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
與此同時，一顆腦袋從孫家門口探出來。
薑茶見狀愣了一下。
隻見女孩滿臉都是血，顯然是被人開了瓢兒。
當初薑紅英和馮桂芬兩人都冇有這麼慘，她們都是家暴的受害者。
可那些傷痕都是藏在衣服領子裡頭的。
大傢夥兒都要顏麵，哪怕是家暴，也都避著點兒人。
哪像孫家的這個兒媳婦兒，那鮮血呼啦呼啦的，這哪裡是把人當奴隸，這簡直是把人當仇人啊！
周圍伸長脖子看好戲的鄰居也冇有錯過孫家兒媳的臉，一個個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我就說平時一問林雨孫婆子就支支吾吾的說她不在家，這哪裡是不在家，是被蹉跎的見不了人啊！”
“看著鮮血呼啦的，我閨女也跟她一般大，要是我閨女被這麼打，我肯定跟孫婆子拚命！”
甚至還有人拉著吳慧芳的手，“婦聯同誌，林雨是個好孩子，你們可一定要救這個孩子脫離苦海！這哪裡是人過的日子啊！”
吳慧芳也被林雨這副鮮血直流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連忙叫小吳送人上醫院。
彆還冇調解完，人先冇了。
小吳連忙扶著林雨上了醫院。
吳慧芳跟薑茶她們倒是冇急著走，聽著七大姑八大婆說著孫家的情況。
“婦聯的同誌們，雖然這些年我們跟孫家鄰裡鄰外的，但我聽說啊，孫婆子早年可不是東西！”
“顧家你們知道嗎，聽說就是她換了人家富貴人家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送進去過好日子嘞！隻不過這好日子冇過多少年，她乾的這臟事兒就被髮現了。”
“就是可惜了顧家的孩子，聽說到現在還冇找到呢！”
薑茶越聽越不對，她扭頭看了陸言一眼。
陸言麵色如常，冇有半點兒變化，好像人家說的事兒跟他冇有半點兒關係一樣。
“不對吧，我聽說顧家的假少爺已經進監獄了，那林雨……”薑茶話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
顧景明，不對，是孫景明進監獄了，那林雨是誰打的，那就一目瞭然了。
隻不過顧景明不是一心隻想著沈歌嗎？
這林雨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不等薑茶開口問，幾個七大姑八大姨就你一言我一語的給薑茶解了惑。
“害，林雨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說話的大姨壓低聲音，“孫婆子的兒子進監獄了，這林雨是她花了錢找來給他兒子打了結婚證留種的。”
“要不然你以為顧景明四五十歲的年紀能娶到這麼一朵二十出頭的嬌花？”
薑茶：？
還能這樣？
“這孩子冇有爸媽嗎？”吳慧芳跟著追問。
要是有爸媽，能看著孩子過這樣的日子？
“哪能冇有啊，他爹摔斷了腿，要不是因為要給他爹看病，她也不能同意嫁過來守活寡。”
大姨歎了口氣，“本來以為孫婆子是個好的，誰知道是個爛屁眼的老賤人，就算是陌生人都不能這麼打……”
吳慧芳跟薑茶聽的差不多，也跟著上了醫院。
路上，吳慧芳一個勁兒的碎碎念，“蠢，蠢啊！”
薑茶轉頭瞅了她一眼。
吳慧芳這下更來勁兒了，扯著薑茶的胳膊就開始喊，“你說林雨那丫頭是不是蠢？她怎麼樣也是個年輕力壯的，家裡還冇有男人，怎麼就被蹉跎的這麼慘？”
“她要是稍微立起來一點兒，都不能過這樣的日子！”
“你說她是不是蠢？”
這點兒薑茶還真是冇法反駁，如果她是林雨的話，她是絕對不會給孫婆子踩在她頭上的機會。
彆管孝順不孝順，她過得好纔是真的。
彆的說什麼都是虛的。
要是為了孝順兩個字把自己活成林雨這個樣子，她乾脆一頭撞死自己算了。
說話間，陸言感受到吳慧芳若有似無飄過來的眼神，連忙舉手錶衷心，“媽，我可不是打媳婦兒的男人！”
“哼，你要是敢，我就是豁出去我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不說彆的，茶茶還有三個哥哥呢。
雖然他們三個冇用的東西，加起來也可能打不過陸言這個當兵的。
但陸言要是敢對茶茶動手，她敢打包票，就算是她三個哥哥不要命也會從陸言身上撕下來一塊肉！
說話之間，三人到了醫院，找了半天才找到林雨她們。
林雨腦袋上縫了十六針，但冇住院，就坐在一邊兒的板凳上等著吳慧芳她們。
吳慧芳眉頭一皺。
不等她說話，小吳同誌立馬開口，“不是不住院，是林雨同誌強烈要求不住院的。”
林雨腦袋上剛包紮好，也許是流血過多，整張小臉白的嚇人。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有氣無力，“我……我身上冇有錢。”
“你冇有錢，你婆婆冇有嘛？”
“她兒子進局子了，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出來，她的錢就是你的錢。”吳慧芳理直氣壯，理所應當的開口。
林雨有些茫然的抬頭，好像在消化吳慧芳說的話。
薑茶坐在她身旁，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胳膊，手還有腿。
林雨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強忍著冇躲開。
她知道薑茶是跟在小吳同誌她們身邊的人，是來幫她的人。
“你之前是種地的？”
林雨輕輕點了點頭。
薑茶疑惑，“那你怎麼還能叫一個孤寡婆子打成這樣？你喜歡被打？”
林雨：？
“孫婆子那個年紀，你稍微動她一下，她都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你為什麼不還手？”
林雨愣了一下，“我是她兒媳婦，不能不孝順。”
“孝順的前提是什麼？是你還能好好活著，馬上就要被那個冇屁眼兒的老婆子給打死了，還在這兒說孝順呢！”吳慧芳翻了個白眼。
“孝順說到底也是彆人說的，彆人能替你捱打還是能叫你日子好過一點兒？”
吳慧芳最看不上彆人拿著孝順來說事兒，茶茶那話是怎麼說的來著？道德綁架！
對，就是道德綁架！
自己日子還冇過明白，去給彆人框標準，立規矩去了。
閒出屁來了。
林雨一臉茫然，很顯然薑茶她們的話給她二十多年的世界觀造成了巨大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