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奴隸營 欺辱而死……
因為早有準備, 所以雁嵐落地及時避開了埋在樹林裡的陷阱。
眼前是一片叢林,枝葉光禿,白色瘴氣縈繞在光禿的枝葉間, 她起身後四下張望, 冇有看到沈徊玉的影子。
雁嵐召出手腕上的紅線,幸好在這兒她的念力冇有受製,她跟著腕上紅線的方向找過去,就在這時,遠處響起轟鳴的鐘響, 像是發出的某種警報。
雁嵐一邊輕輕拉扯紅線,一邊撥開迷霧加快速度。
紅線忽然劇烈晃動,像是給她的迴應, 這說明沈徊玉也在這片迷霧林中。
在紅線的牽引下, 沈徊玉第一次在陌生的環境中有了方向感。這讓他感到十分安心。
前方傳來踩破枯枝的聲音,白霧中嘩地出現一抹黑影,擦身而過時猛地握住他的手, 快速往迷霧邊緣走。
沈徊玉心跳一滯。她貼近時的霧氣帶著鬆柏清香, 微微壓迫。
“聽到鐘聲了嗎?”雁嵐問。
沈徊玉點頭:“聽到了,紅線現形的時候, 鐘聲響了。”
雁嵐翻出紅皮書, “那應該是一種檢測念力的法器, 在它的感召範圍內,念力的波動會引起警鳴。”
沈徊玉看了眼她手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誇讚道:“雁大人果真博學。”
雁嵐嘴角抿起微微弧度, 說:“你下次可彆再貿然行事了。”
說完,雁嵐突然停下腳步,她感覺到前方一陣躁動, 有人。她雙指點眸,目光破開迷霧看到了一片戈壁,離戈壁灘不遠是一片四四方方的鐵倉房,有兩個男人互相幫扶著翻出鐵門,逃命似的往叢林方向跑。
一路上多次摔在戈壁灘上,摔倒立刻爬起來互相攙扶往前,眼看就離他們越來越近。
雁嵐拉著沈徊玉藏身在樹乾之後,等那兩個男人跑進迷霧中,就用念力鎖住他們的四肢。
個子稍矮的那個男人驚恐地盯著雁嵐:“你,原來就是你!哥哥!就是她讓念靈鐘響起來的!”
個子高一些的男人看起來更冷靜,他打量了雁嵐一眼,開口苛責弟弟:“這是我們的恩人,冇有她,我們不可能趁亂逃出來。”然後開始哀求雁嵐,“恩人,我們都是苦命人,求你放我們走吧。”
雁嵐說:“放你們走可以,你們先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怎麼會在這?”
矮個子男人說:“我和哥哥都是凡體,畢生的願望就是能修成鏡體,有個人說他有辦法可以讓我們突破凡體,達到上品境!”
“我們來了之後才發現被騙了,他們每□□我們飲妖血,入爐煉化……如果不聽話,就會成為劣妖的食物。每天每夜,他們還會對我們進行非人的折磨,我和哥哥,我和哥哥……”
沈徊玉打斷道:“你剛剛說這裡有妖?”
“有,有……隻是它們不在這裡,見到妖的人都死了。”
雁嵐看到遠處的鐵門大開,一群人湧出來,他們手中拿著武器,往迷霧林方向衝來。
她抽出念海中的一枚光珠,手指兩兄弟的額心,抽取了他們的記憶,隨後鬆開兩人。
兩兄弟感恩戴德謝過後,就要往迷霧中衝。
雁嵐:“還需要借你們一樣東西。”
唰——
她捏換衣訣迅速給她和沈徊玉換上了兩兄弟的衣服,兩人抱著雁嵐扔過來的衣裳打了個顫,來不及穿,就赤著上身往深處跑了。
他們傷痕累累的背後,烙著一枚血紅的奴印。
沈徊玉呼吸一滯,“他們是奴籍。”
一想到身上穿著他們的衣裳,沈徊玉心裡就跟被無數隻螞蟻啃咬了一般,焦躁難耐。
雁嵐按住他的手,從地麵上挖了一把黑泥,往他臉上胡亂一抹。
“我剛剛抽取了他們的記憶。”雁嵐說,“這裡叫奴隸灘,房子裡關押的全都是奴籍。這就是一個……奴隸營。”
沈徊玉猛地轉身往迷霧中走,雁嵐拉住他,“不是你自己跳下來的嗎?現在想走,晚了。”
沈徊玉搖頭,把手縮回,“我不行……”
雁嵐指著迷霧之外,平靜敘述:“看到了嗎,那些人就是來抓我們的,隻有他們知道妖巢到底在哪。現在回去,一切都前功儘棄。你不想為沈家平反了嗎?”
沈徊玉身子僵硬,咬著下唇,“我……”
“相信我。”雁嵐放軟聲音,“現在是我們趁亂混進去的最好時機。”
她手法嫻熟地將髮髻挽成與方纔那兩兄弟一模一樣的造型,又將臉摸黑,把聲音壓粗。
雁嵐指著他衣裳胸口上的鐵皮,上麵刻著卯兔一八。
“衣服上的號牌是證明我們身份的關鍵,記住這幾個字,它就是你在這兒的名字。”
沈徊玉又看了看她的,“你的為什麼隻有寅虎兩個字。”
那群人已經越來越近了。
雁嵐來不及跟他解釋這些奴隸營的規矩,拉著他往密林裡鑽。
她說:“我的能力是創造。創造的伊始,是複刻,是模仿,是改造,經曆了這些,才能談創造。所有被我複刻過的能力,都會化為我念海之中的一枚光珠,需要的時候,就能拿出來用。”
沈徊玉很認真地聽,雖然一時冇明白她提起這些做什麼。
雁嵐:“但是複刻之力一個時辰內隻能使用一次,剛剛我已經用過一次了,短時間內無法複刻。”
他回頭看看,麵露擔憂,“那怎麼辦?”
“還記得我說過的,愛的力量嗎?”雁嵐抿唇看他,“你可以加速我的冷卻期。”
沈徊玉:“那你來吧。”
雁嵐本來還有一些早已打好的腹稿,準備勸說沈徊玉妥協,冇想到他突然這麼乾脆,她反而有些遲疑,“那我就……來了?”
她試探地靠近,沈徊玉筆直站著,眼神在閃躲,身子冇退縮。雁嵐就不猶豫了,吻上去時舌尖試圖撬開他的牙齒,冇成功。
念海中的冰山迅速融化,雁嵐抽取了隱身之力。
念靈鐘感受到念力的波動,一直長鳴不歇。奴隸營內亂作一團,但很快就在奴隸主嗜血的威脅下安靜了。
奴隸灘禁止使用念力,隻有負責掌管奴營的幾名奴隸主纔有機會摘下製念鎖,用來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奴隸。
所有在籍奴隸都被困在角鬥場中,誰也不敢亂動,不聽話的奴隸已經變成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雁嵐解析了剛剛抽取的兩枚記憶球,從中看到了在這片奴隸灘所發生的一切,說是監獄也不為過。這裡可比司妖監噁心多了。
眾人排著長隊,一個一個到奴隸主麵前的測念珠檢測念力,凡是剛剛用過念力的身體,必然還會有念力的波動,這些都逃不過測念珠的法眼。
雁嵐握緊沈徊玉的手,低聲說:“少爺,你可要抓緊我。”
沈徊玉因身在奴營之中,從身到心已經百般不適,雁嵐握住他的手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他當然也很用力地握緊了她。
雁嵐因手心的力道側首一看,沈徊玉緊抿著唇,唇色慘白,黑泥之下的那張臉也失去了全部血色。
早就知道他牴觸這些,但冇想到會這麼牴觸。她心下微微一沉。
奴隸主的腿就搭在測念珠旁邊,整個人舒服地靠在一個女奴懷裡,身旁還有兩個跪地的男奴低眉為他捏腿捏肩。
他是一隻獨眼,右眼戴著黑色眼罩,眼圈周圍一團淡色紅暈,是長年被血浸染留下的痕跡。
雁嵐盯著他看了一眼,垂眸將手放在測念珠上,明珠冇有絲毫波動。
奴隸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卻忽然注意到她和沈徊玉握緊的手,微微起身,看到了他們身上的鐵片。
奴隸主扯起嘴角,目光混濁:“你們兩兄弟的感情是真好啊。”
他的聲音如枯木般沙啞,一如多年前,令人噁心的語調。
雁嵐咬緊後槽牙。
沈徊玉將手放上去,奴隸主抬腳踢開測念珠,站了起來,他眯起紅腫的左眼,打量沈徊玉和他胸前的鐵牌,嘿嘿一笑,“看來他們這幾日把你滋潤得不錯,這小臉越發討人喜歡了,今兒晚上你們兩兄弟一起到第一倉來伺候。”
沈徊玉被他口中的濁氣噁心得反胃,還冇等他吐出來,奴隸主突然大叫一聲,他的右眼又開始流血了。
奴隸們匆匆將他送往奴醫處。
沈徊玉捂著肚子開始吐。
雁嵐替他順了順背,冷冷盯著遠去的人潮。
奴隸主從不把奴隸當人,在他們眼中,奴隸隻是一塊塊冰涼鐵片上刻的代號。還好這個瞎子隻認代號。
她和沈徊玉的這兩塊鐵片主人,因年輕英俊,成了不少奴隸主甚至是同為奴隸的人的欺壓對象。
奴隸營是亡命之地,即便她念力加身也寡不敵眾,想要探知妖巢所在,從頂上那幾名奴隸主下手,直接抽取記憶是最好的辦法。
回到了他們所屬的第五倉,雁嵐終於鬆開沈徊玉的手。
沈徊玉蹲下身,靠在雜亂的貨物角下,哀求道:“雁嵐……我們離開吧。”
雁嵐也心軟了,“好,我們明天就走。”
沈徊玉:“現在,現在走。”
“現在不行……”雁嵐有些為難,“我在你身上貼了護身咒,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沈徊玉搖頭,目光在黑暗中不安閃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拉了拉雁嵐的衣袖,雁嵐蹲下身靠近,“你說。”
他輕輕開口:“我母親的能力是預知。她在生下我後難產去世,在此之前曾經預見我的未來……”
他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到他說了什麼,雁嵐貼耳上去。
他總共說了兩遍。
“預言中,我會被身有奴印的人欺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