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冇得選 “還有,我想親就親”……
自從沈徊玉隱身之後就一直冇有現身。
這讓雁嵐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
她看不見沈徊玉, 但知道他就跟在身邊。他不會隱藏自己的氣息,興許就躲在那個角落欣賞她的狼狽和失態。
雁嵐板起臉,整個人都充滿了低壓。
伍閣剛找到身負讀心異能的上品境帶回, 又被派去找擁有透視異能的人。
他想申請一天的假期, 但見雁嵐臉色陰沉,又畏畏縮縮不敢開口。她雖然冇有明顯表露出來,無奈伍閣善於察言觀色,從她細微的表情上看出了端倪。
他公事公辦又將五皇子的宴會請帖遞上。
雁嵐捏著請柬問他:“五皇子的請柬不交到司妖監門衛,怎麼交給了你?”
伍閣:“屬下回城時恰好碰到五皇子巡街, 他讓屬下轉交給大人。”
“他還說了什麼?”
“問了……大人的近況,屬下隻說近日出差不太清楚。”
看來也是打算找她套話的。雁嵐點了點頭,擺手:“你先去吧。”
伍閣欲言又止。
聞鹿看出了他的心思, 主動上前替他請了一日假, 伍閣瞪大眼睛連連擺手,聞鹿這大嘴巴子就是冇點眼力見,這個當口哪能提這種事。
果然, 雁嵐的臉色就沉了一下, “你要告假?”
伍閣猶豫再三,“是, 屬下想著……”
他還準備找點藉口, 但一找不到合適的, 結結巴巴半天,雁嵐就擺了擺手, “下次直接跟我說。平常不挺會說的, 這點小事還要聞鹿幫你開口。”
伍閣低頭不語。
他曾經跟過的那位主子喜怒不形於色,情緒變化無常,不知什麼時候就可能怒從天降, 酷刑加身。其實雁嵐作為一個上司,她的脾氣算好的,她隻是不太會體貼人。
待伍閣離開後,聞鹿將地牢裡那群劣妖的口供交給了雁嵐。
護國罩擋得住劣妖,但擋不住已經會掩蓋妖氣的大妖。趁護國罩出現裂紋之際,溫召已經帶著幻姨入城了。
雁嵐獨自出府,往暗街走去。
身後,有人在跟蹤她。
她幾次回頭,都冇有看見一個有嫌疑的影子,於是將手上的紅線延展,看了眼虛空,微微勾唇,默不作聲收回手。
她一路沿街漫步,不時掃一眼手裡的紅線,那頭都停在不遠處。
他這個新的能力真不好,看不見那張讓她生不起氣的臉,她就生氣。
有他跟蹤,自然去不得暗街了。
雁嵐轉進了死衚衕,然後盯著手裡的紅線一直延展到拐角。他很謹慎,冇有進來。
雁嵐:“我同意和你的交易,進來吧。”
紅線動了動,仍蔓延在外。
“機會就這一次,不進來我可走了。”
然後,那紅線才慢慢收近,靠攏。
雁嵐扯笑道:“你倒是現身啊。”
空氣裡傳來沈徊玉的呼吸聲,“我不知道怎麼現身。”
“……”她抿了抿唇,“我教你,把手給我。”
過了有一會兒,虛空中的紅線慢慢靠近,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看不見沈徊玉,但知道他就在自己身邊,他遞來了手,主動把自己送上門來,相信她真的會教他。
明明知道她不是好人,他怎麼還會天真的相信她。
雁嵐收緊掌心,憑感覺用力一拉,將人摁在牆壁上。
空氣裡忽然加重的呼吸在她耳畔響起,她側臉貼上那呼吸,一字一頓道:“我同意你的提議,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資訊都與你共享,但我不止要你加速我的冷卻期。”
她的手順著沈徊玉的脊背下滑,意味深長地捏了一下,“我需要一個陪練。”
察覺到沈徊玉的掙紮,她笑著壓得更緊,“我覺得跟你很合契,所以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你若不願,有的是人願意。”
沈徊玉被抵得冇話說。
“而且你知道嗎?”雁嵐聲音淡淡,“你說你不喜歡我……”
她扯出一個笑容,“我就放心了。”
她滿不在乎地說:“合作歸合作,最好不要生出些私人感情來,壞了大事。”
“沈二公子清風霽月,誰不想染指一二。雁某亦是俗人,權力在手,自然也要美人作陪。”
她說到這兒,臉色徹底冷下來,彷彿不帶感情的木偶在平靜敘述。
“至於奴籍……”她說,“我已經是朝廷命官,即便身負奴印也早就應該在入仕之時洗去。我為什麼還要留著它你不知道嗎?”
“雁某是三殿下的人,他要我如此對你。”她收緊臂彎,“你有得選嗎?你的籌碼隻是這副身子了。”
雁嵐手背一涼,她低頭看了眼,是一道水跡。
……哭了?
她咬牙,繃緊脊背。
過了會兒,沈徊玉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地響起:“如你所言,在世京城中我隻有這具身體可以當做籌碼。你既然對我無愛,那先前所謂愛的力量就不存在,你因何可以借我之身加速冷卻期?”
這是意料之外的回答,雁嵐冇有想到他會考慮到這些。
“我想,我的價值不止這具軀殼。”沈徊玉說,“你告訴我女人在床上的話不可信,那我也要告訴你,男人的話不管在床上還是床下都不可信。”
“……什麼?”
沈徊玉抬起手,放在她雙肩上推開幾分,“你賜我聖印,待我也算有幾分真心,我原本是心存感激的。既然如今撕破臉皮,我也不妨告訴你,你的聖印我不會歸還,你就當是我騙走的吧。我們之間本冇有什麼欠來欠去,不過是各取所需。”
他點了點雁嵐的胸口,低聲嗤笑,“還有,是什麼錯覺告訴你我跟你很合契,你懂不懂什麼叫合契?雁大人,你睡過的男人還是太少了。”
雁嵐皺眉握住他的手,“你又見過多少人?輪得到你來教我這些。”
“書中雲,若兩人雲雨合契,則難捨難割,共赴……”他的聲音好聽,低啞氤氳在雁嵐耳邊,平心靜氣地說著典音司教他的那些東西,言語中全是誘惑,偏偏整個人冷得像冰塊。
雁嵐嘩地將他攔腰緊抱,低聲說:“我對你……的身體就是難捨難割。”
沈徊玉冷漠:“那是你,不是我。”
雁嵐眯起雙眼,“不重要,我爽就夠了。”
沈徊玉冇說話。
雁嵐:“既然是交易,那就要分清主次,從現在開始,我是主……你是仆,是你伺候我,不是我伺候你。”
她說完,伸手去摸沈徊玉的臉,他的臉偏了偏,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她慢慢捏住他的下巴,重重貼上去壓住他的嘴唇。
“還有,我想親就親。”
她知道沈徊玉冇有退路了。
她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
從昨日他翻遍她的書房,看遍那些罪證之時起,他就應該知道——沈太傅,必死。
真正有罪的人活得風生水起,無罪之人慾加其罪,何患無辭。有的是人想要沈太傅死,隻要她呈上罪狀,就會有無數人替沈太傅將罪名坐實。
雁嵐執掌司妖監,是最適合做出頭鳥的人。沈太傅在牢中數月,始終不肯開口承認太子有罪,她受命徹查劣妖之案,如今歸來,手裡應該握著一部分的真相。
隻待那人開口,她就會帶著沈重的罪證在禦前進言。
沈徊玉冇得選,世京城內有更多比她權勢滔天的貴人,但隻有她直接影響沈重的生死。
他昨夜的妥協已經印證了這點。
雁嵐想,幸虧現在她看不見沈徊玉的臉,要是他在她麵前落下淚來,她可能就演不下去了。
惡人演起來很爽,但她不想看到沈徊玉流淚。
“雁大人?”
突然,有人喊她。
“雁大人,果然是你。”路過衚衕的五皇子齊延在看她第二眼時確認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此時,他看到的雁嵐,好像正在對著一塊斑駁的牆壁自說自話。
雁嵐不動聲色收回手,轉身換上一副溫良謙恭的神色,向五皇子行禮。
五皇子疑惑地往她身後看了看,冇有發現什麼,又笑著邀請雁嵐到茗居小酌。
她為三皇子辦事,離城已有數月,回來不過幾日,拜帖就快塞滿了司妖監。
五皇子與那些想要見她的人不一樣,他雖然不掌大權,卻也是皇子,既然親自來請她了,雁嵐冇理由拒絕。
五皇子與民為善,無心朝政,平日裡存在感不強,雁嵐猜測他會找到自己,應是為太子之事。
他與太子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從小在東宮和太子一起長大,感情甚篤,如今朝堂政變又開始波雲詭譎,誰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茗居廂房,五皇子屏退隨從,從暗格裡摸出一盤金子。
雁嵐嘴角一扯,“殿下這是……”
賄賂她?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她入仕以來,從未貪汙受賄過,這天真的五殿下為何覺得她會收下他的賄金?
五皇子道:“雁大人,我知道你的能力,我……隻有一事相求。”
雁嵐起身推辭:“殿下但說無妨。”
“我……我想見太子。”
雁嵐:“此事,屬下做不了主。殿下應該去求皇上。”
“我隻想,偷偷地見一麵。”五殿下懇切地說,“父皇不許我們這些兄弟去看望太子哥哥,他被關在東宮好幾個月了,我想看看他過得……如何。”
雁嵐以為他是想打聽案情,冇想到五皇子給她唱了一出兄弟情深。她正要拒絕,五皇子拿出了一枚玉佩。
“雁大人,我知道你的能力是複刻,我已經把有隱身術的人找到了,隻是對方品境低微,不能帶我一同隱身。但你可以。我隻要你複刻隱身術後帶我進東宮。”
他手上拿的是三皇子的信物。說明他所知曉的一切是三皇子告訴他的,也是三皇子讓他來找她。
雁嵐抿緊唇低頭接過玉佩。
她也冇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