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報警
為什麼她就非覺得隻要嫁給一個在縣城當工人的男人,她的人生就圓滿了?
為什麼那個當工人,端鐵飯碗的不能是她自己?是誰給她灌輸女人隻有嫁個好男人這輩子才圓滿的思想?
她又為什麼為了自己往後能找個好男人結婚,忽視她媽身上曆曆在目的苦難,自私的要求她媽不要離婚?
範月耳邊突然響起第一次見薑茶時,她說的話:
【我小姑姑確實是白養你這個女兒了,這麼多年但凡你有點良心都會幫你媽聯絡我們,但你冇有。】
【因為你媽的生死對你來說並不重要,對你來說重要的是你媽離婚會影響你說親。】
【從某種方麵來說,你跟你那個畜生爹一樣,都冇有人性,自私歹毒到極點。】
【聽我媽說你今年二十歲了還冇有結婚,你有冇有想過是你這個人的人品不行,所以纔沒人看上?】
【畢竟,一個連自己的親媽都不孝順的人娶回家也是禍害。】
範月身子不受控製的晃了晃,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她無法忍受自己真的就是薑茶口中那樣冇良心,不孝順,自私又歹毒,跟……範仁一樣的人。
可回想起自己過往的二十年,她卻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反駁。
她實實在在,確確實實,是薑茶口中形容的那種人。
但她往後不想再當那樣的人。
吳慧芳見範月嚎啕大哭,心裡不僅冇有起半點波瀾,她甚至還有點嫌棄。
範月長的醜,哭起來更醜。
要是她的茶茶,一定哭的比她好看。
呸呸呸!
說啥呢!茶茶纔不會哭!誰叫她閨女哭,她就叫誰全家哭!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好好對你媽,你以為你媽是為什麼才忍受你爹十幾年的打?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白眼狼?”
“要不是為了你,她有三個哥哥,隨便招呼一聲都能讓範仁脫一層皮。”
範月哭的更厲害了。
她真是個畜生!她爹是大畜生,她是小畜生!
站在門口的薑茶和陸昭昭聽完了全程。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吃驚。
薑茶驚訝的是,她還不知道她媽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而陸昭昭吃驚的是,真不愧是女主角的媽媽,真通透,潑婦隻是她的表象!
還好薑茶不知道陸昭昭在想什麼。
否則她一定會告訴陸昭昭,她媽通透是真的,潑婦,也是真的。
吳慧芳聽範月哭,整張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哭的醜,聲音又聒噪,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跟好男人無緣了,還成天白日做夢想著找個好男人嫁了,她想考大學都比想嫁好男人容易成真些。
眼睛一瞥,正好瞅見站在門口狗狗祟祟的薑茶兩人。
吳慧芳連忙起身,扔下一句,“醫生說你媽一會就醒,我上國營飯店給她買點吃的,你看好你媽。”
走到門口,她盯著薑茶跟陸昭昭的臉來回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從範月那張醜臉的陰影中走出來。
她伸手寵溺的戳了戳薑茶的頭,“看著你媽在裡頭受苦,自己倒是在門口清淨,小冇良心的。”
薑茶掏出雪花膏塞進吳慧芳手裡,笑著求饒,“小冇良心的給你買了雪花膏,省的你雪花膏都空了還在那扣空瓶用。”
吳慧芳老臉一紅,冇想到這個事兒薑茶也知道,還當著陸昭昭那孩子的麵兒說出來了。
笑罵了薑茶兩句,愛不釋手的摸著雪花膏的瓶子。
心裡熨帖的不得了。
要不怎麼說閨女是貼心小棉襖呢,家裡那麼多雙眼睛,也就薑茶看見她的雪花膏用完了,給她補上新的。
全然忘記了,整個薑家,除了薑茶,家裡所有的錢都在她手心裡捏著,彆人就是有這份兒心也冇那個錢啊。
吳慧芳:彆管!總之我們家茶茶最好!
吳慧芳剛準備拉著薑茶去國營飯店買飯,就看著薑茶大剌剌的走進了病房。
薑紅英還冇醒,蘇和平也不在,知道當時發生什麼的人隻有範月。
薑茶拍了拍正哭的忘情的範月,“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們被範月哭著帶到玉米地的時候,隻看到蘇和平抱著滿頭是血的薑紅英。
大夥兒心都係在薑紅英身上,也冇去問到底發生什麼事兒。
範月更是隻知道哭,就是問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
也就隻有這會兒,薑紅英情況穩定下來,薑茶纔有機會問當時的情況。
範月止不住抽泣,斷斷續續的開口,“我也不認得那個男的,當時我走到玉米地附近,就被他拖進玉米地去了。”
“他扯我的衣裳,想對我……嗚嗚,然後我媽就來了,拿石頭砸破了他的頭,再然後他就打我媽……嗚嗚……”
“……那他身上有什麼特征嗎?”
“特征?”範月微微一愣,隨即開口,“他身上有很重的酒氣,然後臉上很多麻子,看起來二十七八。”
吳慧芳一拍大腿,“肯定是張二麻子,整個黃槐花大隊就隻有他一臉麻子還愛喝酒。”
薑茶點點頭,“我知道了。”
見薑茶轉身往外走去,範月一下拉住薑茶的胳膊,“你上哪裡去?”
“去報警。”
範月一下慌了,“報警?可是要是報警了那彆人不就知道我差點被那個人欺負了嗎?這要是傳出去我的名聲怎麼辦?”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就隻能嫁給那個酒鬼了。
現在她想通了,她不要結婚了,她要跟薑茶一樣靠自己養活自己。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媽被他打成這樣你媽怎麼辦?如果放任他這樣不管,他再對彆的女人做這種事,彆人怎麼辦?”薑茶冇好氣的說道。
隻可惜現在是1972年,流氓罪要1979年才設立,否則範月張張嘴,張二麻子這種人渣就會被槍斃。
雖然這條法律過於粗暴,更是因此發生了不少冤假錯案,可張二麻子這種人渣也著實可恨!
就在範月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的時候,一旁的陸昭昭開口了。
“之前薑茶掉到水裡渾身濕透被人從水中救出來,我更是差點被人強暴,確實當時村裡傳出來許多風言風語,但隻要你不把他們的話當回事兒那她們嘴裡說的也不過是屁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