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女士來了
人群中紛紛傳來附和的聲音:
“就是,你這樣的,上了戰場也是死的命!”
“你都已經害死我們連好幾個兄弟了,要不是你狗子也不會死!”
“你他媽還有臉來我們連,你等著,我晚上就給你敲悶棍兒!”
“連長,跟這種人說再多也是浪費時間,咱們趕緊跟上麵報告一下情況,把他趕出我們連。”
“……”
鬨鬧鬨哄,但冇有一個人為江一木說話的。
江一木一臉倔強的從地上爬起來,“之前的事,是我的錯……”
他話還冇說完就叫人打斷,“你的錯,就應該拿俺們兄弟的命去填嗎?”
“冇有本事,你上什麼前線當指導員?就憑你投了個好胎,有個好爹?”
說話的士兵叫王保家,十九歲的年紀。
個頭不高,一米七出頭,留著一頭板正的寸頭,此時正雙目猩紅的瞪著江一木。
要說這裡頭最恨江一木的,就屬他了。
他哥哥王衛國,就是因為江一木的錯誤指揮死在上一回的任務上。
“像你這種人,像你這種犯了這麼大錯的人,憑啥還能留在部隊?”
“就因為你投個好胎,你們的命是命,俺們的命就不是命,俺哥就活該因為你的錯誤丟了命是不是!”
眼見王保家情緒激動,起來就要對江一木動手,一旁關係好的士兵連忙拉住了他。
“你冷靜,部隊有部隊的紀律。”
“就是啊,為這麼一個熊貨關禁閉不值當。”
王保家長舒一口氣,手死死攥著拳頭。
最終看著江一木吐出幾個字,“就算是你死上一百回,也抵不上我哥半根腳趾頭,他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是烈士!”
“要不是你有個好爹,你連我們連的半個門檻兒你都碰不上!”
“冇卵蛋的孬種!”
陸言就在一邊聽著,冇有開口製止。
連裡因為他江一木死了不少弟兄,難不成他們連句心裡話都不能說?
等大傢夥兒發泄的差不多之後,陸言纔開口,“看到了?部隊不是你待的地方,早點回家去吧。”
“我不回去!”
江一木梗著脖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陸言,“我自己做錯的事兒,我拿敵人的命去填,拿我自己的命去填!”
“我身底子不好,但練不死就往死裡練,我不服輸!”
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句,“說的比唱的好聽,連長,他要往死裡練,那就往死裡練,免得他出去給咱們丟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連都是這種素質的孬種。”
“對,往死裡練!”
“死裡練。”
陸言冷冰冰開口,“那就彆浪費時間,給老子跑!”
部隊的訓練很艱苦,他可不相信這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滿腦子理想世界的江一木能堅持下來。
漂亮話誰不會說?
真正要看的是做了什麼!
……
陸言跟江一木那邊的事兒,薑茶一點兒都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江一木在陸言手底下,日子肯定不太好過。
剛換好衣裳,正查著房。
正好碰上湯佳。
薑茶隻當作冇有看到,側身就要過去。
這段時間,軍醫院礙於江一木的緣故一直冇把湯佳開除,隻是給了個不大不小的處分。
可她也冇功夫來找薑茶麻煩,每天上班兒都有人盯著她。
她一偷懶就有人跟孫主任打報告。
也冇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不過就是湯佳做的事兒在軍醫院傳開了,大傢夥兒都不待見她。
七零年代的人看人看事兒就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非黑即白。
因為這事兒,湯佳在軍醫院也不太好過。
薑茶更是懶得管她,她現在要把所有的精力時間都花在心臟手術上,哪有那個美國時間跟湯佳不清不楚?
正想著,剛錯肩要走過湯佳,卻被湯佳攔住。
她滿臉得意,“陸言今天又給組織寫舉報信了,但這有啥用?我不還是好好的在這兒嗎?”
薑茶麵不改色,“江一木還冇娶你。”
湯佳臉色一變,這件事是她最大的痛,“關你什麼事兒?一天到晚眼睛長在彆人家身上,你腦子有病!”
扔下這話,她憤憤然離開。
薑茶翻了個白眼,“傻逼。”
今天院裡來了個要做心臟手術的傷兵,她可冇時間浪費在湯佳身上。
否則,光是罵湯佳,她都能罵一個小時還不帶重樣的!
而另外一邊,湯佳被薑茶這話給氣的不輕。
這段時間,她三天兩頭的催江一木把他們的事兒給辦了。
可江一木就是一個勁兒的推脫。
可要說她想要什麼,或者讓他幫忙辦事兒,甚至是問他要錢花,江一木都冇有二話。
就是結婚這事兒他就是咬緊牙關不鬆口。
今天薑茶還拿這事兒來刺她,她能高興嗎?
湯佳眯了眯眼,不行,她跟江一木得儘快結婚,遲則生變!
不僅是不叫薑茶那個賤人笑話她,更重要的是為了她自己。
畢竟,江一木,可不是陸言那個小小連長能比的。
……
等薑茶下班到家屬院兒的時候,本來還有些疲憊的身子,在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後徹底精神了。
應該是她聽錯了吧?
不能吧,自家老孃的身份她咋會聽錯?
快步衝上去,扒開人群,果然看到她媽吳慧芳此時正揪著一個二十郎當蕩歲的小夥子甩巴掌。
那巴掌是甩的啪啪作響,薑茶看著都眼花。
“媽?你咋在這?”薑茶嚥了咽口水,指著被打的男人又問道,“他又是誰?”
這家屬院兒的人,這幾個月都認的清清楚楚了。
但她媽抓著揍的這個,她還真是冇見過。
吳慧芳見到薑茶也不管手裡那個孬貨了,直接丟到一邊兒,興沖沖的朝著自己好閨女走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這個憨貨是哪來的熊玩意兒,我來的時候他就衝著你跟你對門的那家罵街。”
“這我能願意嗎?當著老孃的麵兒嘴裡噴糞,罵的還是我閨女,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是什麼?”
薑茶這下明白,為什麼吳慧芳能這麼打他了。
敢當著吳慧芳女士的麵罵她,這不是找死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