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 “回來就好。”
裴溥原幾乎是逃也似地奔回了裴府, 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慌亂,彷彿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讓他無處遁形。
夜色已深, 府邸內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更鼓聲, 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
即便到了家門口,裴溥原卻遲遲不敢抬起手去推開那扇通往他和昭令聞婚房的門, 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不安。
房間內, 微弱的燭火在輕輕搖曳, 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那光影的跳動, 讓裴溥原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忐忑不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紊亂的呼吸和狂跳不已的心臟,終於鼓起勇氣, 緩緩地推開了門。
門軸轉動的吱嘎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裴溥原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當他踏入房間的那一刻, 映入眼簾的卻是空蕩蕩的景象。
冇有昭令聞的身影,隻有一張乾淨整潔、鋪得一絲不苟的床鋪, 彷彿從未有人睡過一般。
這一刻,裴溥原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猛然鬆開, 留下的是一片空洞與絕望。
他呆立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最重要的部分,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裴溥原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了櫃檯上,那裡靜靜地躺著他親手用木頭雕刻的兩個小人。
一個是他自己, 另一個是昭令聞。
裴溥原顫抖著手,將那兩個小人緊緊攥在掌心。
木頭小人的棱角無情地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陣陣刺痛,那疼痛如此真實,以至於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子曠,你怎麼呆呆地坐在這裡。”
昭令聞的聲音從背後輕輕傳來,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瞬間驅散了裴溥原心中的陰霾。
裴溥原聽到這聲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轉過頭,緊緊鎖定了昭令聞的身影。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焦慮、恐懼都化作了無儘的思念與渴望,他毫不猶豫地大步跨了過去,一把將昭令聞摟進了懷裡。
緊緊地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我好想你。”
昭令聞輕輕地拍了拍裴溥原的背,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我也想你。”
裴溥原的聲音在昭令聞的安撫下漸漸平複,但仍帶著一絲哽咽:“你去哪裡了?”
昭令聞舉起手中的水壺,壺身還帶著些許濕潤,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我隻是去後院澆花了,你看這壺水都快用完了。”
裴溥原的頭深深地埋在昭令聞的肩頸處,呼吸間帶著溫熱的氣息,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昭令聞可是想儘了辦法纔回來的,當時李琚離開後,昭令聞便急切地想要掙脫那束縛她的鎖鏈。她嘗試了無數次,用儘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卻遺憾地發現,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從鎖鏈本身找到解脫之道。
絕望之際,昭令聞將眼光投向了床鋪。
李琚為了固定鎖鏈,特意將其掛在了床鋪的柱子上。
那一刻,昭令聞彷彿看到了唯一的希望之光。
她毫不猶豫地拿起一旁的凳子,用儘全身力氣,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柱子在沉悶的聲響中斷裂開來,塵埃隨之揚起,昭令聞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昭令聞緊緊抓著鎖鏈,心驚膽戰地打開了房門。
門外出乎意料的寧靜,冇有李琚安排的人手守候,也冇有預料中的阻撓。
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讓昭令聞心中暗自慶幸,同時也更加警惕起來,迅速搜尋著可能的出口。
昭令聞憑藉著直覺判斷,李琚絕不會愚蠢到將她鎖在自己的府邸之內。
她穿梭在幽暗的走廊間,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謹慎。
終於她找到了通向外界的那扇大門,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直到完全逃出了,昭令聞才猛然發現這裡竟是郊外。
她還需要獨自走進城內。
昭令聞不禁在心中暗罵了李琚千百遍。
進了城後,昭令聞冇有片刻耽擱,直奔城中最有名的鎖匠鋪。
那家鋪子雖然不大,但老師傅的手藝卻是出了名的好,解決她手上的鎖鏈自然不在話下。
鎖匠師傅見她神色匆匆,手中的鎖鏈又非同尋常,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卻也識趣地冇有多問,隻是默默地忙碌著手中的活計。
不一會兒,鎖鏈應聲而開,昭令聞心中一鬆,連忙道謝並付了酬金,隨即匆匆離開了鎖匠鋪。
昭令聞加快腳步,穿過熟悉的巷弄,裴府的大門映入眼簾。
“我怎麼可能不回來呢。”昭令聞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歉意與安慰。
昭令聞知道,裴溥原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蛛絲馬跡,畢竟他們之間太過熟悉,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難以逃脫對方的眼睛。
但是裴溥原冇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他選擇了自己騙自己,用一份盲目的信任來維繫這段關係。
昭令聞為自己的隱瞞實在感到愧疚。
她已經做好決定,要結束與李琚的一切。
回想起與李琚的相遇,昭令聞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曾被他的外表所吸引,但那隻是短暫的迷惑。
李琚的瘋狂與失控,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接受的底線。
她不想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更不想失去裴溥原。
裴溥原抬起臉,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昭令聞,似乎在確定昭令聞承諾的真實性。
然後自欺欺人地假裝冇有看見昭令聞衣領下的痕跡,再次將頭埋進了她的肩頸處。
“回來就好。”
—
第二天去店鋪之前,昭令聞特意囑咐裴溥原,希望他能安排幾個可靠的暗衛,她最近心中總是冇有什麼安全感。
裴溥原承諾暗衛會在今日之內就位,確保昭令聞的安全無虞。
有了這樣的保證,昭令聞心中的大石稍微落了地,但那份揮之不去的不安感仍舊如影隨形。
抵達店鋪後,由於今天給七巧放了個假,所以今天店鋪裡的一切事務,都落在了昭令聞一個人的肩上。
她漫不經心地穿梭於櫃檯之間,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精緻的貨品,表麵上是在整理,實則心思早已飄遠。
店鋪內安靜得隻能聽見貨物輕輕碰撞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的街市喧囂。
昭令聞的目光不時掠過窗外,心中那份惴惴不安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她不禁想起了李琚,自從逃走後,昭令聞就冇敢細想他可能會有的反應。
所以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昭令聞已經采取了行動,請求裴溥原安排暗衛,就是為了防止類似上次那樣的事件再次發生。
就這樣,昭令聞度過了一個既漫長又短暫的上午。
正當她準備結束上午的忙碌,給自己一個短暫的午休時光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了店鋪內的寧靜。
那是大門被緩緩關起的聲音,沉重而有力,如同某種預兆。
昭令聞的心猛地一緊,她警覺地抬起頭,目光迅速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了正向她緩緩走來的李琚身上。
他的神色平靜,冷冷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穿透,探究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昭令聞感受到了李琚身上散發出那份不言而喻的威脅。她強裝鎮定,試圖用言語將他打發走:“附近有暗衛,你最好趕緊離開。”
“順便把店鋪的門打開。我還要做生意呢。”
李琚凝視著滿口都是生意的昭令聞,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受,夾雜著一絲難以明狀的痛楚。
她不會知道,自己在昨天滿懷期待地帶著她最愛吃的糕點,滿心以為能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卻隻看到滿屋狼藉,一片混亂。
她更不會知道,當他踏入那片狼藉之中,看到床榻歪斜,床幔散落一地,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擔心她會不會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受傷。
昭令聞見李琚遲遲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眸凝視著自己,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再次催促道:“趕緊走吧,彆在這裡耽誤我的時間。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冇有功夫陪你耗在這裡。”
李琚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我不同意。”
昭令聞聞言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又怎麼樣?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你無法接受也得接受。”
“你同不同意,結果冇有任何的區彆。”昭令聞繼續說道。
“選擇權在我,不在你。”
李琚的身體微微一震,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了要害,整個人愣在原地,心中排山倒海般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沉默片刻後,李琚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昭令聞很平靜地說:“不然呢?”
李琚驀地笑了,彷彿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後,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緩緩說道:“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昭令聞的心中湧起一股意外的驚訝。她本來以為要費些功夫才能說服李琚接受這個事實,冇想到今天的李琚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同意了。
這讓她不禁有些疑惑。
就在昭令聞還在思考之際,李琚卻突然靠近了她。
昭令聞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李琚並冇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李琚輕輕地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
緊接著李琚的唇湊近了昭令聞的耳邊,他輕輕地舔了舔她的耳垂,那動作充滿誘惑。
昭令聞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她感覺有一股氣息從耳垂傳遍全身,讓她有些眩暈。
“想不想要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