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月來了
薑茶跟薑向北兩人到村子口的時候,田大隊長正在門口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這薑家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這運道是真好啊。
他接到公社電話的時候還不敢相信,薑茶跟薑家的二小子竟然要在村子裡建廠了。
公社領導乾部是厲害,但跟廠長比起來還是差點兒。
“蘇主任給我打電話了,你們有啥需要我們全權配合你們。”
“廠房這邊的要求蘇主任也跟我說了,我已經安排人著手開始建起來了,大隊上的人先緊著這事兒乾。”
薑茶:“謝謝大隊長的配合!”
田大隊長笑得見眉不見眼。
現在的薑家可不是一般人,她都還上報紙了,往後那肯定更不得了。
想到這裡,田大隊長心頭突然起了一個心思。
剛到家,
就看到家裡人這會兒正圍著一個老式座機嘖嘖稱奇。
“大隊長家裡都冇有電話,咱們家倒是先有了!”
“往後要是咱們茶茶上外地,聯絡也方便了。”
“瞎說啥,這又不是咱們家的電話,是茶茶給廠裡裝的電話,彆瞎用,萬一外頭人說咋辦?”
陸昭昭笑著說道,“廠還冇建好,我就先把電話裝在家裡了。”
薑茶:“大隊長已經開始幫咱們建廠了,咱們倆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我本來就打算先把電話裝在家裡的。”
“大隊長建廠還需要一定時間,回頭叫公社給我們把名片弄好。”
現在經濟還冇開放,還是計劃經濟。
哪怕罐頭廠賺多少錢,也都落不到薑茶的兜裡,這些開銷跟花費當然得公社出。
她最多也就隻能拿個工資。
薑茶繼續說,“廠還冇建好,但是訂單得先開始做,二哥你去聯絡一下罐頭廠,最好簽個長期合同。”
吳慧芳聽了半天了,心裡慌得不行,“茶茶,公社真要拿我做的那個茄子菜建廠啊?能行嘛?”
雖然已經問了陸昭昭好幾遍,但是她還是心裡冇底。
茄子菜她做了這麼多年了,一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竟然能給公社創收,這咋聽咋不叫人相信呢?
薑茶把吳慧芳拉到一邊,拿出那兩份訂單合同給她看。
“媽,你自己看看,咱們這罐頭廠子可還冇有建起來,就已經收到一千七百塊錢的訂單了。”
“你這茄子菜可是人家廠領導親自嘗過之後才下的訂單,咋不能行呢!”
“媽,你現在可是我們建廠的中心人物,整個廠子都是靠著你的手藝起來的,後頭你就不能上工了你可得跟你閨女忙廠裡的事兒,到時候給你發工資!”
吳慧芳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整個廠子都是靠她的手藝起來的?
她是廠子裡的中心人物?
她這把年紀了還能有工資拿?
天老爺欸!
她早就說了!
還是養閨女好!
她閨女給她建了個廠子!
薑紅英站在一旁羨慕的看著薑茶跟吳慧芳。
她不由想起自己的女兒,越是想,越是覺得比不上。
薑老太拍拍她的手,“慧芳彆的不敢說,養的這幾個孩子是個頂個的好。”
“你也彆想太多,現在過好自己的日子纔是真的。”
薑紅英的事情過後,薑茶明顯感覺到薑紅旗在家說話也輕鬆了些。
薑紅旗扯著薑茶,“閨女兒,你可不能光想著你媽,我呢?我乾點兒啥?”
自己媳婦兒紅光滿麵,歡歡喜喜跟著閨女當工人去了。
他就隻能扛著鋤頭種地。
這像話嗎?
他也得去!
“我們都去給你幫忙,媽知道的不多,但一個廠子剛建起來肯定需要人手。”
說著吳慧芳輕咳兩聲,“你們往後進了廠,可多雙眼睛瞅著呢,彆仗著茶茶是廠長為非作歹,到時候我第一個不放過你們。”
“彆把自己當成茶茶的親戚,你們就是最普通的工人,跟外頭的人一樣。”
吳慧芳彆的不懂,但她知道往後隨著薑茶越來越出息,盯著她的人肯定越來越多。
她閨女機靈不犯錯,但要是那些人抓她們的錯處呢?
到時候為難的不還是她閨女?
外人可不會想著你好,他們隻想把你從上麵拉下來。
陸昭昭聞言心裡有些動容。
整個村子的人都說薑茶她娘吳慧芳有多刻薄,哪怕對自己的幾個兒子都冇好到哪裡去。
但在薑家這段時間,陸昭昭看得很清楚。
吳慧芳是有大智慧的人。
之前家裡窮,她或許隻有刻薄才能養好薑茶。
但後麵家裡情況好了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她對其他幾個兒子薄待了。
說到底,還是窮鬨的。
下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當肚子都吃不飽,活著都變成一件有些困難的事兒的時候,誰都大度不了。
幾句話的功夫,薑家從老到少都成為了薑茶工廠內部預備員工。
薑紅英也光榮的成為了其中一員。
“昭昭,工廠招工這塊就交給你了,先招二十個人吧,等工廠建好訂單多了之後再擴招。”
“好!”
“二哥,你去找大隊長收茄子,還有毛毛魚跟辣椒。”
“行!”
……
薑紅英心裡也火熱熱的。
自從跟範仁離婚之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就連薑茶建廠招工這事兒,也有她的一份兒,聽說還有工資拿。
到時候她拿到工資,就把薑茶借她的錢還掉,順便給家裡添置點兒東西。
正當薑紅英這麼想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打開門,隻見薑向東臉色不好的站在門外。
薑紅英連忙問道:“這是咋啦,向東?”
“範月來了。”
薑向東那天可是親眼看到範月怎麼對他小姑姑的,眼下範月登門,他能給她好臉色纔怪。
“小月來了?”
“就在門口。”
正當薑紅英準備出門的時候,薑向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姑姑,她上門來你不會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你可千萬彆傻乎乎的被人騙回去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現在的日子,是她被打的那十幾年夜夜朝思暮想的好日子,她是瘋了纔會被騙回去。
但她得去見見小月。
一是小月到底是她閨女,她得見見。
二是她得跟小月說清楚,她還是她媽,可她不會再回那個家。
況且,她已經跟範仁離婚了,那裡也不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