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上出事了
薑茶一聽是有人因為糧食跑到黃槐花大隊搶東西傷人，不禁也有些愣怔。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她輕輕拍著薑老太的後背安撫，“如果廠子跟姑姑她們有問題，大隊長剛剛打電話的時候就說了，這兩件事他都冇提說明冇有什麼事兒。”
“奶奶你剛剛也說了，她們是因為不夠吃才進村傷人，一群餓肚子的人哪裡能傷到天天吃飽肚子的人？”
薑老太連連點頭，“對對，茶茶你說得對，應該冇事的。”
不僅是薑老太，整個薑家除了薑茶跟陸昭昭，其餘人表情都有些恍惚。
顯然跟薑老太一樣想到那三年了。
薑老頭，也就是薑茶的爺爺，就是在三年大饑荒中走的。
“彆擔心奶奶，我一會回隊上看看。”
薑老太還冇說話，吳慧芳冷著臉出聲，“不行，你不能去！這麼晚了去什麼？”
“萬一那些人餓瘋了，傷到你怎麼辦？我不同意！”
這還是薑茶穿過來以來，吳慧芳第一次這麼凶的跟薑茶說話。
儘管吳慧芳麵色冰冷，但是薑茶還是一眼就發現她內心的恐慌。
薑茶拉著吳慧芳的手，認真的開口，“媽，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躲在你背後，需要你照顧的小女孩了。”
“大隊長好端端的打電話過來，一來是告訴我們隊上發生的事兒，二來她肯定遇到了棘手的問題，自己解決不了，否則跟咱有關係的冇發生意外他冇有必要打這個電話。”
“媽，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你就跟我一塊兒走一趟，成嗎？”
吳慧芳點頭，下了決定，“吃完飯大家都跟茶茶走一趟！”
人多，心裡也有底氣。
飯後，整個老薑家的人，穿齊衣裳一塊兒出了門。
路上陸昭昭見薑茶眉頭緊鎖，小聲開口寬慰，“茶茶，你彆擔心，不會有事兒的。”
薑茶回過神來，點點頭，“不會有事兒的！”
她不是在擔心這個，她是在想這次餓肚子闖村傷人的應該是彆的公社下麵的大隊乾的。
他們向陽公社是已經把交過頭糧的問題解決了，陳書記以一己之力給下麵的各個大隊兜底，可其他公社冇有人兜底啊。
今年本來就是荒年，糧食交了任務，本來落在老百姓手裡的就冇有多少，填不飽肚子。
再加上這一遭過頭糧，可不得一下把老百姓脊梁骨都壓斷了嘛。
還真是經不住對比，這一對比，他們向陽公社陳書記的形象一下子光輝偉岸了起來。
等到了黃槐花大隊。
田大隊長跟田小桃已經在村門口等著了。
田小桃，“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薑茶翻了個白眼，“大隊長那個電話的意圖也很明顯了好嗎？”
田大隊長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些人了。”
薑老太按耐不住，滿臉擔憂的開口，“紅英跟廠裡冇事吧？”
田大隊長搖搖頭，“都冇事兒。”
他在前麵帶隊，跟薑茶並肩而行，“那群人是晚上趁夜摸進來的，一進來就往人家裡摸，也就村口的劉婆子家上了點吃的，磕破了頭，其餘人都冇事兒。”
“抓起來的一共有十八個人，現在都在麥場綁著，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了。”
田大隊長說這話的時候，隱隱有些同情。
他實在是冇有辦法不同情。
“他們隻是紅星公社下麵掙工分的普通老百姓，是因為大隊長非要交過頭糧纔回落到這種地步。”田大隊長補充了一句。
薑茶看了他一眼，田大隊長眼中滿是對那些人苦難的同情。
“帶我們去看看。”
說話間，一行人就已經到了麥場。
十八人都被綁在一起，一個個瘦的都脫相了。
都是男人，年紀基本上跟薑向北和薑向東差不多大的樣子。
見有人來，他們麵上滿是恐慌，剛開始進村搶東西吃的時候不覺得害怕，現在被抓了纔開始考慮後果。
一個稍微大一些，左眼圈被打的烏青的男人率先開口，“大隊長，我們不該闖到你們這兒搶東西吃，往後我們不敢了，看在我們冇有傷到人的份兒上把我們放了吧！”
“是啊，我們隻是想活下去！”
“我們隻是想吃點東西，冇有傷人的意思，能不能把我們放了？我們保證以後不敢了！”
“……”
十幾個被捆綁在一起的男人，七嘴八舌的說話，整個麥場吵作一團。
“吵什麼吵！安靜！”吳慧芳叉腰深吸一口氣大喊，“你們還有理了？一個個還有臉說話？你們餓肚子，活不下去是我們大隊造成的嗎？咋的？欠你們的？”
也許是吳慧芳架勢太足，那些人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田大隊長看向薑茶，有些同情的開口，“要不……就把他們放了吧，他們也確實冇有給大隊造成任何傷害。”也確實可憐。
薑茶似笑非笑，“大隊長，要是真的那麼容易下決定你就冇有必要拐彎抹角的喊我們過來，你自己就做好決定。”
“還是說其實你也知道你做的這個決定不是最好的選擇，你怕如果把他們放回去，發生什麼意外，你好找一個冤大頭背鍋？”
田大隊長被薑茶這直白的話嚇了一跳，臉色一白，連忙擺手，“冇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是最好。”薑茶表情嚴肅，“這些人來村傷人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吃不飽飯，你把他們放回去他們就能吃飽飯了？”
“田大隊長除非你能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否則收起你的同情心，你信不信你前腳把他們放回去，後腳就有更多人來村裡？到時候就不隻是村裡誰磕破頭那麼簡單了，還是你以為他們村裡總共就他們十八個人？”
田大隊長剛開始還對薑茶不留情麵的話有些意見，聽了這話，他心裡是一點兒意見都冇有了。
心裡隻餘下一股濃濃的後怕。
他甚至都不敢細想，要是他真的把人送走，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他能負責嗎？
顯然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