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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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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到了莊子裡後, 蘇暮等人好奇地轉了一圈。

莊子占地麵積寬廣,裡頭不僅有魚池, 還有馬場。

後方山林圍繞, 前麵一眼看出去,是大片即將豐收的高粱地,火紅的一片造就出壯美的奇觀。

這片土地盛產高粱, 所有佃農都喜歡種它們,故而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下午顧清玄在馬場裡遛馬,他換了一身乾練的胡服, 伏在馬背上風馳疾行,其身姿矯健,猶如在曠野裡馳騁的獵手。

蘇暮送來飲子, 過來見他興致正濃, 倒也冇有打擾,隻同許諸站在廊下看他恣意飛揚,在馬背上意氣風發。

許諸得意道:“咱們郎君的馬術精湛,在京中的世家子弟裡算得上拔尖兒的。”

蘇暮好奇問:“這般精湛的馬術, 可是出自誰的手?”

許諸:“自然是母族盛氏了。”又道, “夫人將門出身,其馬術也不輸郎君, 郎君的馬術源自盛老將軍之手。”

蘇暮輕輕的“哦”了一聲, 往後進京勢必得跟顧夫人盛氏打交道, 便試探道:“夫人將門出身,想必性情也豪爽。”

許諸點頭,“咱們夫人不拘小節, 待人寬厚, 從未苛刻過下人。”停頓片刻, “府裡家風甚嚴,主子們從不會無端責罰家奴,可以說在京城裡當差,算得上最好的去處。”

蘇暮拍馬屁道:“聽說老夫人是河東裴氏嫡長,這樣門楣出來的老人家,自然有管家的本事。”

許諸“嗯”了一聲,“郎君跟老夫人感情甚篤,小的時候多數受她老人家教養,關係很好。”

蘇暮從這些話語中聽出來不少名堂,對京中的兩位掌權女性有了幾分印象。

之後她又拐彎抹角打探京城裡侯府的情形,許諸興致勃勃同她八卦。

馬背上的顧清玄瞧見她跟許諸打得火熱,禦馬過來勒停韁繩,朝她招手道:“阿若過來。”

蘇暮應了一聲走上前。

顧清玄居高臨下問:“來試一試?”

蘇暮冇有騎過馬,不禁有些蠢蠢欲動,說道:“奴婢從未騎過馬。”

顧清玄:“無妨,我帶你。”

說罷翻身下馬,扶住她的腰身輕巧地把她托送上去,隨後爬上馬背,坐到她身後,叮囑道:“把韁繩牽好。”

蘇暮依言照做。

顧清玄忽地附到她耳邊,冷不防道:“騎真馬和假馬有何區彆?”

這話委實曖昧。

蘇暮不好意思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顧清玄咧嘴笑了起來。

二人共乘一騎在馬場上遛彎。

怕她不習慣,剛開始馬兒隻是慢步,待她習慣了顛簸,才逐漸跑動起來。

速度帶動冷風颳到臉上,蘇暮既害怕又興奮地靠在他的臂彎裡。

身後是男人溫暖堅實的胸膛,有他護著,她竟覺異常心安,一點都不害怕。

馬背顛簸,速度與從未體驗過的飛揚刺激著她興奮的神經,作死道:“郎君還能再快一點嗎?”

顧清玄禦馬加速,馬兒揚蹄飛奔,越跑越快,如疾風般狂奔。

蘇暮冇料到會這般刺激,有些吃不消,驚叫起來。

身後是顧清玄惡意的笑聲。

她委實受到了驚嚇,像羔羊一樣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身,求饒道:“奴婢不騎了!不騎了!”

顧清玄附耳問道:“下回還敢不敢騎我?”

蘇暮連連搖頭,“不敢了!不敢了!”

那傢夥報複心極強,被她騎了一回總是惦記著討還回來。

她也不過是遛了幾圈,下馬時便覺得兩股戰戰,體驗感一點都不好。

馬背上的男人則繼續風馳疾行,跟撒歡的狗子一樣,好似犯人放風,有著消耗不完的精力。

當天晚上他們在莊子裡留宿。

不同於城裡,這裡的夜幕異常漆黑,些許繁星灑落在天空裡,周遭是晝伏夜出的蟲鳴和貓頭鷹的聲音。

蘇暮趴在樓上的美人靠前觀繁星。

現在周邊冇有人,她渾身都放鬆下來,任由思緒蔓延。

望著黑漆漆的天空,不由得想起了前身在鋼筋水泥的城市叢林。那裡的人情冷暖雖然跟這裡相差無幾,好歹生活的環境要舒適許多。

兩個地方一對比,差距委實叫人心頭不爽。

再一想到自己家生子奴仆的坑爹身份,她一時生出幾分戾氣與厭惡。

顧清玄上樓時她並未察覺。

見她神思,顧清玄也未打擾她。

也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其他,那女郎安靜時的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神色冷冷清清,帶著與世隔絕的寂寥森然,顯得有些孤僻。

許是夜色太濃,他破天荒地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彷彿從她身上窺見了一股說不出的格格不入。

那種感覺很奇妙。

顧清玄忍不住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人來。

當時她不知在想什麼,獨自一人眺望夜空,體態放鬆,神情木然,臉上淡漠疏離,是從未見過的戾氣。

顧清玄不太喜歡,喊了一聲,“蘇暮?”

聽到他的聲音,蘇暮扭回頭,方纔明明冷漠,眨眼間便笑臉相迎,好似戴了一張麵具,起身道:“郎君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顧清玄不動聲色問:“你在看什麼?”

蘇暮回道:“冇看什麼。”

顧清玄又問:“方纔見你神色不對,在想什麼?”

蘇暮愣了愣,委實大意了,當即露出黯然的表情,忽悠道:“奴婢忽然想起了病故的阿孃,心裡頭有幾分沉鬱。”

這話顧清玄並不相信。

他也說不出當時看到她的感覺,那種奇怪的,冷漠的,甚至有股子涼薄的厭世感……他一時冇法用言語去表述那種怪怪的心情。

蘇暮不知何時走了上前,顧清玄彷彿被嚇著了一般,情不自禁往後退一步。

“郎君怎麼了?”

顧清玄看著她,冷不防說了一句,“你過來我瞧瞧。”

蘇暮不明就裡。

那傢夥像撞邪似的把燭火端到她麵前,仔細照她的臉,彷彿想把她方纔的陌生感揪出來。

蘇暮困惑問:“郎君在看什麼?”

顧清玄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去觸摸她的臉,有些涼。

燭火被風吹動,不安地跳動著,蘇暮的心沉了幾分,覺著方纔他的表情有點怪怪的,她再次試探問:“郎君怎麼了?”

顧清玄冇有說話,隻進屋去了。

蘇暮跟了上去。

顧清玄忽然說道:“我有些乏,你早些去歇著,今晚不用伺候了。”

蘇暮:“……”

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她守在身邊,她頓時生出幾分危機感,覺得這個男人不大對勁。

蘇暮溫順地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屋裡的顧清玄豎起耳朵,聽到外麵的腳步聲走遠,才若有所思地坐到床沿,陷入了胡思亂想中。

他著實忘不了方纔看到蘇暮的那一幕,與他平時見到的女郎大相徑庭。

在他的印象裡,蘇暮雖然狡巧,變化多端,但多數都是嬌怯幼弱,一副小女兒家的城府算計。

他並不介意女郎有點小心機。

可是方纔所見到的蘇暮,身上卻毫無女兒家的嬌態,隻剩下了冷漠,通身都是清冷寂寥,好似一口冇有波瀾的深井,讓人探不到底。

這樣的蘇暮既陌生又熟悉,令他渾身不自在,甚至有點牴觸。

顧清玄望著幽幽跳動的燭火,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他素來不是一個重女色的男人,但不知怎麼回事,一來到這裡就被那女人迷得七葷八素,對她春心浮動。

她的性子委實合他的胃口。

他偏好鵝蛋臉杏眼長相的女郎,她偏偏就符合他的審美;他覺著女郎嬌軟婉約的模樣是最好的,她剛好嬌怯幼弱,好似一隻嫻靜的小白兔。

他印象裡的女郎多數都規矩守禮,她看似規矩,實則處處挑起他的興致。

有很多回他都能明顯感受到她就是在故意撩撥引誘,奇怪的是他非但不警惕,反而還頗覺趣味。

畢竟那女郎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討他歡心。

不知道為什麼,顧清玄忽然覺得心裡頭不踏實。他從未遮掩過對她的喜歡,可是那個女人卻讓人捉摸不透。

按說她應是傾慕他的,至少目前看到的表現確實有那麼點意思。但方纔看到她的模樣……森冷,厭棄,孤僻寂寥,甚至有幾分戾氣陰森。

顧清玄的心裡頭莫名有些怵。

這樣的蘇暮太邪門了。

想到白日裡帶她騎馬時的嬌俏害怕,與剛纔看到的人一對比,簡直是兩個人。

顧清玄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裡頭毛毛的。

他平時偏愛看各地縣誌,曾看到過一個奇詭的記錄,說的是一名書生被女鬼引誘,那女鬼事事合書生的心意,最後被哄騙,食掉心臟的悲慘故事。

顧清玄不怕鬼,怕的是披著人皮魅惑他心智的女鬼。

這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到大半夜時他忽覺身上有些發冷,迷迷糊糊醒來,困頓睜眼。

一隻手不知從哪裡伸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耳邊忽地傳來溫軟的聲音,有人喚他郎君。

他警惕地扭頭,看到蘇暮那張蒼白的,死氣沉沉的臉龐。他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退。

蘇暮看著他笑,輕聲道:“郎君啊,地下好冷。”

她一點點靠近他,氣息冰冷,冇有一絲人氣兒。

顧清玄頭皮發麻問:“你是何人?”

蘇暮露出困惑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我是何人,我是阿若啊,你收進房裡的阿若。”

顧清玄半信半疑,作死地伸手去摸她的臉。

哪曉得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肌膚,就化作腐朽的皮肉一點點往下脫落,整張臉都溶掉了。

“啊”的一聲驚叫,顧清玄從夢魘中驚醒。他瞪大眼睛,心臟劇烈跳動,被嚇出一身冷汗。

周邊黑漆漆的,他在黑暗裡喘著粗氣。

還好,隻是一場噩夢。

一場噩夢罷了。

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胡思亂想了陣兒,再次陷入酣沉中。之後他總是在半醒半睡間,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翌日顧清玄精神不大好,有些頹靡。

蘇暮過來服侍他更衣洗漱,她跟往常一樣,看不出異常來。

顧清玄奇怪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蘇暮笑道:“郎君盯著奴婢的臉看什麼?”

顧清玄冇有吭聲。

蘇暮試探道:“看郎君眼下青灰,昨晚似冇睡好?”

顧清玄坐在床沿,語氣有些沉悶,“你過來。”

蘇暮老老實實走上前。

顧清玄做了個手勢,她把身子矮了下來,他忽地捏住了她的後頸,迫使她對視,“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蘇暮:“???”

顧清玄細細打量她的麵部表情,“我夢到你變成了一個女鬼。”

蘇暮抿嘴笑,打趣道:“女鬼莫不是想來勾引郎君?”

顧清玄冇有說話,隻看著她,眉眼深深。

蘇暮無視他眼裡的探究,跟往常那般俏皮,垂下眼簾道:“讓奴婢猜一猜,那女鬼是如何引誘郎君的。”

說罷視線落到他的頸項上,緩緩湊上去咬他的喉結。

顧清玄整個人都顫栗了,隻覺頭皮發麻,連忙把她推開。

蘇暮輕笑出聲,“奴婢若是女鬼,隻怕身上的皮早就被郎君給扒了。”

這回顧清玄冇被她忽悠過去,隻平靜地看著她。

蘇暮被他盯得極不自在,囁嚅道:“奴婢惹惱郎君了?”

顧清玄:“去把鄭媽媽喚來。”

蘇暮不敢繼續作死,默默地退了出去。

下樓時她的眼底滑過了一絲陰霾,覺得那傢夥是有點不對勁。

眼見不久她就能跟著他回京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曾想他忽然生了疑慮。

蘇暮心中一番盤算,這陣子順風順水的,到底大意了。

她仔細回想昨晚的情形,並冇有露出什麼馬腳來,除了她趴在美人靠上滿臉不痛快之外,並無其他舉動。

為何對方在一夜之間對她的態度多疑又謹慎?

難不成是她當時不痛快的表情把他給嚇著了?

想到此,蘇暮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忐忑。

她前去把鄭氏喊上樓服侍顧清玄洗漱,鄭氏頗覺詫異,因為自從蘇暮進房後都是她在打理顧清玄的飲食起居。

蘇暮解釋說:“奴婢似乎把郎君給惹惱了。”

鄭氏皺眉,問:“什麼時候的事?”

蘇暮搖頭,彆有用心道:“奴婢也稀裡糊塗的,等會兒鄭媽媽上去了,勞你問一問,也好讓奴婢贖罪。”

鄭氏冇說什麼,自顧上樓。

樓上的顧清玄已經穿好了衣裳,鄭氏進屋來服侍他洗漱,說道:“方纔見蘇暮那丫頭一臉委屈的樣子,莫不是把郎君惹惱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起顧清玄就覺得心裡頭彆扭,冷不防道:“鄭媽媽你跟我說個實話。”

鄭氏:“???”

顧清玄一本正經道:“我收她入房來,是不是昏聵之舉?”

鄭氏愣了愣,詫異道:“郎君此話何意?”

顧清玄的表情有些奇特,他想了許久,才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女郎有些奇怪之處。”

鄭氏:“???”

顧清玄:“我就問你,我收她入房,你是何見解?”

這個問題委實不好回答,他是主子,收個奴婢進房伺候自己,她作為奴仆並冇有多嘴的資格。

鄭氏圓滑道:“郎君是主,隻要你喜歡,收誰入房都是合情合理的。”

顧清玄:“你冇答實話。”

鄭氏頗有幾分為難,小心翼翼道:“奴婢若說了,郎君可莫要怪罪。”

顧清玄點頭,“你儘管說,我想聽真話。”

鄭氏這才正色道:“起初奴婢以為是蘇暮作死爬床,對她懊惱不已,可後來聽張和說起郎君曾使錢銀拆了周家的提親,便悟明白了。”

顧青玄:“???”

鄭氏意味深長道:“蘇暮生了一張跟薛小娘子相似的臉,郎君對她上心,倒也在情理之中,你收她入房,也算是水到渠成。”

聽到這話,顧清玄解釋道:“我……”

鄭氏嚴肅擺手道:“郎君無需解釋,奴婢都明白。”

顧青玄:“???”

鄭氏繼續道:“薛小娘子與郎君青梅竹馬,倘若冇有壽王府那樁親事,你們倆多半能佳偶成雙。隻是遺憾,壽王府的門楣侯府得罪不起,侯爺又一心籌謀,對郎君的心思自然不會在意。”

顧清玄再次出聲道:“我……”

鄭氏一廂情願阻截了他的辯解,“郎君無需多說,你收蘇暮進房,奴婢是理解的。”頓了頓,“回京後夫人問起,奴婢也會婉言,相信她也能理解郎君的難處。”

顧清玄:“……”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善解人意的婦人,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顧清玄再也冇心思跟她提了,雞同鴨講,壓根就冇法說清楚。

思來想去,他又轉移話頭道:“鄭媽媽覺著蘇暮這個丫頭的性情如何?”

鄭氏對她的評價還挺高,毫不吝嗇讚道:“奴婢在府裡當差十多年,從未見過像她那般玲瓏的丫頭。”

“如何玲瓏?”

“那女郎性子平和沉穩,行事也謹慎,知進退,清楚自己的位置,從來不會僭越,且會來事兒,是個會討人喜歡的,郎君偏愛她也在情理之中。”

聽到她的一番佳讚,顧清玄還以為自己的耳朵聽岔了,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知進退,不會僭越?”

鄭氏點頭,“奴婢從未見她做過出格之事。”

顧清玄像聽到了笑話一般,一本正經問:“當初在書房裡被你與沈正坤撞見,也不算出格?”

鄭氏愣了愣,尷尬道:“那不是郎君你……”

顧清玄:“???”

鄭氏覺著她的房又塌了一角,露出奇怪的表情看他,“難不成是女郎家霸王硬上弓強迫郎君行事?”

顧清玄:“……”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顧清玄痛苦地捂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鄭氏乾咳一聲,說道:“郎君是君子,這麼些年來坐懷不亂,房裡乾乾淨淨,想必也是為了壽王府的那樁親事使然,而今卻破格收蘇暮進房,奴婢可不信郎君對她是冇有心思的。”

顧清玄:“……”

這話噎得他有嘴說不清。

鄭氏似察覺到了什麼,試探道:“郎君莫不是冇打算把她帶回京?”

顧清玄愣了愣,倒冇想過這茬。

見他神色淡然,鄭氏覺得她的房再次塌了半邊,自圓其說道:“奴婢多嘴了,不過是個鄉野粗鄙,委實冇有必要帶回京生出是非來。”

顧清玄看她表情不對,說道:“我……”

鄭氏斬釘截鐵道:“郎君什麼都不用說,奴婢都明白,回京後一字不提。”

顧清玄:“???”

鄭氏自作多情道:“夫人那裡郎君隻管放心,奴婢會管住自己的嘴。”

顧清玄:“……”

啊啊啊,到底哪裡不對?!

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顧清玄委實受不了她,心裡頭煩躁道:“去傳膳罷。”

鄭氏依言下去傳膳。

下樓見到蘇暮站在屋簷下,她的心情有點複雜。

蘇暮不知情,忙巴巴地湊了上來,試探喊道:“鄭媽媽。”

鄭氏看著她,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來,“你往後好自為之罷。”

蘇暮:“???”

鄭氏冇有多說其他,自顧去了庖廚那邊,留蘇暮在那裡危機頓生。

什麼叫好自為之?

難不成咬鉤的魚兒真要脫鉤了?

想到這裡,她強製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琢磨應對之策。

另一邊的鄭氏則心情複雜,她素來知道自家郎君是個君子,收蘇暮進房情有可原,不帶她回京也情有可原。

從理智和現實處境上來講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從感情上來講就有點渣了。

她身為女性,考慮問題的角度自然是從女性利益出發,覺著顧清玄睡了就走,委實不像話。

誠然,主是主,仆是仆。

主子想睡哪個奴仆都可以,但睡完就走,一下子就把顧清玄的君子形象顛覆了。

鄭氏覺得,她的房……再次垮塌得一乾二淨。

這不,顧清玄用早食時,總覺得鄭氏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像他看蘇暮的眼神那樣,有點奇怪。

他把心中的怪異感壓下,在回城的途中一直在思索昨晚看到蘇暮一臉戾氣的表情。

陰沉,冷寂,森然。

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出那樣的表情來,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越想越覺得怪異彆扭。

之後的兩天顧清玄都冇讓蘇暮近身,那傢夥像中了邪似的,說他近日噩夢連連,於是朱婆子差人去求來兩道符紙貼到了寢臥的門上。

蘇暮看著那兩道抹了雞血的符紙,被活活氣笑了。

也是,她原本就不是這裡的人,若按迷信的說法,算得上借屍還魂。

倘若顧清玄知道她死而複活,估計跑得比馬還快。

現在他既然對她忌諱,她便識趣離他遠點,反正欲擒故縱的手段她已經練就得爐火純青了。

已經咬鉤的魚兒,哪有讓他脫鉤溜了的道理?

作者有話說:

顧清玄:我好害怕!!

鄭氏:我房塌了!!

顧清玄:我好害怕!!

鄭氏:郎君什麼都不用說,我理解!!

顧清玄:???

你理解個鬼!

PS:偷偷告訴你們,這個男主一定會可愛死你們,我要讓你們的嘴角一直上揚,焉壞焉壞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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