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
她們家雖然在黃槐花大隊可以說惡名遠播,尋常人欺負不了她們。
可村裡那些長舌婦的嘴,她是較量過的。
就連她都忍不住想跟那些個長舌婦搏鬥一番,更彆提已經生活的足夠艱難的薑紅英了。
可能有些人會說,她家就在這裡,要是有人欺負她家裡親戚直接就上了,還需要在意什麼?
可就算是她們,也不敢說能無時無刻關注著薑紅英。
有些人傷害人的方式,是用拳頭,如範仁。
更有些人傷害人的方式,是用嘴巴,如張曉梅。
比起肉體的傷害,實際上嘴巴的傷害傷人更深,因為它是在精神層麵殺死你。
“張二麻子人也死了,這件事情也就結束了。”薑茶想到什麼繼續開口,“我一會要跟我三叔她們上縣醫院去看我小姑姑,過兩天廠裡就開工了,還得你跟一下,包括下麵工人的管理。”
“行,這個事兒你就放心吧,我來跟進,你放心去處理範仁的事兒吧。”
這時候,薑紅衛跟薑老太聊的也差不多了。
大多數是薑紅衛聽著薑老太陰陽怪氣,拐彎抹角的罵他。
但耐不住人樂在其中。
薑茶走過去,“奶奶,你跟爸媽她們跟下廠子,我蹭三叔的車上縣城一趟。”
“好好,你去。”
薑老太也冇問薑茶上縣城乾啥去,她大孫女兒現在可是廠長。
廠長都是日理萬機的,哪裡跟她老太婆一樣冇事乾,人家是領導!是乾部!
薑茶見薑老太冇細問也鬆了口氣。
要不然,她還得現編。
當時薑紅英出事兒,範月來找她們求救的時候,薑老太並不在家。
既然薑老太不在家,薑紅英出事兒的事兒,她們也就冇跟薑老太說,免得老人家擔心。
薑茶坐上車之後。
薑紅衛纔開口,“要不說還是你們年輕人腦袋轉的快,我剛還在想這訂單也下了,往後該找什麼理由來看你奶奶來著,你竟然說往後我要來監工,可真是幫了三叔一件大事兒。”
“小事兒小事兒。”
蘇柔也笑著說道,“這可不是小事兒,這事兒為難你三叔不知道多少年了,要不是你,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跟你奶奶坐在一張桌子上說說話。”
她扭過頭看正在開車的薑紅衛,得意的開口:“還有,今天雖然是我跟媽第一回見麵,但是我能感覺到媽很喜歡我!”
薑茶:……不是,你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薑紅衛:“……咳咳,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薑老太對薑紅衛的態度,她可看的清清楚楚。
五句話裡有三句話都是在罵薑紅衛的。
但是麵對她就不一樣了,還問了她家裡情況,還對她笑,也冇罵她,這怎麼就不是喜歡她呢?
蘇柔滿懷信心,“你下次來的時候,我也來,說不定很快媽就能接受咱們了呢。”
薑紅衛:“……好。”
你說是就是吧……
等他們到醫院的時候。
薑紅英正靠在床頭喝著範月喂的粥。
薑茶微微挑眉,不管範月對薑紅英的孝順,是一時良心發現還是刻意偽裝。
對薑紅英來說,這都很好。
因為這是她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範月的孝順。
薑紅英抬頭看向薑茶等人,“茶茶來了……三哥?”
這聲三哥一出,薑紅衛的眼眶也紅了。
看著虛弱蒼白又格外滄桑的薑紅英,他張了張嘴冇說出半個字,最後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麼多年,他有無數次機會去看紅英,去看她日子過的怎麼樣。
範仁來問他要錢的時候,他要是稍微用點心,他也能發現紅英過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
過去的幾年,他有無數次能救紅英脫離苦海的機會,但是他都因為自己的懦弱錯過了。
他這樣,怎麼配做人家哥哥?
薑紅英嚇了一跳,連忙開口,“三哥你這是乾啥?”
“紅英,你受苦了紅英……”薑紅衛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彆的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薑紅英也反應過來薑紅衛這是什麼意思。
她輕鬆的笑笑,“三哥,怎麼你跟二哥他們一樣,一看到的就哭?我長得很好哭嗎?”
見自己這故作輕鬆的話並冇有改變現場的氣氛。
薑紅英歎了口氣,認真開口,“三哥,我現在很好,往後會越來越好。”
“年輕的時候冇什麼見識,範仁跟我說兩句甜言蜜語我就非他不嫁,因為範仁我過去幾十年是吃了不少苦。”
“但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家人我還有你們,現在我也跟範仁那個畜生離婚了。”薑紅英頓了頓,溫柔的摸了摸範月的頭,“小月也懂事了,往後我們娘倆相依為命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我就不信我們娘倆有手有腳,離了男人還會餓死不成?”
薑紅衛有些感慨,“紅英,我不如你有勇氣,你往後肯定能越過越好。”
他看向範月,“你媽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往後一定得好好孝順她。”
範月認真點頭,“三舅,我知道!我媽前半生的苦已經吃夠了,往後隻剩下福氣了!”
“這話說得好!”薑紅衛爽朗的笑了笑。
寒暄一番之後,薑茶將張二麻子喝醉酒摔河裡淹死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範月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畜生,他死的好!”
她到現在,夜深的時候還會夢到張二麻子那張醜陋,陰狠又充滿邪唸的臉。
直到現在,她想到那天都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蘇叔來的及時,她媽就真的被張二麻子拿石頭砸死了。
她就冇有媽了!
……
湯佳坐在桌前,看著自己桌麵上有關薑茶的資訊。
像她這個身份,隻要她想,冇有什麼東西是她得不到的。
隻是陸言,她隻在陸言身上摔過跤。
湯佳勾唇,“不過就是個會養豬的,有什麼了不起?”
薑茶不是開什麼罐頭菜廠子嘛?
她能開,那彆人也能開!
她就不相信,她砸這麼多錢進去,還聯絡了那麼多工廠單位,狗頭山那群人不能把薑茶的廠子給摁死!
她是不能直接讓向陽公社的罐頭菜工廠關門,但她能讓薑茶的廠子賣不出去一瓶罐頭。
都是一樣的罐頭菜,狗頭山的價格還更便宜一些,一樣的東西誰都知道要買更便宜的。
湯佳勾唇,“跟我搶東西,你薑茶一個村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