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夜晚，初見城燈火通明。
城南，大半巡捕出動，連夜搜查每條街角巷道，驚動不少世家大族，經過打聽，才知道是為了抓某個人。
陣堂核心。
砰的一聲，大門從外麵被踹開，月光灑落，拖長兩道影子，兩位老人邁過門檻，走入陣堂核心。
四麵光幕中心，白髮老人盤膝坐在祭壇上。
當兩位老人走進大殿的瞬間，他睜開一絲眼睛，不過還是低頭看著祭壇，語氣冰冷而又麻木道：
“獄司招呼不打一聲，敢在陣堂核心放肆，是誰，給你們膽子？”
聲音如泉水叮咚，輕叩空間。
大殿內，數百位陣堂人員麵色蒼白，不過兩名老人好似冇感受到壓力，同時冷哼。
轟——
煉虛境後期威壓釋放。
殿內，超過九成的人紛紛低頭，他們的眼神充滿驚懼，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說的正是他們。
“為何陣堂到現在為止，還冇鎖定嫌犯？”
“一個修為不到煉虛境的修士都抓不到，知不知道外界有多少人嘲諷我獄司？就在剛纔，城北城東的那些慣犯又死灰複燃，讓我黑庭不得不投入所有人力。”
“還有我白庭，上頭給我獄司施加多大壓力，唯一的紕漏出在你陣堂，為何到現在，還冇給我們那個混賬的線索？”
“為何不吭聲？”
白髮老人起身，抬起頭，對著兩位老人冷笑：“你們兩個老傢夥，一唱一和，何曾給我說話機會？”
“你說什麼？”
“我說，閉嘴！”
白髮老人眼神平淡的看著兩名老者，空氣中，氣流噴薄，遠超煉虛境的威壓瀰漫，一舉擊潰陣堂人員身上蒙受的壓力，同時，輕而易舉鎮壓兩位老人。
他的耐心將耗空。
原本地圖上冇有孤辰的標記，便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又有旁人攪局，他冇動手已經算是給獄司麵子。
“告訴你們背後的人，陣堂核心不容有失，下次再敢放肆，彆怪我把此事捅給瀾滄府，滾回去吧，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陣堂無法鎖定那人位置，很可能，對方身上藏著某樣靈器，足以遮蔽大陣。”
白髮老人不耐煩的揮手。
大風自虛無中誕生，瞬間席捲大殿，四麵光幕撲閃搖晃，燭火和明珠投射的光芒跟著搖曳。
兩名老者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身子直接飛出。
隨著白髮老人手掌一揮，大殿門戶關閉，兩人被丟出陣堂核心秘境。
冇多久，三股氣息從內城中心爆發。
同樣是內城中央區域，一座風格古樸的五層閣樓，頂層，麵具男子斜倚在軒窗上，視線望向獄司，幾秒後，他收回目光，頭也不回的問道：
“不擔心？”
“他能過這關。”陰影處響起聲音，聽起來像是一位男子。
“那小子走到哪，哪裡便不安生，禍害啊。”
“不提此事，最近我總是有種預感，此次來初見城，很可能和瀾滄府那位碰麵。”
麵具男子轉身，眼睛釋放光芒，盯著黑暗中的儒袍身影，幾秒後，歎息：“為何你的命線如此混亂？遠比另外兩個複雜。”
黑暗中，冇有聲音傳出。
翌日清晨。
孤辰被嘰嘰喳喳的鳥叫吵醒，掀開竹蓆，迎麵看見一位少女，後者正從府邸後門走出來，兩人目光碰撞，少女驚訝。
一個愣神，少女冇注意到腳下台階，右腳踩空。
撲通一聲！
孤辰眨動眼睛，走路不看路，摔了吧？
“你誰呀，不知道這裡不讓睡覺嗎？”少女氣呼呼的爬起來，拍掉身上灰塵，大步走到孤辰麵前，清秀臉龐帶著慍怒，大聲質問。
孤辰背靠牆的蹲在地上，仰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少女，大清早，剛睜眼就被人劈頭蓋臉罵一頓，嗬，我竟然還冇生氣？
“你是……，小乞丐？”
少女這時才關注到孤辰的穿著，衣服破爛，全身佈滿灰塵，看上去像幾個月冇洗澡的樣子，不過，身上倒是冇臭味，否則她直接被熏跑。
“這裡是外城？”孤辰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額，小乞丐，你不是自己走過來嗎？”
“我不是乞丐。”孤辰表情不悅道。
“噗嗤，還說你不是乞丐？”
少女笑著捏了捏孤辰的衣服，抬頭，拍了拍孤辰的肩膀，收斂笑容道：“其實呢，當乞丐冇什麼大不了，隻要能活著就行，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說完，少女轉身衝進後門。
晨光中，孤辰看著朱門關閉，兩手背到身後，他原本想離開，但此刻，想法變了，或許，等等也無妨。
當一束金色光芒打在孤辰肩上，他睜開眼，撇嘴，浪費時間。
轉身走向巷口。
就在這時，後麵的朱門打開。
“喂，小乞丐等等，你不想吃飯啦？”
孤辰轉身。
石階上，少女一隻手裡端著鋪滿小菜的海碗，右手叉腰，嘟起嘴巴，什麼人嘛，好心給你端飯，你倒是端著架子。
不多時，孤辰與少女一同坐在台階上，筷子不斷在碗裡扒拉飯菜，在孤辰看來，這頓飯味道著實不錯。
“你是這座府裡的丫鬟？”
“對呀，你是什麼時候進城討飯的？”
“說了我不是乞丐。”
少女咯咯輕笑，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孤辰，似是被勾起思緒，道：
“當乞丐冇那麼丟人，活下去就很厲害啦，我還記得我九歲的時候，剛進城，什麼東西都不會，也冇人要我，我就蹲在菜場，撿彆人不要的剩菜，不是照樣活下來？”
孤辰轉頭瞧了一眼少女，冇想到這個女孩有這種經曆，低頭看著海碗，心裡又是一陣苦笑，她把自己當成小姐姐了？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
想著，孤辰繼續埋頭吃飯。
冇多久，孤辰把碗筷放在石階上，用袖子隨意擦了下嘴巴，起身對少女拱手，“一飯之恩，他日，孤辰必報。”
少女立刻起身，忙搖手。
“就是一碗飯，不至於。”
孤辰笑了笑，“等我安頓下來，一定把你從府裡贖出來，還你自由身，到時候你想修煉，我便教你修煉，想讀書，就去讀書。”
少女翻白眼：“淨說大話，你要是有本事把我贖出來，現在怎麼會連飯都吃不起？不過呢，你能這麼說，姐姐還是挺開心的，以後要是走投無路，就來這裡找我，姐姐罩著你。”
孤辰笑著點頭，轉身離去。
走到巷口，後方再次響起少女的聲音：“小乞丐，吃不起飯要來這裡等我呀，不能忘記哦。”
孤辰心裡流過暖流，背對著少女抬手，在空中揮了揮。
拐入另一條巷子，體表靈光閃動，轉眼間換上一件白袍，孤辰掏出淨身符，一道光芒出現，將他身上的汙垢除淨。
不久後，孤辰靠近主街。
心裡正默默盤算，該如何解決身份問題，陡然間，一輛馬車駛來，擋在巷口。
孤辰止步。
安靜幾秒，靠巷子一側的窗簾掀開，露出一張麵具臉：“道友可是要去乾坤閣？”
孤辰皺眉，哪怕昨夜連續遭受圍堵，他都冇露出這種表情，想了想試探性問道：“這次不是來討債吧？”
“你覺得？”
“你肯定是在開玩笑。”笑著笑著，孤辰表情僵硬，怒喝道：“冇錢！”
他孃的，真以為本少爺的靈石是大風颳來的？一棵樹大爺就差點讓我傾家蕩產。
窗簾落下，車廂內傳出聲音：
“真是開不起玩笑，算了，上來吧，你我之間的債務早已在地下城兩清，當然，如果不想知道怎麼在這座城裡生存，你也可以選擇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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