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 “他親過這裡嗎?”
裴溥原推開房門的那一刻, 時間彷彿凝固了。
他眼前的景象,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扉。
李琚此刻站在昭令聞的房中。
裴溥原隻覺胸口一陣劇痛, 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噬咬,傷口因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而隱隱作痛。
似乎連舊日的傷疤也在此刻甦醒, 再次被撕裂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在口腔中蔓延,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 淡淡的血腥味, 混合著無儘的苦澀與絕望。
裴溥原強忍著內心的翻湧, 緩緩抬起眼眸, 最終定格在李琚身上。
他依舊衣冠楚楚、風度翩翩。
裴溥原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我回來了,李琚。”
“該把我的昭昭還給我了。”
這句話,裴溥原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
而李琚麵對裴溥原的突然出現, 顯得異常沉默。
他的眼神複雜難辨, 有驚訝, 有慌亂,有愧疚, 有掙紮。
這段時間以來,他確實從未真正想過裴溥原會回來。
尤其是當昭令聞逐漸從失去裴溥原的陰影中走出,開始重新擁抱生活時,
他更是將那份愧疚深埋心底,選擇性地遺忘了裴溥原的存在。
李琚深知, 自己就像是一個小偷,偷偷享受著與昭令聞共度的每一刻幸福時光。
這份幸福,是建立在裴溥原的痛苦之上的,是他用裴溥原的缺席換來的。
每當夜深人靜, 這份內疚便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安睡。
但每當看到昭令聞的笑容,他又會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昭令聞幸福,是為了彌補裴溥原留下的空白。
裴溥原的歸來,像是一記重錘,打破了李琚精心構建的平衡與自我安慰。
他意識到,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裴溥原纔是昭令聞心中永遠無法替代的存在。
“怎麼了?”
昭令聞的聲音從房門內穿透而出,似乎在詢問著遲遲未歸的李琚。
這聲呼喚,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同時觸動了門外對峙的兩人。
裴溥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急切,他幾乎能感覺到門後昭令聞的身影,那份渴望與她重逢的心情讓他再也無法按捺。
於是他準備推開攔在身前的李琚。
而李琚,在聽到昭令聞聲音的那一刻,緩緩垂下了眼眸。
他與昭令聞之間的關係經曆了諸多波折,好不容易纔有瞭如今的緩和。
他不願再因自己的衝動,讓這份來之不易的緩和付諸東流。
在冇有言語的交流中,李琚做出了決定。他默默地移開了腳步,讓開了通往房間的路。
隨後輕輕地地關上了門。
裴溥原則聽到關門的聲音,挑起了眉毛。
但他無暇再顧及李琚在想什麼。
他直奔昭令聞而去。
裴溥原的耳朵捕捉到了那細微的關門聲響,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輕輕挑起。
但他根本冇有多餘的空間去揣測或是關心李琚此刻在想些什麼。
他的腳步堅定而急促,每一步都在縮短著與昭令聞之間的距離。
昭令聞靜靜地側臥在床榻之上,她的臉龐微微朝向牆壁,長髮如同黑色的綢緞,柔順地鋪灑在她的後背。
她的手中拿著一本書,指尖輕輕翻動書頁,動作很是漫不經心。
裴溥原的目光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
房間整潔有序,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恰到好處,透露出一種生活的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架上,李琚與昭令聞的衣物並排掛著,彷彿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他們這段時間的共同生活。
昭令聞感受到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她冇有立刻轉過頭去,隻是問道:“是誰在敲門?”
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對李琚的習慣。
裴溥原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昭令聞的身上。
他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微微顫抖,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顫抖。
昭令聞冇有得到迴應,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
她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書,轉過頭來,準備看看李琚為什麼不說話。
然而當昭令聞轉過頭的那一刻,卻看到了一個淚流滿麵的裴溥原。
他的雙眼紅腫,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思念。
昭令聞在那一刻徹底愣住了,她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彷彿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期。
她癡癡地看著裴溥原,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心中湧動的情感如同翻湧的波濤,難以平息。
她從未想過,自己日日夜夜思唸的人,竟然會在這樣一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以這樣一種突然而直接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麵前。
昭令聞的反應幾乎出於本能,她猛地從床榻上坐起,隨後幾乎是跳著下了床鋪,連靴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一路小跑到了裴溥原的身邊。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裴溥原,她的頭依偎在裴溥原的胸膛上,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子曠,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昭令聞的的雙手緊緊地摟著裴溥原,連手指都在顫抖。
她的淚水滾燙而熾熱,那些積壓已久、沉甸甸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裴溥原迅速而溫柔地一把摟起了昭令聞,讓她的雙腳完全離地。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置在柔軟的床鋪上,但並未就此鬆開懷抱,而是緊接著讓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裴溥原哭得簡直快要不能說話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扼住。
隻能緊緊地抱著昭令聞,用儘全力去感受彼此的存在。
他一句又一句地重複著“對不起”,這三個字彷彿成了他此刻唯一能表達內心情感的方式。
昭令聞感受到了裴溥原的顫抖,她緩緩抬起頭,輕聲問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裴溥原聞言,心中的愧疚更是如潮水般湧來,他哽嚥著回答:“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這麼久。”
昭令聞抬起手,輕輕地擦拭著裴溥原臉上的淚水。
“能回來就好。不用說對不起。”
裴溥原將自己的頭埋在昭令聞的肩頸處,輕輕地蹭了蹭,他感受著昭令聞的體溫與氣息。
“好想你,昭昭。”
裴溥原又將頭緩緩抬了起來,深情而迫切地看向昭令聞,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與不安。
“那你呢,你想我嗎?”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彷彿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昭令聞迎著裴溥原的目光,心裡原本已經準備好要毫不猶豫地說出那個“想”字。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她恍然驚覺,房間內似乎少了一個人。
李琚剛纔應該是和裴溥原麵對麵地碰上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昭令聞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裴溥原那雙哭紅的眼睛,
這些淚水,恐怕也不全是因為對她的思念所導致。
昭令聞猶豫了片刻,堅定地說道:“想,很想很想。”
裴溥原聽到昭令聞的回答,淚水再度不受控製地落下,打濕了他們的衣襟。
他的眉頭緊鎖,痛苦與疑惑交織在他的心頭。
“昭昭,既然這麼想我,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
裴溥原緊緊地盯著昭令聞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昭令聞輕輕地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她眼中的複雜思緒。
片刻之後,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與裴溥原交彙。
那雙眸子裡似乎藏著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啟齒。
她的嘴唇微張,但就在這時,裴溥原的動作打斷了她。
裴溥原突然俯身,絕望而又深情地親吻著昭令聞。
他的吻熾熱而激烈,彷彿要將所有的思念與痛苦都融入這個吻中。
裴溥原的淚水不斷滴落在昭令聞的臉上,每一滴都像是滾燙的火花。
又在接觸到昭令聞肌膚的那一刻變得冰涼,讓人心生寒意。
直到昭令聞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來,裴溥原才依依不舍地鬆開了。
他捧起昭令聞的臉龐,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因激烈親吻而略顯腫脹的嘴唇。
“這些日子,他親過這裡嗎?”
昭令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連吐氣都忘了,剛吸進的一口氣就這樣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裴溥原淡淡地笑了:“彆害怕,我隻是隨便問問。”
話語剛落,裴溥原便再次俯身,將自己的唇瓣緊緊覆蓋在昭令聞的之上。
彷彿要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那些他未曾參與的過往,要清洗掉一切不屬於他的印記。
良久,兩人才彷彿從彼此的世界中抽離出來,徹底分開了。
昭令聞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裙的邊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冇有,這段時間冇有。”
接著昭令聞輕輕抬起手,指尖輕輕劃過裴溥原的臉龐。
“真的冇有。”她再次重複。
昭令聞的話語雖然真誠,但在這個房間裡,李琚的痕跡無處不在。
這使得昭令聞的話語顯得那麼單薄,那麼蒼白無力。
但裴溥原還是努力說服自己,選擇無條件地相信昭令聞所說的話。
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還冇等裴溥原開口說些什麼,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陣冷風隨之湧入,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李琚緩緩踏入了門內。
每一步都仿若踏在昭令聞的心間,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李琚在裴溥原和昭令聞的麵前站定,他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向了衣櫃處。
他的動作優雅而熟練,彷彿這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李琚從衣櫃中取出了一套朝服,輕輕地抖了抖,然後將其搭在了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