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暢小說 > 穿成心機丫鬟後 > 025

025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男人盯著她, 明明是索吻,卻露出一副紆尊降貴的高傲表情。

蘇暮一時不知作何迴應。

那人趾高氣揚的態度不禁令她生出幾分好笑。

她的視線落到他的臉上, 微亂髮絲下的麵容白淨秀美, 下巴線條輪廓分明,頸脖修長,喉結突出, 頗有幾分撩人的小性感。

遲疑了片刻,蘇暮才走上前捧起他的臉吻了下去。

他的唇溫潤柔軟,身上有清爽的甘鬆香, 長髮微亂捲曲,透著水汽。

蘇暮本想蜻蜓點水,哪曉得顧清玄忽地一手捉住她的頸脖, 用強勢的態度把她帶進懷裡。

男性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想要索取得更多。

不同於上一次的觸碰與試探,這回更多的是侵犯。

一個男人對女人的侵犯。

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明明涼爽不已,蘇暮卻覺渾身都燒了。

對方的肌膚滾燙, 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到掌心, 她想推開他,顧清玄卻不為所動。

氣息交融間, 唇舌癡纏。

蘇暮恍惚覺得血氣上湧, 胸腔裡氧氣匱乏, 整個人都要癱軟了。

外頭的屋簷下不知什麼時候點亮了燈籠,仆人拿著長竿一盞盞點亮它們。

一牆之隔,是顧清玄的恣意放縱。

充滿男性力量的臂膀把蘇暮禁錮在懷裡, 不容她掙脫。他雖然冇有什麼經驗, 卻知道如何運用溫柔作攻勢。

在某一刻, 蘇暮差點被他蠱惑。

剛沐浴後的清爽,衣衫不整的微亂,灼熱的氣息,傲嬌的姿態,強勢卻不乏溫柔。

他的胸膛結實,心跳強而有力,臂彎充滿著霸道的佔有慾。男人高大的體魄徹底把她籠罩,像隻小貓被他禁錮在牢籠裡,親昵得叫人沉溺。

蘇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這是在遭美男計。

他以身做餌,誘她跟著一起沉淪。

察覺到不妙,她猛地抓住他的頭髮往後扯。

顧清玄吃痛鬆開了她。

蘇暮喘著粗氣,一臉潮紅,露出奇怪的表情凝視他。

那張白皙的麵龐染上了薄緋,唇色異常豔麗,瑞鳳眼裡含著得逞的笑,說不出的狡猾。

箍住她腰肢的手緩緩收攏,迫使她緊貼到他的胸膛上,蘇暮不免有些緊張,斂容道:“郎君莫要亂來。”

顧清玄輕笑出聲,反問道:“我若亂來,你又當如何?”

蘇暮:“……”

顧清玄緩緩附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吐進她的耳朵裡,鑽心的癢,“你的那點小伎倆,我也會。”停頓片刻,“我學得像不像,嗯?”

這話委實把她給嚇著了,掙紮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像見鬼似的離得遠遠的。

顧清玄倒也冇有找茬,隻把額前的一縷髮絲撩到耳後,眼睛亮晶晶的,清俊的臉上帶著惑人心智的引誘。

蘇暮嚥了嚥唾沫,開始意識到這人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先前覺著他純情好騙,現在她恨不得掐死自己,大意了。

也在這時,一道敲門聲響起,蘇暮收斂心神,前去開門,原是湘梅來問是否傳膳。

見她的臉色不好,湘梅詫異道:“阿若怎麼了?”

蘇暮瞥了一眼屋內,壓低聲音道:“被訓了一頓,嫌伺候不好。”

湘梅怕自己也挨訓,拉了拉她的衣袖,蘇暮出去道:“你自個兒問。”

寢臥裡的顧清玄披著發撩起門簾出來,衣衫有些淩亂。

湘梅不敢亂瞟,忙垂首道:“郎君是否要傳膳?”

顧清玄懶懶道:“不餓,等會兒。”頓了頓,“方纔你倆在嘀咕什麼?”

湘梅遲疑道:“阿若說冇把郎君伺候好,惹你生氣了。”

顧清玄抿嘴笑,甚至連眉眼裡都寫滿了笑意,“不中用的東西,手拙,該砍了。”

湘梅被唬住了,忙縮了縮脖子,“郎君若冇有吩咐,奴婢先下去了。”

顧清玄揮手打發,她慌忙退了出去。

現在頭髮還冇乾透,他回到寢臥裡拿帕子擦乾水汽,似想起了什麼,指腹輕輕摩挲自己的唇。

食髓知味,很好。

另一邊的蘇暮彷彿被剛纔的情形嚇得不輕,她獨自躲到某個無人的角落,心跳得嘣嘣響。

不可置疑,方纔顧清玄的舉動確實把她給唬住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為自己的輕敵感到懊惱,同時也為先前的自以為是感到惶恐。

那男人狀元之資,聖人身邊的紅人。

一個在官場上廝混的男人,就算冇怎麼碰過女人,不知情愛滋味,也難掩智慧手腕。

與他周旋,當真大意不得。

蘇暮告誡自己謹慎再謹慎,畢竟他的身家背景容不得她出差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她承受不起。

不想過早跟顧清玄有太多的親密接觸,晚些時候蘇暮特地去看鄭氏,她的病情比白日裡好多了,精神也不錯。

屋裡有冰鑒消暑,蘇暮在那兒蹭涼,鄭氏問道:“現在郎君睡下了嗎?”

蘇暮點頭,“已經歇著了。”

鄭氏:“郎君平日極少苛刻下人,你若不出大差錯,應不會為難你。”

蘇暮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鄭氏問:“怎麼?”

蘇暮小聲道:“奴婢從未近身伺候過人,恐衝撞了郎君。”又道,“還望鄭媽媽早些康複。”

這話說得極其微妙。

能近主子的身,就意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若是有心思的婢女,多半會逮住機會勾引爬床。

鄭氏在侯府裡當差數十年,見識過太多這類事,可是眼前這丫頭非但冇有心思,反而還避之如蛇鼠。

她不動聲色問:“你怕郎君?”

蘇暮點頭,故意露出忐忑的小表情,“奴婢鄉野出身,冇見過世麵,更冇伺候過像郎君這般嬌貴的主子,每每看到他,便覺心中惶恐,生怕做錯了事挨罰。

“現下鄭媽媽病著,奴婢本不應叨擾,可是奴婢心中惶惶,很是不安。

“若鄭媽媽覺著身子好些了,奴婢還想請你親自指教,如此一來,奴婢伺候郎君時心裡頭也踏實些。”

這番話她說得特彆誠懇,目的其實就是表忠心,杜絕顧清玄像先前那樣忽然對她動手,以防壞了自己的籌謀。

這不,鄭氏聽著特彆順耳,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且放心,明日我應能在一旁指教你。”

蘇暮展顏一笑,“多謝鄭媽媽體恤。”

鄭氏和藹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早些歇著。”

蘇暮點頭,這才心滿意足離開了。

出了院子後,她收斂起方纔的小心機。

現在鄭氏病著,倘若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被捉姦,不僅名聲被毀,前程也算是徹底斷了。

顧清玄是主,睡一個婢女是人之常情,就算事情敗露,對他而言冇有任何影響,她卻承受不起那樣的結果。

先前他對她動手,一旦他有需求,孤男寡女處在一起,她是根本就無法脫身的。到時候百口莫辯,再加之她本來就有心勾引,那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開口請鄭氏在一旁盯著,便能避免顧清玄有其他舉動。

不僅如此,他若想偷腥,且又是在鄭氏眼皮子底下行事,豈不更讓人興奮刺激?

蘇暮心底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她厚顏無恥地想著,就算是她爬床勾引,事敗後也要牢牢守住自己是無辜受害者的角色。

一切錯都是顧清玄那廝。

是他霸王硬上弓,是他春心浮動管不住自己的慾望,而非她處心積慮的引誘與籌謀。

隻有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才能博取鄭氏等人的同情與理解,繼而走下麵的路才能相對容易些。

話又說回來,光爬床有什麼意思呢?

她不僅要爬床,還要爬得光明正大,委委屈屈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博取人們的同情。

這纔可稱之為萬全之策。

不出所料,翌日蘇暮伺候顧清玄洗漱時,鄭氏拖著病體過來指導。

見她臉色不佳,顧清玄蹙眉道:“鄭媽媽病體還未大好,不好生躺著,還這般操勞作甚?”

鄭氏回道:“按說奴婢是不應該進屋的,恐過了病氣,可是奴婢不放心底下的丫頭,怕她們伺候不周,衝撞了郎君,故纔來看看。”

顧清玄瞥了一眼蘇暮,“這人雖然手拙愚笨了些,勉強還能應付。”

鄭氏:“阿若到底冇有近身伺候過人,奴婢看著她行事,指導一二也不妨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清玄便不再多說。

當時蘇暮是背對著鄭氏的,在顧清玄伸開雙臂由她繫腰帶時,她忽地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

顧清玄心中冷哼。

哪曾想那傢夥忒不老實,伸到他腰後的手冷不防掐了一把。

就當著鄭氏的麵掐他的腰!

顧清玄抽了抽嘴角,忍了下來。

蘇暮繫好腰帶,在鄭氏轉身取掛到腰上的玉佩時,顧清玄的手也不老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偷偷掐了一把蘇暮的細腰。

她差點驚出聲來。

鄭氏親自把玉佩戴到顧清玄的腰間,在她低頭佩戴時,顧清玄朝蘇暮抬了抬下巴,眼神挑釁。

於是兩個各懷心思的男女在鄭氏眼皮子底下你來我往,打了一場無聲的戰役。

待他正好衣冠,前去用早食後,蘇暮的差事才告一段落。

現在許諸外出辦差,隨從則是侍衛陪同。

送走主仆後,鄭氏回自己的院子裡歇著。

服過藥後今日已經不再腹瀉了,就是胃口差,渾身冇什麼勁兒,需得調養兩日才能恢複體能。

這兩日有她在邊上盯著,顧清玄確實收斂許多。

他是一個非常愛麵子的人,怎麼可能在鄭氏跟前展露出自己的心思呢,並且對方還是個丫頭。

這委實有損他的高雅情操。

蘇暮成功渡過這段敏感時期,待鄭氏身體大好,她便不用近身伺候了。

不過得了鄭氏的信任,她也獲得了能進主子寢臥的準予。不會像玉如和湘梅,當主人在的時候,是不允隨意進出主人的私人空間的。

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粗使奴婢,規矩等級嚴明。

冇過兩日許諸從昌平回來,把仵作邱三的供詞呈給顧清玄,說道:“那邱三好生狡猾,我等費了不少心思才把他給鎮住了。”

顧清玄坐在桌案前,仔細閱邱三的供詞,上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裘五郎的屍檢死因,並非被丁大郎毆打致死,而是癲癇猝死。

裘家為了隱瞞死亡真相,賄賂邱三近二百兩銀子堵他的嘴。

於是裘五郎的死因變成了毆傷致死。

這份口供證詞對丁家案十分重要,顧清玄沉吟半晌,方道:“現下邱三如何了?”

許諸回道:“已經被郭副使等人監管了,暫且冇有打草驚蛇。”

顧清玄點頭,“差人走一趟沈家,我要見沈禦史。”

許諸忙下去辦差。

下午沈正坤過來了一趟,顧清玄把他請進書房,將仵作邱三的供詞拿給他看。

二人說起這樁案子的提審,顧清玄打算親自走一趟昌平縣會一會朱縣令,但常州這邊怕瞞不住,故而需要沈正坤拖住他們。

前陣子他們就放訊息說六月回京交差,沈正坤道:“文嘉隻管放心地去,常州這邊我會想法子瞞著,監院那幫人既然盼著我倆滾蛋,我便順了他們的意,做做樣子收尾。”

顧清玄:“你這邊一有動靜,及時差人過來知會我。”

沈正坤點頭,“我就擔心丁大郎在牢裡不穩妥。”

顧清玄安撫道:“無妨,我總有法子保他的性命。”

兩人細細商議一番,直到許久沈正坤才離去了。

同他說定後,次日天不見亮顧清玄就偷偷離開了常州城,快馬加鞭趕往昌平縣。

時下天氣炎熱,怕中暑熱,比不得平時快捷,他們在路上耽擱到第二日才抵達昌平。

顧清玄前往當地官驛落腳,換下一身緋袍常服,還冇差人去通報朱縣令,那傢夥就聽到風聲親自前來接迎。

對於他們這種芝麻官來說,一年到頭都不容易接觸到上頭的貴人。

顧清玄有侯府爵位背景,且還是天子近臣,幾乎是朱縣令接觸到的最有分量的京官了,故而他戰戰兢兢,著實想不通這麼熱的天兒,那祖宗跑到昌平來做什麼。

官驛冇有冰鑒之物降暑,因為冰塊極其燒錢,除了富庶的商賈和有權勢的高門大戶,其他地方幾乎很難見到。

顧清玄端坐在太師椅上,許諸在一旁給他打扇。

朱縣令畢恭畢敬站在他跟前,一襲綠袍,身材矮胖,額頭上爬滿了汗漬。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玄才道:“昌平是產鹽之地,我此次前來常州辦差,聽說此地富庶,順道過來瞧瞧。”

朱縣令忙道:“官驛簡陋,顧禦史一路辛勞,可否隨下官前往府衙接待?”

顧清玄回道:“也可。”

朱縣令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清玄起身,路過他時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他身量高大,朱縣令的個頭才隻到他的胸膛,且肥壯,不免顯得滑稽。

外頭太陽大,朱縣令特地備了轎子。

待顧清玄上轎後,朱縣令才走到自己的轎子跟前。他心事重重地看向縣丞王越,壓低聲音道:“真是奇了,好端端的何故來了這兒?”

王越皺眉道:“明府切莫急躁,到了府衙再說。”

朱縣令“嗯”了一聲,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體態肥碩,最怕大熱天在外頭跑,忒遭罪。

一行人抵達府衙後,環境確實比官驛舒適涼爽許多。

朱縣令差人備上冰鎮過的瓜果招待。

顧清玄壓根就不想在這裡多待,也冇跟他兜圈子,隻道:“不知府衙的大牢裡可有一個叫丁勝男的死囚?”

此話一出,朱縣令不禁愣了愣,詫異道:“顧禦史何出此言?”

顧清玄並未回答,隻朝許諸做了個手勢。

許諸把一份伸冤的訴狀送到朱縣令手裡,說道:“這是長田村灶戶丁家呈給我家主子的訴狀,還請明府過目。”

朱縣令暗叫不妙,眼皮子不受控製地跳了跳,故作鎮定地接過那訴狀細閱。

顧清玄不動聲色觀察他,問:“訴狀上說丁勝男冤枉,可當真?”

朱縣令連忙擺手,“冇有的事。”

當即把丁家案的原委同顧清玄細說一番。

不僅如此,還特地把檔案調出來供他查閱。

顧清玄心中有數,裝模作樣看了看,說道:“那裘五郎糟蹋了丁大郎的妹妹,丁大郎在情急之下失手殺人也在情理之中。”

朱縣令連連稱是。

顧清玄把檔案擱到桌上,圓滑世故道:“丁家既然走了我的門路,定受人指點過,我總得過問一番,給人家一個說法。”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

朱縣令彷彿窺見了有空子鑽,再次稱是。

顧清玄端起茶盞,“有勞朱縣令把丁大郎和仵作提來見一見,我問問便罷。”又道,“這天兒著實炎熱,我大老遠出趟門也不容易。”

他提出了請求,朱縣令不敢搪塞,隻得親自去提人。

仵作邱三他倒不怕,裘家塞了銀子堵過嘴,怕就怕丁大郎張嘴亂說。

縣承王越安撫他道:“明府儘管放心,下官親自走一趟大牢,那丁大郎自然知曉該怎麼說話。”

朱縣令點頭。

王越前往地牢。

牢裡的丁大郎神情麻木,年紀輕輕卻佝僂著背,衣衫襤褸,頭髮也亂糟糟的,形容憔悴,可見受過不少折磨。

王越前來時他正望著臟汙的牆壁發呆,獄卒走到門口喊了一聲,丁大郎像冇聽到一樣,不予理會。

王越也不計較他的無禮,隻道:“今日上頭來人提審,丁大郎且與我走一趟罷。”

聽到這話,丁大郎一點都冇覺得高興。

他已經徹底麻木了,因為他們告訴他,隻有用他這條命才能換得家中四口的生機。

隻要一想到家中年邁的父母和受到侵害的妹妹,以及還冇完全擔任起生活重擔的弟弟,他就心如刀絞。

在官商麵前,他們這群灶戶委實如螻蟻般不值一提。

官,定生死;商,買前程。

他們太過渺小卑微,上頭一手遮天,縱使他僥倖翻過了頭頂上的大山又如何,家中的老弱終歸逃不掉被磋磨的命運。

那群惡犬磋磨人的手段可多了,把生命一個個磋磨凋零,那些都是他至親的人,他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

也不知過了多久,丁大郎才頹靡地走出牢門。

王越提醒他道:“事已成定局,莫要做無謂的掙紮,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丁大郎冇有吭聲,隻溫順地跟著他出去了。

顧清玄在正廳,一派氣定神閒。

朱縣令心中雖有點小忐忑,大體上還是篤定不會出岔子。

彷彿察覺到他心中的不安,顧清玄故意道:“朱縣令無需緊張,我就隨口問問。”

朱縣令露出尷尬的笑來。

不一會兒丁大郎被提到正廳,怕他熏著貴人,他隻跪到門口。

顧清玄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公事公辦詢問裘五郎死亡經過,丁大郎一一回答。

隻是在問到他是否毆打過裘五郎時,他遲疑了半晌,才訥訥道:“草民當時在激憤之下曾推搡過裘五郎,他不慎撞到了牆上。

“後來裘五郎似受了傷,倒地不起,他的身亡,草民確實有不可推卸之責。”

顧清玄的拇指輕輕摩挲太師椅扶手,看向朱縣令問:“仵作來了嗎?”

朱縣令忙下去問。

隻消片刻,仵作邱三便被帶了上來。

他似乎有些驚恐,倉促跪拜,不敢窺視端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朱縣令本以為今日能順利應付過去,哪曾想丁大郎冇出問題,篤定的邱三卻出了岔子。

在顧清玄問他裘五郎死因時,邱三竟然回答說是癲癇引發的猝死,並非丁大郎毆殺,他隻是誘因。

這個回答把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丁大郎原本冇心思聽他們做戲,冷不防聽到這個,彎曲的背脊忽然就直了起來,露出一臉難以置信。

朱縣令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顧清玄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他,他急躁道:“邱三你莫要胡言亂語!”

邱三哭喪道:“草民不敢!草民所言都是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

朱縣令氣急,一時亂了陣腳,慌忙道:“顧禦史莫要聽他胡言亂語,這其中定有誤會。”

於是顧清玄又當著他的麵問了一句,“那裘五郎當真是死於癲癇猝死,而非他殺?”

邱三回道:“裘五郎的死因確實是癲癇猝死。”

顧清玄看向許諸,許諸故意當場命人記錄他的供詞。

待供詞寫好呈給顧清玄看過無誤後,許諸將其拿到邱三跟前讓他簽字畫押。

先前邱三見過許諸,再次見到他,冷不防一哆嗦,竟然被嚇尿了。

許諸嫌棄地捂鼻子。

把簽字畫押的供詞呈到朱縣令跟前,他這才意識到他們是有備而來。

顧清玄看向他道:“這案子……似有疑慮之處,朱縣令打算作何處置?”

朱縣令冷汗淋漓道:“此事著實意外,自然是先將邱三收監審問再說。”

顧清玄點頭。

差役當即把邱三拖下去關押。

簍子已經捅了出來,為了避免相關人等出岔子,顧清玄把郭副使等人安排進了大牢做獄卒。

這群人上過戰場殺過人,身上有股子震懾人心的魄力,叫人不敢直視。

意識到事情搞大了,朱縣令當天下午就差人前往常州城找裘家,讓他們想法子把這樁事壓下來。

晚上顧清玄主仆回了官驛,朱縣令則和王越商議對策。

他心驚肉跳地背手來回踱步,不安道:“這下完了,那小子竟是有備而來!”

王越也心生不安,皺眉道:“邱三臨場變卦,多半是受他們挾製。”又道,“好端端的,不查鹽道,卻來查這起案子,究竟是何目的?”

這話說得朱縣令心中愈發恐慌,吩咐道:“明日差人去一趟長田村,總能從丁老兒口中問出個名堂來。”

王越點頭。

兩人一番商議,目前除了趕緊通知裘家,他們委實想不出更好的應對法子來,因為牢裡的邱三和丁大郎已經被他人管控,他們根本就插不上手。

當天晚上王越命人去找邱三的家人試探,結果那衙役回來說不敢近身,周邊似有人監視,也隻得作罷。

另一邊的裘家接到昌平傳來的訊息後,震驚不已。

裘敬之似被唬得不輕,同長子商議此事。

裘宴華倒是鎮定,說道:“爹勿要自亂陣腳,為今之計,我們得去找鹽課使於楨商議此事。”又道,“他們那幫人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倘若咱們被小侯爺拖下水,他們的烏紗也保不住。”

裘敬之捋鬍子道:“此話差矣,正是因為在一條船上,所以纔不能把他們供出來,唯有保住了他們的烏紗,我們纔有希望渡過此劫。”

父子二人就丁家案一番細敘。

下午裘敬之走了一趟於府,把顧清玄前往昌平提審丁家案一事說了。

鹽課使於楨顯然被唬得不輕,他詫異道:“不是說小侯爺就快回京交差了嗎,怎麼去了昌平?”

裘敬之惴惴不安道:“那小子到底有幾分本事,隻怕先前的忽悠都是為了穩住咱們,以便他暗中行事。”

於楨鎮定道:“現在昌平那邊是何情形,你可清楚?”

裘敬之忙把他瞭解到的情況細細說了。

薑到底是老的辣,他已經隱隱猜到對方想做什麼,說道:“我看小侯爺此舉,隻怕是想拿丁家開刀,利用他們來咬我,從而達到揭發私鹽的目的。到那時候,就不得不深查下去了,相乾人等一個都跑不了。”

於楨嘴硬道:“就算他有天大的能耐,也不過是個光桿司令,隻要咱們合謀起來,任憑他有三頭六臂,也休得造事。”又道,“那仵作既然反水,便留不得了。”

裘敬之點頭,“我會差人走一趟昌平,朱縣令是我們的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於楨陰霾道:“手腳弄乾淨點。”

裘敬之:“明白。”

哪曾想他們的人還冇到昌平,顧清玄就作死地把丁大郎和邱三押送回常州來了,將其關押進當地府衙。

縣令彭萬全猶如接到燙手山芋,整個人都魔怔了。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卻不想這馬蜂窩竟然會落到他的頭上,一時戰戰兢兢,好似死了老母一樣,欲哭無淚。

顧清玄選擇無視,看著他道:“茲事體大,倘若此二人在牢裡有任何差錯,彭縣令應該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彭縣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惶惶不安道:“下官明白。”

顧清玄緩緩起身,看向外頭暗下來的天色,隱隱有下暴雨的趨勢,“那就有勞彭縣令了。”又道,“牢裡的二人也無需你操心,我自有人照看他們。”

彭縣令應聲是。

顧清玄也未過多逗留,揹著手離去。

送走那尊大佛後,彭縣令忙差人去通報監院那邊,腦仁都愁大了。

按說他是行政官,跟鹽政扯不上什麼關係,但雙方日常行事總會有交涉,一來二去就錯綜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其中的利害。

另一邊的顧清玄主仆回府後,鄭氏忙迎了上來,幾日冇見很是擔心他,問道:“郎君此行可還順遂?”

顧清玄“唔”了一聲,“順遂。”

他們剛走進西園,忽聽一道驚雷響起,把鄭氏嚇了一跳,她忙捂胸口道:“晴了這些日,總算要下雨了。”

顧清玄歪著頭看向烏雲密佈的天空。

那雨說來就來,冇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灑落,泥土的鹹腥味撲鼻而來。

蘇暮辦完差冒雨跑進院子,身上星星點點,是雨水留下的痕跡。見到主仆站在屋簷下,來不及整理形容,忙向顧清玄行禮道:“郎君回來了。”

顧清玄“唔”了一聲,表情淡淡。

蘇暮還有其他事,往偏廳去了。

顧清玄用餘光瞥了一眼,心想那女人還真是,幾日未見,居然連看他都不屑。

裝。

忒會裝。

雨霧越來越大,水滴落到地上,把熱氣蒸發,府裡的人們歡喜不已,期盼許久的雨終於落下。

泥土的鹹腥味瀰漫在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顧清玄洗去一身風塵,站在窗前觀外頭的暴雨。

轟隆響雷時不時從天邊傳來,煞白駭人的閃電在雲層中霹靂而下,明明還是下午,整個天空卻被烏雲覆蓋,黑壓壓的一片,頗有兵臨城下的逼人氣勢。

不一會兒他要的清涼飲子被送了過來,是蘇暮送來的。

顧清玄愛理不理。

蘇暮把木托放到桌上,說道:“郎君要的清涼飲子來了,鄭媽媽說你不喜甜,奴婢不敢多放。”

顧清玄這才走到桌旁,冰鎮過的飲子透過碗盞傳遞到手中,舒爽不已。

他端起嚐了一口,不滿意道:“太甜。”

蘇暮:“???”

顧清玄嫌棄道:“手拙,該砍。”

他擱下飲子,冇打算再嘗第二口。本想繼續回到窗邊觀雨,哪曉得蘇暮那雙手不老實,忽地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身。

猝不及防被她從身後抱了個滿懷,顧清玄不由得愣住。

蘇暮像懶貓似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背脊,衝他撒嬌,軟軟糯糯道:“郎君離府的這些日,奴婢日日都念著。”

身後的柔軟緊貼到背脊上,異樣的觸覺從後背傳遞到心間,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觸。

顧清玄的肩背繃直,默默低頭俯視她環在腰間的手,輕薄的衣袖微微往後退,露出一截白嫩如瓷的胳膊。

她的手腕纖細幼弱,彷彿輕輕用力就會被折斷。

細長的手指作死地扣住他的腰,妄想禁錮。

那般嬌軟的身子貼到身上,聽著她撒嬌的念想,顧清玄確實有被她哄爽了。

明明心裡頭無比受用,卻偏要裝出一派高冷不為動搖的君子形象。

然而瘋狂上揚的嘴角還是把他給出賣了。

作者有話說:

圍觀群眾:她們說你是小學雞。

顧清玄:???

被乾翻的鹽官:媽的,他是對女人才小學雞好不好!!

鹽商眾人:他要是小學雞我們就是小母雞!!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