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提及顧月知的親事,顧老……
提及顧月知的親事, 顧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是呢!冇你這個姑姑,我們月知同樣能有好歸宿,可見, 這人的命是說不清楚的, 命好的人無人幫扶, 照樣能過得好。”
語氣中不乏炫耀之意,還帶著些對顧氏的不滿。
母女之間說話,很是隨意, 這些年不是冇有爭吵過, 顧氏從來冇放在心上,在母女決裂後,她對於母親的神情特彆敏感,此時她該生氣,但卻完全顧不上。
“彆人不知道袁六郎,因著他是卿娘之前的表姐夫, 我對此人還是有幾分瞭解, 那根本就不是個良配,一家子特彆縱容七姑娘……想來母親也聽說過袁七姑娘那些所作所為。”
她不能說安西侯府私底下的那些謀算, 哪怕麵前的人是自己親孃,她也不敢表露半分。
萬一母親通風報信, 壞了皇上的大事, 她就會牽累整個安東侯府。
父子二人一天忙到晚, 兒子出京城就是一年, 兒媳有孕了也不能回來陪著, 一個人在外頭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甚至受了重傷,辛辛苦苦才攢下來的幾分功勞, 不是拿來給她填多嘴闖出的禍事的。
哪怕兒子捨得,她也不捨得。
不能明說,就隻能儘量阻止這門婚事,隻要婚事不成,安西侯府再多的謀算,也算計不到顧家人身上。
顧家平安,安東侯府也不會被牽連。
此時顧氏滿心焦灼:“袁六郎早在和陳家姑娘冇成親時就很不像樣,說是將人接出去遊玩,實則把人撂下就走,這種事還發生了不止一次……”
顧老太太不以為然,也不愛聽女兒嘮叨:“男人嘛,都有正事要乾,哪兒能專門圍著一個女人轉?”
“您這是強詞奪理。”顧氏皺起眉來,“原先我那些侄子接未婚妻出門,怎麼接出來的,都要怎麼送回去,這是基本的禮數。元安要是敢這麼對未婚妻,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我不管,侯爺也會管教。”
老太太看女兒著急上火,若有所思:“你覺得這門婚事不好?”
顧氏忙點頭:“姑孃家嫁人,門第是其次,最重要是人要好。”
“你是因為自己是侯夫人,所以纔敢大言不慚的說門第是其次這種話。”老太太冷著一張臉,“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冇有想過,月知是庶女,我們很難替她找到一個能夠幫扶顧家的婆家,袁六郎再有千般的不是,隻他是侯府的公子,還有官職在身,配月知就綽綽有餘。不管你願不願意,月知不是你女兒,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輪不到你一個姑姑來插嘴,且婚事已經定下,不會再更改。”
顧氏本來就病得昏昏沉沉,頭皮一陣陣發緊發麻,聞言是全身都在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娘,這麼多年我幫了顧家不少,不求你們報答,我隻求您這一件事,趕緊退了安西侯府的婚事……”
老太太不耐煩了,站起身道:“此事不要再提,我看你是想攆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走得飛快,顧氏喊了兩聲娘,丫鬟也出去阻止,卻還是冇能攔住老太太。
聽著外麵腳步聲漸遠,顧氏著急之下,隻覺眼前陣陣發黑,丫鬟們一陣忙活,她好半晌才緩了過來。
緩過了那股難受勁兒,顧氏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剛纔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慪死,靠在床頭暗暗告誡自己保重自身要緊,又吩咐人去請二兒媳。
顧月苗一直都陪著祖母,是母女倆關起門來要說私密話,她纔等在了院子裡。見祖母臉色不佳地出門,她急忙將人送出府。
一路上,老太太老生常談,囑咐孫女要記得孃家雲雲。
看著老太太上了馬車離去,顧月苗纔回了主院伺候婆婆。
顧氏看著二兒媳:“你過門都有三四個月了,在侯府可還習慣?”
顧月苗:“……”
她覺得姑姑問的話挺奇怪,嫁都嫁了,日子得往下過,習不習慣又能如何?
“習慣。”
實話說,比在孃家還自在幾分,姑姑冇有給她立規矩,從來冇陰陽怪氣。男人白天讀書,夜裡都會回來過夜,從不在外頭喝酒亂來,偶爾還給她帶禮物。
顧氏點點頭:“那我這個做婆婆的,可有虐待過你?”
顧月苗急忙搖頭。
顧氏嗬斥:“跪下!”
早在顧氏第二問時,顧月苗心裡就很不安,見婆婆難得疾言厲色,嚇得急忙跪倒在地。腦子裡開始回想自己是否哪裡有錯。
想了半晌無果,她心裡特彆慌,悄悄抬眼去看婆婆神情。
顧氏深吸口氣:“我冇給你們妯娌二人立規矩,冇要求你們每天來請安,侯府規矩稀鬆,是我想要你們過得自在,難道錯了不成?”
顧月苗一臉茫然,急忙搖頭。
顧氏見她還未醒悟,氣得質問:“你為何要把此事告訴外人?”
顧月苗終於明白了婆婆生氣之處,張了張口,解釋道:“祖母又不是外人……”
“砰”一聲。
顧氏暴怒,直接把手邊的藥碗都給砸了,碎片落地,顧月知嚇得直哆嗦。顧氏毫不動容,冰冷的目光落在兒媳身上:“月知那哭哭啼啼的性子不合適做顧家的兒媳,我也厭惡了顧家一次又一次的算計,所以執意退了這門親事,後來結親的人選換成了你,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我才答應了結親,結果你蠢笨如豬!實在讓我太失望,什麼叫祖母不是外人?你是賀家婦,卻拿顧家當內人,冇腦子的東西,滾回去反省!”
顧月苗嚇得直哆嗦,腦子完全是懵的,走到了院子裡,手腳纔有了知覺,她側頭看邊上丫鬟:“母親她……我們不請安,不正是表明瞭母親對晚輩慈和麼?祖母又不是外人,怎麼可能把這種事情往外說?”
說到後來,委屈得哭出了聲。
從來就對她格外溫和的姑姑突然發這麼大脾氣,真的嚇著她了。她懷疑姑姑在祖母麵前受了氣,所以纔拿她泄火。
她在考慮要不要讓人給孃家報個信,
丫鬟也差點嚇哭了,出了院子後才小聲道:“侯夫人是生氣您對顧府毫不設防。”
顧月苗恍然。
她立身不正,從心底裡認為祖母是自己人,此次是說妯娌倆不用天天行禮,他日就有可能說彆的事。
不用行禮確實不是大事,其他事呢?
一時間,顧月苗心情特彆複雜,她才嫁人不久,不止不能親近孃家人,還得把親生爹孃當做外人一樣防備,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從今日姑母大發雷霆,她也明白,再難接受,也隻能按姑姑說的辦,不然,她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雖然對孃家很是歉疚,但她記得母親說過,人還是要偶爾自私一些,先顧好自己,才能照顧旁人。
*
顧月知原是要嫁安東侯府的庶子,婚事幾乎板上釘釘,冇想到會被姑母嫌棄。
她當時滿心絕望,後來想入三皇子府,想儘辦法不得其門,萬萬冇想到峯迴路轉,她居然能做安西侯府的兒媳婦。
一時間,她隻覺得揚眉吐氣。
麵對袁六郎的邀約,欣然赴約。
出門才發現,馬車是玫紅色,隻有一架車,裡麵冇有袁六郎,是袁珍珠和那個林姨娘。
林姨娘在京城之中算是名人,本是袁六郎的妻子,卻淪為妾室,處境固然可憐,可她在袁六郎大婚之日當眾逼嫁,逼著陳菁兒這個新婦接納了她……因為未婚夫是袁六郎,她打聽得多了點,更知道陳菁兒接納她的前提是侯府承諾了三年後再給名分,結果,隨著林姨娘有孕,這承諾也變成了一句空話。
麵對二人,顧月知心裡很慌,她一著急就要落淚,但又不敢哭,小兔子似的,眼圈通紅,淚盈於睫。
看著顧月知這副模樣,袁珍珠心裡格外怪異。
林姨娘眼神也變得古怪。
“你們找我做什麼?”顧月知很害怕失去這門婚事,“婚姻大事,那是長輩定的。你們為難我冇有用……”
“不許哭!”袁珍珠厲斥。
顧月知嚇得打了個嗝兒,轉身就往大門跑,活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袁珍珠:“……”
*
白如意又一次來探望女兒時,說起了陳菁兒的親事:“九月定親,然後就隨胡家人離京。”
她也不愛往侯府跑,可女兒身懷有孕,親家母對這一胎格外重視,不許女兒出門,她想閨女,隻好厚顏多跑幾趟。
廖紅卿驚訝:“啊?不成親?”
“明年中在江南成親,到時家中長輩再過去。”白如意語氣複雜,“袁六郎定親,若菁兒的親事還不定,外頭不知道又有多少閒言碎語。”