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 “難道是喜歡我嗎?”
“輪不到你來管。”裴溥原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直視著眼前試圖乾涉他與昭令聞之間關係的李琚。
“她讓你走,聽不懂嗎?”
然而李琚彷彿完全冇有聽見裴溥原的警告。他的目光越過裴溥原,牢牢地停留在昭令聞的身上。
他對裴溥原說道:“你總有不在的時候, 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李琚輕輕地瞥了一眼昭令聞, 就轉過身去離開了。
裴溥原的身體像是突然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緩緩轉過頭, 將昭令聞緊緊地摟在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昭令聞的發頂, 呼吸間都是她發間的淡淡香氣, 這讓他稍感安心。
昭令聞感受到了裴溥原情緒的變化, 她輕輕地抬起頭, 柔聲問道:“怎麼了?你要去哪裡?”
裴溥原沉默片刻,眼神複雜。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將昭令聞摟得更緊了一些。
“過幾日要去邊境。”裴溥原的聲音凝重, 似乎每個字都承載著千斤重擔,他不願直接說出“戰爭”二字, 因為那兩個字太過沉重,如同烏雲般籠罩在心頭,讓人難以承受。
昭令聞敏銳地捕捉到了裴溥原話語中的意思, 眼神中閃過焦急與不捨:“什麼時候走?”
裴溥原輕輕歎了口氣:“五日過後吧,本想緩緩告訴你的, 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太過擔憂。”
昭令聞聽後,緊緊握住裴溥原的手:“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裴溥原望著昭令聞那滿是擔憂的雙眼,他輕鬆地說道:“打仗對我來說, 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不用擔心啦。”
說著他還寵溺地捏了捏昭令聞柔軟的耳垂,試圖用這樣的舉動來安撫她。
“倒是你,我有些不放心。”裴溥原輕輕撫了撫昭令聞的髮絲,繼續說道,“我不在的日子裡,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吃點飯,我不想看到你因為我離開而消瘦半分。”
“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看見一個圓圓滾滾的你。”
昭令聞看著裴溥原那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裡既感動又心疼。
她輕輕瞥了他一眼,玩笑道:“胖成豬算了。”
裴溥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認真地說道:“我就是喜歡小豬,圓滾滾的,多可愛啊。”
然而這份壞快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裴溥原的笑聲漸漸收斂,他的眼神變得凝重。
“昭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一去何時能歸。”
“你能一直在家等我嗎?”裴溥原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彷彿在試探昭令聞的決心。
昭令聞冇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會一直在家等你。”
—
時間好似潺潺流水,悄無聲息地從指縫間溜走,儘管裴溥原與昭令聞這幾日裡如膠似漆,,但離彆的陰影卻如同晨曦中的薄霧,漸漸籠罩了他們的心頭。
分彆的日子,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逼近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徐正卿與昭令聞便已起身。
今日裴溥原將以征虜大將軍的身份,率領大軍出征,而他的父親裴錦天,則擔任副將軍一職,父子二人並肩作戰,共同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徐正卿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又要出門打仗了,前幾日她去算了一卦,說是此行必當萬分小心。
徐正卿這幾天已經跟裴溥原說了好多次,他的耳朵都快要被磨出繭來了。
裴溥原與裴錦天早已整裝待發,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英姿颯爽,氣勢如虹。
陽光照耀在他們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徐正卿站在一旁,目光中滿是心疼與不捨。
她緊緊握著裴溥原的手,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略帶哽咽:“兒啊,此行定要萬分小心,娘前幾日為你求了一卦,你可一定要多加保重啊。”
裴溥原微笑著安慰母親,讓她不要擔心。
昭令聞則站在一旁,目光複雜地看著裴溥原。她的心中既有離彆的不捨,又有對裴溥原深深的擔憂。
她知道裴溥原身為將領,肩上的責任重大,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他。
於是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試圖讓氣氛變得輕鬆一些。
這幾日裡,裴溥原與昭令聞幾乎形影不離。除了日常的軍事訓練,裴溥原總是黏在昭令聞的身邊,教她如何防身,如何自保。
雖然每晚他都會纏著昭令聞,和她進行一些新的技巧學習,但昭令聞也樂得縱容他。
昭令聞輕輕地向前一步,伸出雙臂環住了裴溥原的腰身。
儘管隔著冰冷的鎧甲,那份堅硬似乎能隔絕一切溫柔。
但昭令聞卻能感受到裴溥原體內跳動的溫熱心臟,那是屬於他的生命力,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甲上,聽著裡麵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彷彿是在對她做著無聲的承諾。
“注意安全。”昭令聞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憂慮。
裴溥原感受著昭令聞的擁抱,他多麼想緊緊回擁她,但理智告訴他,鎧甲的棱角可能會傷害到她。
於是他隻能輕輕地將手搭在她的肩上,低聲而堅定地說:“你在家等我,我一定會早早回來的。”
“好好照顧自己。”裴溥原又補充了一句,話語中充滿了對昭令聞的關心與不捨。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昭令聞的臉頰,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中,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清晰地回憶起。
說完後,裴溥原轉頭看向徐正卿,眼中閃過愧疚與不捨。
他知道這次出征,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昭令聞,還有自己的母親。
“娘,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裴溥原希望她能夠保重身體,等待他凱旋歸來。
說完這句話,裴溥原便轉身和父親裴錦天一起離開了。
昭令聞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
而徐正卿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眼淚就憋不住了。她強忍著哭聲,不想讓兒子看到她的脆弱,但內心的悲傷卻如同決堤的洪水,無法抑製地湧了出來。
她用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那份深深的牽掛與不捨。
徐正卿知道,這場離彆是裴溥原的必經之路,但她還是忍不住為他擔憂,為他祈禱。
昭令聞輕輕地將徐正卿擁入懷中:“娘,彆哭了,他們很快就回來了,我們要相信他們。”
然而徐正卿的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昭令聞理解這份母愛,她耐心地安撫著徐正卿,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終於在昭令聞的不懈努力下,徐正卿的哭泣聲漸漸停歇。
昭令聞鬆了口氣,回到了房間。
她環顧著四周,處處都是她和裴溥原的痕跡。
那些曾經共同度過的時光,那些甜蜜而溫馨的回憶,此刻都化作了心頭的一抹酸楚。
她揉了揉眼睛,感覺眼眶裡熱熱的,淚水彷彿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昭令聞覺得自己暫時冇有辦法單獨在這個充滿回憶的房間內待著。
她需要出去透透氣,需要讓自己忙碌起來,以轉移注意力,緩解內心的悲傷與不捨。
於是昭令聞決定去店鋪中。
還冇到店鋪門口,昭令聞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她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一眼就瞥見了李琚,他獨自站立在店鋪門口的陰影裡,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陽光從一側斜斜地照過來,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卻也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臉龐。
昭令聞的心猛地一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調整方向,試圖悄無聲息地從李琚的視線之外繞過去,避免不必要的交集。
但某些相遇總是不可避免的。
李琚臉上的傷痕確實已經淡化了許多,那些曾經的淤青如今隻餘下淺淺的印記,尤其是嘴角處的傷疤,隨著痂皮的脫落,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肉色痕跡,
“你又來乾什麼。”昭令聞的語氣裡夾雜著明顯的不悅與疏離。
李琚卻彷彿對她的冷淡視而不見,緩緩走近:“他走了,難道不是該我來了嗎?”
昭令聞則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地說道:“不管子曠走冇走,我和你就是結束了。”
李琚抓住了昭令聞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鼻尖下,彷彿是在細細品味著空氣中殘留的她的氣息。
“可我聽見你的手在說很想我。”
昭令聞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用力地甩了甩手,試圖掙脫他的束縛,但李琚的手緊緊握住不放。
“你放屁。”昭令聞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這句粗話。
李琚卻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隻是輕輕一笑,隨後他的手指緩緩滑落,撫上了她的嘴唇,動作輕柔。
“不要這麼說話。”
昭令聞實在是有些氣憤,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也因情緒的高漲而略顯尖銳:“李琚,你發什麼瘋。”
“你捫心自問,你如此糾纏的原因是什麼?”
“難道是喜歡我嗎?”
昭令聞從來不覺得李琚是喜歡她,當然她也不喜歡李琚。
儘管她不得不承認,李琚的外貌確實曾讓她有過片刻的失神。
從一開始,昭令聞就能感受到李琚對她的排斥與不屑。不管是行為還是態度,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李琚並不喜歡她。
至於後來李琚態度的轉變,昭令聞隻能猜測,那可能是出於一種對她的好奇,或者是對自己感情的一種探索,但絕不是因為愛。
她從來感覺不到李琚的愛意,一絲一毫都冇有。
“你絕對不喜歡我,甚至對我冇有什麼好感。”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李琚。”
李琚聽到這話,眉頭緊鎖,他抓住昭令聞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
昭令聞感受到了李琚的緊張,她還是繼續說道:“還有你那天為什麼會讓子曠發現?你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你問過自己這樣做的真正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