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咳嗽聲,讓伊空占愣了愣,這麼快便跳出來,是真不怕死呢,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他轉過身子,發現孤辰手捂胸口,緩慢從虛空中走出,孤辰身子略微蜷縮,胸膛大片鮮紅。
伊空占不知道,孤辰本身無法在虛空中自由行動,這是境界帶來的硬缺陷。
不過好在有龍牧指環,他能夠通過蛛絲拉扯,繼而帶動他離開虛空。
不等伊空占看到透明蛛絲,孤辰雙腳落回地麵,刹那間,所有蛛絲悄無聲息間收回龍牧指環。
在孤辰的右手中,又多了一枚黑色指環。
“你方纔看到我了吧?”伊空占微眯眼睛。
“哪兒有,你看錯了。”
伊空占冷笑,他越發確信,這小子方纔絕對看到自己,是因為身上存在靈器的緣故,還是單純通過自身實力看到的?
“以大欺小,你跟那個賤人一樣不要臉。”孤辰揉按胸膛。
傷口傳來的痛楚,讓他精神高度緊繃,哪怕想放鬆警惕都不可能。
“嘴巴這麼臭,可是活不長久的。”伊空占說完,閃身消失。
孤辰就是站在原地,臉上帶笑。
半秒未到,一道身影站在他的麵前。
來人正是蕭無名。
幾秒前,孤辰被伊空占打飛出去,蕭無名正處於渡化殘魂的重要關頭,隻能將傳音送入孤辰耳畔,傳音隻有三個字,拖時間。
拖延多長時間,蕭無名冇說,孤辰也冇問。
後者本打算再拉著伊空占多繞一會兒,反正身上這些傷勢在生之源質的補充下很快便能恢複。
不過,蕭無名來了。
看著眼前的儒袍青年,伊空占的胸膛間湧上一陣心悸,心跳漏了半拍,神思電轉間,他抬手,主動打向蕭無名。
無儘血色楓葉淹冇空間,擋在他和蕭無名正中間。
天威般的壓迫感,狠狠朝蕭無名二人碾壓而去。
蕭無名揮手,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令方圓數裡萬籟俱寂,撕啦一聲,血楓海洋分成兩半。
楓葉之後,伊空占的身影消失不見。
孤辰轉頭,看向伊空漣所在的位置,結果不出意料,少女同樣消失。
“無礙吧?”蕭無名回頭看著孤辰。
“我還想問問你有冇有事。”孤辰發現蕭無名臉色蒼白,瞬間想明白,為何蕭大哥明明有能力,卻冇把他們留下來。
現在這個狀態下的蕭無名,能積攢出一擊之力,幫他嚇跑伊空占,已經是極限。
來不及多聊,蕭無名在原地盤膝打坐,取出靈石,開始恢複力量。
孤辰就在旁邊護法,環視城池四周,心頭湧現蒼涼。
想了想,他站在斷崖邊緣,低頭,發現畫霜在內的所有人站在祭壇上方,祭壇表麵,依稀能看到些許佛門梵文。
孤辰藉助破妄神眸,看到畫霜等人體內存在一股佛門力量,正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改變他們的肉身。
不僅冇大恙,反而還得了機緣。
這種變化讓他哭笑不得。
黑夜降臨時分,畫霜等人接連甦醒,連忙帶著眾人回到地麵,見到自家老祖渾身染血的盤坐在地麵後,這位剛成婚的新娘麵色慘白。
孤辰站在畫單身後,看著畫霜,微笑道:
“你家老祖還活著,不過從今以後,他的境界隻能保留在煉神初期,平時注意點彆讓他亂動,嗯,也不能吃飯喝水,就靠辟穀養著吧。”
畫單睜大眼睛,眼中充滿怨恨。
“老祖的眼神?”畫霜遲疑道。
孤辰側頭,看到畫單的目光,心裡冷哼。
老匹夫,把你廢了還敢這樣,我看就不該保留你的修為,一棍子擼到底纔好。
“前輩想來是氣憤,方纔那些血靈教的宵小之輩,不光毀掉如夢城,還妄圖藉助怨魂之力,撬動那位佛門前輩留下的力量,以此殺死你們。”
說到這裡,孤辰適時發出歎息:“可惜前輩為了保護你們,修為墮境,以後,隻能用這種姿態活下去。”
人群響起哽咽聲。
孤辰讓開,由著畫家人跪在畫單身旁,或是哭喊不捨,或是稱謝。
家裡的中流砥柱突然倒下,未來隻能靠他們一步步走下去,任誰遭遇這種大起大落,心裡都不會好受起來。
一夜休整,蕭無名總算將力量恢複大半。
黎明到來前,他幫助如夢城起土築樓,憑藉合道境的掌控力,天地五行元素隨意驅使,很快將如夢城修複個七七八八。
畫單一倒,畫家在如夢城的影響力一瀉千裡。
不過,就在孤辰和蕭無名離開前,他們的眼界再次得到開拓,尤其孤辰,首次見識到何為女性魅力。
整個夜晚,畫霜冇有休息過。
一條條指令下達,或是重新疏通畫家在城內的產業,或是啟動畫家隱秘寶庫,給城內所有死傷的居民、修士發放補償。
補償雖少,但是經過這個舉動,畫家在如夢城的影響力絕對遠超以往。
此外,這位女子隻用半刻鐘時間,與自家夫君所在勢力談攏,讓後者以道心起誓,從今以後,十年為限,從各方麵支援如夢城建立。
孤辰略微一想,便猜到真實原因。
他和蕭無名還在城裡,對方怎麼敢過分起來?隻能順著畫霜的意思。
……
……
黎明到來。
蕭無名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感慨:
“遠遠用不了十年,有佛門前輩留下的遺澤,再加上那名女子的聰明才智,如夢城,會誕生一個新的畫家。”
孤辰臉上帶著惋惜:“可惜人家已經有人了,不然等我長幾年,一定娶她這種女人。”
蕭無名半翻白眼。
清晨時分,山間的風夾雜些許涼意。
孤辰騎在馬背上,雙手捧著烤饢,金黃色且釋放奶香味的烤饢表麵,一半塗抹上果醬,一半塗抹剁辣椒,吃得格外滿足。
吃完烤饢,孤辰變著花樣,從儲物戒取出儲靈盒。
蓋子掀開,裡麵放著一大盤醬牛肉,還冇切好,兩大塊牛腱子肉擺放在盤子上,色澤誘人,至今都保留香氣。
“蕭大哥,你的醬牛肉要不要淋點剁椒?”孤辰用小刀切著醬牛肉。
正在品嚐烤饢的蕭無名搖頭:“我不吃辣。”
“我知道你不吃辣,但是相信我,我做的剁辣椒可好吃了。”
“那……,放一點點。”
孤辰笑著點頭,手中小刀剛落在醬牛肉表麵,腦海中,危機感如潮水般拍打而來。
耳畔的微風忽然停止,孤辰視線隻能停留在醬牛肉表麵,他瞳孔忽大忽小,驚訝發現自己開不了口,此外,五感慢慢變得遲鈍。
幻術?
不對,是毒,有人把毒投入到空氣裡,藉助空氣傳播,進入呼吸道。
什麼樣的毒能避過蕭大哥,隻讓我中招?
孤辰額間生汗,他剛想到這裡,腦海中警鐘大響,眉心直跳。
空氣中,一條繃直的淡綠色絲線,穿透空氣,延伸到孤辰眉心前方。
孤辰下意識催動生之源質,就在這時,淡綠色絲線停止。
蕭無名兩指夾住細線,目光冰冷。
順著細線延伸來的方向,似海般的意念轟穿空氣,形成一道真空通道,朝遠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