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質問打開了玖川靜流的話匣子。
他再冇眼力見都能看出書不高興了，完全不知道哪裡惹到祂了：“是今天遇見的一個人，眼睛和澀澤龍彥的很像，不對，應該是和你像。”
“我去哪裡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啊。”
畢竟書的本體太重要，一直被玖川靜流隨身攜帶。
書唇角微揚，明明是笑著的弧度，莫名有幾分冷意：“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會一直監視你。”
玖川靜流：“真的不會嗎？”
他對此持懷疑態度。
書堅持自己的清白人設，暗地裡卻為玖川靜流越來越不好糊弄咋舌。
見玖川靜流眼裡的懷疑越來越深，祂岔開話題：“那你見到了誰呢？我倒是不知道，居然還有什麼人能讓你覺得與我相似。”
玖川靜流順著對方的話回答：“是一個活了很久的吸血鬼哦，可能你也認識。”
書自然知道玖川靜流說的是誰，隻是祂對於他的認知並不認同：“按你的話，活得夠久就會認識，那在這個星球上，我的存在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知曉，貪圖力量的野心早把這個還算和平的世界撕碎了。”
“哪裡還等的到你降生在此。”
書輕飄飄的話道出了一個真相——這個世界上的長生種不多但也絕對不少——隻是玖川靜流目前隻認識這麼兩個罷了。
但是玖川靜流同時發現了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原來書是不得不被迫“隱姓埋名”啊。
估計祂行走於世時發生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吧。
體諒對方的難處，玖川靜流順勢講起認識布萊姆的經過，中間還不忘唾棄尼古萊仗著異能力便捷說綁人就綁人一點都聽不進人話的無恥行徑。
看著玖川靜流連說帶比劃，可見真的有些生氣，書麵上看不出什麼，淡淡開口：“那就懲戒他一番，我這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到海底遊一遭，你看怎樣？”
尼古萊：“……”
“啊？！”玖川靜流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轉頭望向舷窗外夜色中波濤洶湧的海麵，黑水色沉，看起來像是能噬人不見血的大口。
他怔怔回神：“這就不必了吧。”
真把人丟海底，哪怕是有空間異能，估計也要吃頓苦頭。
書：“那就把他按程式送進那所監獄吧，異能力者的快樂老家，他會喜歡的。”
明白書在說反話，玖川靜流驚奇道：“哪所監獄還能關住空間異能力者？”
“默爾索。”
結結實實被書科普了一頓什麼叫裡世界兩大監獄之一的默爾索，玖川靜流默然，額角似有汗滑落。
那般禁衛森嚴，機關重重疊疊的地方，對於愛自由的鳥兒來說，可謂是人間地獄吧。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冇傷到我哪裡，反而全須全尾地把我送回來了。”
書知道玖川靜流此時再有氣也消了，斜看他一眼：“這些都不是他做出那些行為不用被懲罰的理由。”
“難道你會因為一個人冇有傷害你而感謝他嗎？”
玖川靜流否認：“當然不會，隻是……”
書挑破事實：“隻是你心軟了。”
“對著你那些哥哥弟弟，好友師父心軟也就算了，為什麼對這麼一個無甚交情的瘋子都如此寬容？我不理解。”
玖川靜流想起當初和尼古萊的第一次見麵，最後那人的一句叮囑，他甩甩頭：“哎呀，人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得到人處且饒人嘛。”
“還有——”玖川靜流這會兒的情緒是衝著書來的，“你那是什麼話啊，什麼叫對哥哥他們心軟就算了，對他們好是天經地義的好嗎！”
“好好好。”
書實在不想和玖川靜流爭辯這些，一副“你說的都對”的模樣，但祂這樣使得玖川靜流更氣了。
看著對麵屬於澀澤龍彥的臉，玖川靜流覺得自己對其的厭惡感更重幾分。
可是遷怒同樣白髮紅眸的旁人是冇有道理的，玖川靜流想起還被關在棺材裡的布萊姆。
縱使對方被囚禁、利用的處境很是可憐，但原是個災厄的吸血伯爵應該也不需要他去救。
而且對方表現出來的除了淪為階下囚的不滿，更多的還是一種看透生死的散漫，可能現在最大的欲求是……睡眠？
剛好躺在棺材裡，想睡就睡，簡直就是天選之地啊！
不過話說回來，那位曾獨自斬殺了百來個異能力者的福地閣下的戰利品怎麼會流落到這裡？
難不成……
玖川靜流意識到自己再深究下去可能就掙不開這個充滿疑難陰暗的旋渦了，但是想起偵探社的福澤社長與那位被讚為國民英雄的福地閣下似乎是舊友……
“要不還是和亂步說一聲吧。”玖川靜流敲定接下來的行動，莫名鬆快很多，“嘿嘿，果然動腦子的活還是應該讓聰明人來做。”
書垂下眼睫，刺了他一句：“嗬，總不動腦子，這腦子估計真要要用的時候就派不上用場了。”
嘴上這麼說著，但心底裡，書也無所謂玖川靜流怎麼做，反正不管發什麼都有他兜著就是。
正這樣想時，書發現玖川靜流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書：還有什麼事？
“你帶來的那個人呢？”玖川靜流好奇。
“哦，你是說那個非人啊。”
“非人？看著不像啊。”玖川靜流一聽這個訊息吃了一驚。
怎麼又來一個非人類？
他回想起魏爾倫——風度翩翩的法國男人，自帶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氛圍，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讓人相信是非人類。
玖川靜流完全不知道這是另一位已亡故的法國男人悉心照料的結果。
他隻覺得這麼一對比，布萊姆的兩枚尖牙就顯得格外突出了，一看就非我族類。
閒聊的聲音慢慢變小。
看了眼兀自沉思的玖川靜流，書的視線往外看去，正好看見海天之間隱隱透出的陸地輪廓。
……
完全不知道自己逃過監獄之旅的尼古萊哼著小調回來，費奧多爾見狀有心問了一句：“心情很好？”
尼古萊見他搭話，暢快大笑：“當然啦～做成了想做的事當然快樂。”
“好戲快要開場了。”費奧多爾冇有多問，隻是看著即將駛入的港口。
“是啊，好戲要開場了呢～”
尼古萊應和著費奧多爾的話，眸子眯起，笑得過於燦爛，一看就知道又藏著什麼壞水。
身後不遠處，嘈雜的人聲漸響。
——美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