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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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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顧清玄冇有回來, 京中這邊的事暫且擱置。

入夏時他們一行人走水路前往鬆陽,許諸閒著無聊教蘇暮打葉子牌, 因是初學, 她牌癮還不小,把顧清玄拉來湊數。

哪曉得那傢夥牌技差得要命,蘇暮無比嫌棄, 同他掰扯起來。

許諸贏了不少銅子兒,看他倆內鬥,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路雖然風塵仆仆, 他們卻無比快活,蘇暮甚至嘗試飲酒,學猜拳。

顧清玄還教她投壺。

她眼睛巧, 學東西快, 有學習新事物的新鮮勁兒,充滿著求知的活力。

那種活力特彆感染人,顧清玄愛極了她的鮮活靈動,比京中那些養在後宅裡備受約束的女郎有趣多了。

一行人行至鬆陽時, 下午遇到瓢潑大雨, 他們無法前行,隻得在附近尋客棧住宿。

那暴雨委實下得大, 蘇暮在屋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閒著無聊坐在窗邊聽雨。

顧清玄不知什麼時候坐到她身後, 把她擁入懷,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說道:“回到京城隻怕得六月底了, 你怕不怕?”

蘇暮搖頭, “有你在, 我什麼都不怕。”

顧清玄:“很好,有長進。”

蘇暮看向他,“倒是你,怕不怕?”

顧清玄失笑,“我怕什麼?”

蘇暮冇有答話,隻低頭把玩他的手指,那指骨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兩隻手掌對比,他一把將她包裹。

第二日一早眾人出發,現在天氣開始炎熱,他們通常會在上午和下午晚些時候趕路,預防中暑熱。

這種風塵仆仆蘇暮倒是習慣了,她素來不是一個嬌氣矯情的人,隻覺得長時趕路,反把體能鍛鍊出來了,能像個男人一樣在馬背上馳騁。

那種感覺特彆爽,充滿著野性的刺激。

現在她已經有膽量挑戰許諸了,因為一行人裡就他是個軟柿子,其他人要麼有功夫底子,要麼就是老手。

兩人在官道上賽馬。

顧清玄是個好老師,對她足夠耐性,他擅騎射,給她講的馭馬技巧皆是他外祖摸爬滾打總結下來的經驗,非常實用。

伏在馬背上,蘇暮身姿輕盈,策馬狂奔,兩旁的景緻被飛快甩到身後。

顧清玄在後麵跟上,原以為乘坐馬車回京隻怕要耽擱許久,哪曾想她比他想象中生猛得多,甚至有股子難以駕馭的野性。

在某一刻,他甚至會產生錯覺,她釋放出來的天性他似乎有些抓不住。

今年的京中比往年都要悶熱些,這還冇到酷暑,顧老夫人就有些受不住了,隻覺得院裡的夏蟬嘈死人。

仆人拿長竿去捅。

現在府裡的白綢早已撤下,掛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把白綢和白燈籠換下。永微園那邊則冇動,至少等到顧清玄回來把長寧的牌位請回祠堂才撤。

盛氏過來同她商議怎麼過端午,顧老夫人應道:“你自行安排就成,今年這模樣,隻怕要大旱。”

盛氏邊搖團扇,邊說道:“也不知道文嘉什麼時候能回京。”

顧老夫人端起清熱的飲子,“估計得秋天去了。”又忍不住嫌棄道,“他那破爛差事,不提也罷。”

這話把盛氏逗樂了,掩嘴道:“以前我發牢騷,阿孃還覺著我碎嘴。”

顧老夫人不愛聽,“京官想要往上爬,還得離京外放三五年,怎麼都不能把他放遠了,要不然跟猴兒似的,都不知歸家。”

盛氏:“到時候定要想法子把他留在京畿,若不然有時候想他都還瞧不見。”

顧老夫人點頭,“我年紀大了,向上頭呈請,應是能準允的。”

婆媳二人有一搭冇一搭嘮著家常,跟往常那般盼著小崽子回來。

這中間倒也冇有什麼事情發生,按下不表。

待到六月底時顧清玄一行人才進入京畿地帶,他先差張和送書信去沈家,順道跟府裡報平安。

張和幾人先行離去。

臨行前顧清玄叮囑過數次,讓他們把嘴閉緊點,勿要走漏風聲。

幾人快馬加鞭,張和進京後直奔沈家。

當時沈正坤剛下值回來,同夫人趙氏說起這炎炎夏日,可算要熬過去了。

忽聽一家奴來報,說張和求見。

以前在常州時沈正坤跟張和打過交道,知道他是顧清玄的心腹,忙讓人請進來。

張和風塵仆仆進前廳,向沈正坤行禮說明來意,並把顧清玄的書信呈上。

沈正坤拆開書信看了許久,正堂不方便說話,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去書房商事。

沈正坤到底詫異不已,壓低聲音問:“文嘉這會兒回京了?”

張和點頭,“已經進京畿了。”頓了頓,“蘇小娘子跟他一同回來的,郎君說暫且委托沈寺丞幫忙把蘇小娘子安置。”

沈正坤心中裝了不少疑惑,細細詢問了一番。

張和倒也冇有隱瞞,把蘇暮的來去一五一十講述,聽得沈正坤直皺眉頭,忍不住道:“天可憐見!她孤身一人流落到開州竟然冇出岔子,可見老天爺護佑!”

張和也道:“可不是,讓某跑斷了腿。”

兩人就這個話題細說了陣兒,沈正坤似想起了什麼,問:“你可曾回過府?”

張和搖頭,“不曾,某一進京就直奔過來的。”

沈正坤忙道:“你應還不清楚,壽王府的長寧郡主已經病逝了,府裡都掛了白,這會兒已經有好幾月了。”

聽到這話,張和吃驚不已,詫異道:“長寧郡主冇了?”

沈正坤點頭,“春日裡冇的,聽說是倒春寒導致病情加重,冇撐多久便去了。”又道,“你回去了可得多加留意,倘若被府裡知曉蘇暮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帶回來,隻怕得炸鍋。”

張和眼皮子狂跳,“幸虧得沈寺丞提醒!”

沈正坤:“你也莫要在這裡逗留太久,趕緊回去,我自知怎麼安排。”

張和應好。

待他匆匆離去後,沈正坤又細細看了看手中的信件,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翻湧不已。

以前在常州跟顧清玄那小子同過事,也知曉他的脾性,素來端方持重,哪曾想瘋起來還真是讓人驚掉下巴。

不一會兒夫人趙氏過來,沈正坤實在難以壓製住內心的八卦,同她說了這茬。

趙氏同樣被震得找不著北,錯愕道:“你可莫要誆我!”

沈正坤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

趙氏閉嘴,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隔了許久,趙氏才八卦道:“那小侯爺隻怕是瘋了,我早前聽你說他跟壽王府的那樁親事……就算長寧郡主冇了,壽王不是還有其他閨女匹配嗎?

“如今他把蘇暮帶回來,跟壽王府那邊又要如何掰扯?”

沈正坤:“隻怕是要翻臉的。”又道,“這般費儘心機去把那女郎尋回來,可見是較了真的,你也彆妄猜,趕緊收拾院子出來,待她來了,暫且在家裡住些日。”

趙氏點頭。

沈正坤叮囑道:“切莫走漏了訊息,若不然咱們兩頭難做人。”

趙氏:“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對外就說是我孃家的某親戚。”

沈正坤繼續道:“那多半是要抬成侯府的當家主母,你管好底下的人,切莫讓她住在這兒覺著不自在。”

趙氏應道:“我曉得,與她的關係打點好了,日後也多一條門路。”

接下來夫妻倆就蘇暮進來一事商議。

而另一邊的張和回府後便去跟忠勇侯報平安。

當時夫妻倆都在壽安堂的,得知顧清玄進京畿不日就歸來,顧老夫人高興不已,盼了這麼些日,可算回來了。

忠勇侯問起他們在新陽的情形。

張和斟酌著答話,分毫不敢提開州的事,隻說新陽的那樁棘手案子。

忠勇侯倒也冇有起疑。

好不容易把主子們應付過去,張和心裡頭捏了把冷汗,已經預感到暴風雨即將來臨。

一旦這些家主曉得蘇暮被帶回京,隻怕全家都得炸鍋。

這不,冇過幾日,馬車駛入京城,蘇暮坐在馬車裡,心情還是有幾分忐忑。當初絞儘腦汁想逃離這裡,結果又回來了,那心情委實有些微妙。

顧清玄握住她的手,問:“阿若怕不怕?”

蘇暮看向他,作死道:“應問你怕不怕,倘若被老夫人她們曉得我被你千裡迢迢找回來了,隻怕全都得驚掉下巴,把你罵得狗血淋頭。”

顧清玄自傲地哼了一聲,不屑道:“你小瞧我顧文嘉了,隻怕她們罵都不敢罵就得閉嘴。”

蘇暮:“???”

顧清玄暗搓搓道:“你且等著,我總有法子把這樁事處理乾淨。”又道,“倒是你,暫且住進沈家,心裡頭怕不怕?”

蘇暮:“我怕什麼,你跟沈寺丞有私交,他的夫人我也曾見過,若是覺著無聊,便做做絨花,打打葉子牌,反正有人養著,不用為生計奔忙,我怕什麼?”

顧清玄失笑,“倒是長出息了。”

兩人相互打趣了幾句,都知道對方的心意。

那種互通猶如定心丸,能讓他們安定,因為知道所有的籌謀都是為了雙方的前程,願意把勁兒往一處使,不拖雙方的後腿,以此達到共同的目的。

馬車到了沈家後,蘇暮戴上帷帽,趙氏親自接迎,把她引進院子。

顧清玄則同沈正坤到書房說話。

二人去了書房後,沈正坤忍不住指了指他,說道:“冇想文嘉平日裡正正經經,哪曾想瘋起來令我等……”

他一時竟找不出形容詞。

顧清玄倒也冇放到心上,隻道:“沈兄莫要打趣我。”

沈正坤暗搓搓道:“你真打算娶蘇暮?”

顧清玄點頭,“要不然我千裡迢迢尋回來作甚?”又道,“我可費了不少心思才把她哄回來的,人家還不樂意。”

沈正坤:“……”

顧清玄正色道:“忠勇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就暫且安置在你這兒了,沈兄可斷不能出岔子。”

沈正坤也嚴肅道:“你且寬心,既然好端端的送來了,你來迎時定也好端端的。”

顧清玄點頭,“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沈正坤同他說了壽王府的情形,顧清玄先是詫異,後來便是平靜。畢竟長寧病了這麼些年,屢次聽說她熬不下去,都已經習慣了。

也不是他冷情,而是他倆連麵都冇見過兩回,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以說冇有任何交流接觸,若讓他真情實感傷傷心心未免太過虛偽。

不過同情還是有的,畢竟她那麼年輕。

但也僅僅隻是惋惜生命的終結,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瞭解清楚府裡的情況後,顧清玄心裡頭有了底。

離去前她和蘇暮說了陣兒話,蘇暮很滿意這處院子,清幽雅緻。

顧清玄給她留下不少錢銀,供她日常開支,並同她說起府裡的情形,“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鰥夫,回去了得先去把長寧的牌位拿到祠堂,你介不介意?”

蘇暮不答反問:“一塊牌子我介意什麼?”又道,“她一冇入府,二冇沾你的人,年紀輕輕便被病痛折磨去了,也是個命苦的。

“如今壽王府為了不讓她成為孤魂野鬼,占了你顧家的一個位置,我還不至於小家子氣到要跟一塊牌位掙搶。”

顧清玄半信半疑,“你真不介意?”

若是一般的女郎,心裡頭多半會在意名分。

可是他又怎知蘇暮是現代女性呢,那些封建糟粕,什麼分位,貞節牌坊,在她眼裡統統都是屁。

如果說眼前這個男人被其他女人睡過,並且還有過一段實實在在的婚姻,她肯定會猶豫,那就是實打實的二婚。

可是他乾乾淨淨。

求的婚是忠勇侯去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連對方的麵都冇見過兩回,然後現在對方病逝了,於禮法上總要給人全個體麵。

如果她跟一塊牌子去計較,倒顯得自己被裹腳布纏了腦子。

“我倒要感謝你有這樁親把你拖延到至今,要不然我哪有機會白撿了便宜?”

這話顧清玄不愛聽,“我阿孃埋怨得要命,你還感激。”

蘇暮厚顏無恥道:“是要感激呀,若冇有這樁婚,你二十幾的人,估計連孩子都有好幾個了。”

顧清玄:“……”

一時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仔細想想,是應該感謝有這樁婚事把他拖延到至今,若不然怎麼有機會遇到她,奮不顧身呢?

兩人又細說了許久,顧清玄纔回府去了,等待他的將是一場硬戰。

回府後,他同以往那般先去的壽安堂。

得知他歸來,顧老夫人欣慰不已,甚至激動得紅了眼眶。

顧清玄也很想她老人家,祖孫二人擁抱表達歡喜。

顧老夫人不痛快道:“你這孩子,去新陽都一年了,往後莫要再走這麼遠了,若我有個萬一,隻怕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顧清玄忙道:“祖母莫要瞎說,你還要長命百歲呢!”

顧老夫人哼了一聲,“你想得倒挺美。”

顧清玄攙扶她坐到榻上。

顧老夫人細細打量他,嫌棄道:“曬黑了不少,冇以前那般俊了。”

顧清玄摸自己的臉,無比臭美道:“祖母瞎說!”

顧老夫人打了他一板,跟他說起了正事,“前陣子長寧郡主病逝了,我原想著你冇回來,便先讓底下的弟弟們去替你把牌位迎回來,哪曾想壽王府不樂意,偏要你親自去請。

“如今你回來了,明日便去把長寧的牌位拿回來擱到祠堂裡,了了這樁事。”

顧清玄點頭。

顧老夫人看著他,欲言又止道:“不過……”

顧清玄裝傻,“怎麼了?”

顧老夫人皺眉道:“那邊的意思是讓你把李三娘娶過來,長寧的牌位由她一併抱過來。

“我想著這樁婚耽誤了你好些年,當初又是你父親去求來的,你從未做過主,便想著待你回來再商議。

“現在這裡也冇有外人,文嘉你跟我交個底兒,到底是怎麼個想法?”

顧清玄斟酌了片刻,才道:“先過去把牌位拿回來再說,其他的再議。”

顧老夫人盯著他看了會兒,“你也見過李三娘,可對她有意?”

顧清玄步步為營,穩住她道:“待明日孫兒去過壽王府再說。”又道,“這事定要處理妥當才行,斷不能壞了顧家的名聲。”

顧老夫人點頭,“你心裡頭有數就好。”

稍後盛氏過來,她到底對壽王府有言語,平時心直口快,發牢騷道:“我好端端的一個兒郎,平白無故成了鰥夫,這教我找誰說理去?”

顧老夫人提醒道:“有些話莫要亂說。”

盛氏撇嘴。

顧老夫人:“明日文嘉去了壽王府,切記和和氣氣,莫要惹惱了他們,好歹在名義上是你的嶽丈。”

顧清玄“嗯”了一聲。

晚些時候他回到永微園,見院子裡還掛著白,瞧著不順眼,吩咐柳婆子道:“這都已經過好幾月了,把東西撤了。”

柳婆子應是。

屋簷下的白燈籠陸續被撤換成平常用的紅燈籠,白綢也已取下。

稍後紀氏吩咐小廚房送來膳食,顧清玄胃口還不錯,用了不少。

飯後他在書房裡坐了許久,心中籌謀著明日拿牌位的說辭。

跟壽王府的和諧,終歸得由他親自打破。

翌日顧清玄起了個早,紀氏和柳婆子伺候他穿衣,是一襲素白的圓領窄袖袍衫,腰束玉帶,身上隻佩一塊羊脂玉,便冇有多餘的佩飾。

用過早食,顧清玄便出門去了,忠勇侯已經在馬車裡候著了。

馬伕見他出來,忙行了一禮。

顧清玄由許諸攙扶上馬車,忠勇侯看著他道:“去了壽王府,莫要莽撞了。”

顧清玄應聲是。

忠勇侯又道:“那邊打算讓你把李三娘和牌位一併接進府,你心裡頭是何打算?”

顧清玄答道:“先去了再說。”

他心中早有主意,卻不會先挑起家裡頭的矛盾,行事非常沉穩。

父子二人去了壽王府,家奴通報,壽王夫婦得知他們過來,去偏廳候著。

後宅裡的李明玉聽到訊息後,一顆心早就飛了出去,悄悄過去打探情形。

府裡的家奴們見到二人,頻頻窺探。

顧清玄目不斜視,隻跟在忠勇侯身側,身姿挺拔,儀態風流,端的是君子沉穩。

由仆人領到偏廳去後,顧清玄先跟壽王夫婦行跪拜禮,道了一聲嶽父,嶽母。

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兒郎,壽王妃心裡頭五味雜陳。

壽王攙扶他起身,問道:“文嘉此去新陽回來可還順遂?”

顧清玄應道:“順遂。”

四人倒也冇有提牌位,隻先是問了些新陽的事。

外頭的李明玉偷偷摸過來窺探,從門縫裡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由得心猿意馬。

那人當真長到了她的心尖兒上,儀態端方雅重,言行舉止溫和,不急不躁,莫名給人安定踏實。

雙方兜了不少圈子,才繞回到長寧牌位的事。

壽王歎道:“長寧那孩子福薄,如今去了,於她而言,也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顧清玄應道:“請嶽父節哀。”又道,“她與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約,顧家的宗祠裡自有她的一席之地。”

壽王點頭。

顧清玄繼續道:“不知嶽父可允我把她的牌位請回顧家的宗祠?”

壽王道:“自然是允的。”頓了頓,“不過……她到底因病耽誤了你好些年,確實是我們的不是。”

顧清玄溫和道:“世事難料,也非她本意。”

壽王妃插話道:“這些年難為文嘉了,體恤我這個做母親的難處,能陪長寧走最後餘生,我心裡頭萬般感激。”

忠勇侯道:“親家母言重了。”

壽王妃拿帕子拭了拭眼角,“耽誤了文嘉這許多年,我心中著實過意不去。眼下你年歲也不小了,我夫妻二人對你這個女婿也很是鐘意,便打算繼續與侯府結這門親,如何?”

忠勇侯冇有吭聲。

顧清玄不動聲色道:“嶽母何出此言,雖然長寧去了,你卻始終是我嶽母,這門姻親自然是續著的。”

壽王乾咳一聲,“我們的意思是,長寧白占了文嘉的妻位,卻連門都冇有過,便打算讓三娘替她嫁進府來,不知你意下如何?”

顧清玄愣了愣,忠勇侯提著心偷瞄他,聽到自家兒用和顏悅色的語氣道:“可否讓我先把長寧的牌位請回顧家宗祠再議此事?”

壽王妃盯著他看,彷彿聽出了苗頭,說道:“長寧的牌位自然要請回顧家,到時候由三娘抱過府去便罷。”

顧清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各懷心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道:“長寧與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當該把她的牌位請回去,可是三娘與我既冇有父母之命,也冇有媒妁之言,她就這樣進了顧家的門,名不正言不順,豈不是苟合?”

那“苟合”二字用得妙極,一下子就令在場的三人變了臉。

壽王妃坐不住了,緊繃著麪皮道:“此話何意?”

顧清玄嚴肅道:“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若嶽母有意讓我求娶三娘,當該請官媒牽線搭橋,豈能這般輕率拿著長寧的名義進府,這是置長寧於何地?”

二人冇料到他這般剛勇,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忠勇侯隻覺得兩腿都要抖了起來,他家好大兒是在踩兩口子的棺材板啊!

果不其然,壽王沉著臉道:“文嘉的意思是我家三娘若要嫁你,便差人上顧家提親,是不是這個意思?”

忠勇侯差點哭了,因為顧清玄不要命挑撥道:“所謂正妻,三媒六聘,我顧文嘉與長寧緣分淺,冇能促成這樁成婚禮。可若再娶,也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堂堂正正成禮纔是,怎麼能讓三娘無名無分嫁進顧家呢?”

這話委實難聽,一時把外頭偷聽的李明玉氣著了,忍不住跳出來斥責道:“顧文嘉,你莫要欺人太甚!”

顧清玄扭頭看她,表情溫和,一字一句道:“莫非三娘願意冇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名無分進顧家做妾?”

李明玉臉色發白,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壽王妃覺得丟臉,怒斥道:“不中用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婢女連忙進來把李明玉拽下去。

一旁的忠勇侯心驚膽戰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家好大兒,老虎身上拔毛,是要作死啊!

作者有話說:

李明玉:顧文嘉你個狗男人!!

蘇暮:她罵你是狗欸。

顧清玄(清淡描寫):來咬我吖。

李明玉:。。。。

氣死老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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