要痛苦還要絕望。
他無法想象,如果林姝就這麼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他會怎麼樣。
“暗一。”他對著空氣,低低地喚了一聲。
“主子。”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
“去一趟春風樓。”蕭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告訴他們的樓主,我要見她。”
……
林姝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不知漂流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放棄,快要被那無儘的孤寂和恐懼,徹底吞噬的時候。
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一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喂,你再不醒,你那些金元寶,可就都要被我搬走了。”
是蕭澈。
這個狗男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她的錢!
林姝在心裡氣得大罵,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她能聽見了?
“你聽得見,對不對?”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林姝想回答,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她能感覺到,那包裹著她的,厚厚的無形的牆壁,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
有光,有聲音,從那裂縫裡透了進來。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什麼東西給困住了。”
蕭澈的聲音還在繼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你。”
“但是,林姝,你聽著。”
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鄭重和溫柔。
“不管你遇到了什麼,不管你要麵對什麼,都不要放棄。”
“你不是一個人。”
“有我,在等你。”
“你醒過來,我把我的錢,全都給你,好不好?”
“我有很多錢,比你那些,多得多。”
“我的金庫鑰匙,就放在我枕頭底下,你醒過來,我就給你,讓你天天抱著睡覺。”
林姝:“……”
這個狗男人,還真是,三句話不離錢。
不過……
她喜歡。
一股暖流,從她那早已冰冷麻木的靈魂深處,緩緩地流淌開來。
她感覺,自己那被黑暗禁錮的身體,似乎又有了一絲力氣。
“林姝,你再不醒,我們的婚事,可就要黃了。”
“我祖母說了,你要是再不醒,她就讓我娶林晚兒。”
“你想讓我娶她嗎?”
“你想讓你那個好妹妹,當上靖安侯府的世子妃,以後天天在你墳頭炫耀嗎?”
不想!
當然不想!
林姝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林晚兒那個小賤人也配?
一股強大的,不甘的意誌,猛地從她心底爆發了出來。
她要醒過來!
她要親眼看著林晚兒,是怎麼被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的!
她要拿到蕭澈的金庫鑰匙,抱著他的金山銀山睡覺!
“給我……醒過來!”
她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在心裡對自己下達了命令!
“轟!”
一聲巨響彷彿來自靈魂的深處。
那禁錮著她的,無邊的黑暗,瞬間四分五裂!
刺眼的光芒,嘈雜的聲音,溫暖的觸感,清新的空氣……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瘋狂地湧了回來!
“噗!”
林姝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姝兒!”
“小姐!”
耳邊,傳來了老夫人和畫屏,那充滿了驚喜和不敢置信的尖叫聲。
林姝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外祖母那張佈滿了淚痕,卻又笑得像個孩子的臉。
是畫屏那張哭得慘不忍睹,卻又充滿了狂喜的臉。
還有……
站在她們身後的,那個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雖然極力地,想板著一張臉,但眼中的喜悅和激動,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狗男人。
“我……我這是……”
林姝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你醒了!姝兒,你終於醒了!”
老夫人緊緊地抱住她,泣不成聲。
林姝靠在外祖母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真實的溫度,聽著耳邊傳來的,真實的哭聲。
她回來了。
她從那個無邊的地獄裡爬回來了。
“水……我要喝水……”林姝的嗓子,乾得像是要冒火。
“快,快去倒水!”老夫人連忙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畫屏已經手腳麻利地,端來了一杯溫水,用小銀匙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到林姝嘴邊。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林姝感覺自己總算是活了過來。
“我……我睡了多久?”她看著畫屏,聲音依舊沙啞。
“小姐,您……您已經昏迷了整整七天了。”畫屏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